秦若壽抱着趙盈這樣一步步走着,雨還沒有停止,傷心難過的人兒。 命運坎坷怎麼了,自己的路沒有人會走,更不會無路可走,秦若壽這樣想着,心裏很是平靜。
他不知道何去何從,靜靜地走到家,不知道如何面對趙盈的父母。楚思生走的那會,楚祥東在跟前,他知道是意外事故,可這次又要怎麼向她的二老解釋呢?沉默吧,解釋換來的也許是更多的質疑的目光。他這樣想好了,就很堅決地撥通了趙盈家裏的電話,用趙盈的手機打的。
“喂,盈盈啊。在學校還好吧?”一個母親的聲音響起,秦若壽的耳朵感覺到陣陣刺痛,他沒有體會過母愛,很想得到卻無從知曉。
“呃……阿姨好,我是趙盈的同學,她出事了。”
對方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沒有問秦若壽是誰,估計是不相信這樣的玩笑。其實老天就是經常和活着的人開這種國際玩笑。
“你好,你不是在和阿姨開玩笑吧。盈盈昨晚還打電話來報平安呢!”趙媽媽不相信這樣的事實。
“阿姨,您的女兒在醫院的太平間,您可以去看看她……”秦若壽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他決定把趙盈送到醫院,然後自己悄悄離開,這樣做很禽獸,但他沒有選擇。
秦若壽掛了電話,想起趙盈的一舉一動,從前她重來沒有跟自己說過“我愛你”,但昨晚在樹林裏的時候,她挽着自己胳膊說道:“秦若壽,我愛你。”話語中很是堅定,並解釋說,“也許一個人不能同時愛上兩個人,但我這樣做了,我不後悔。感謝你們對我的照顧……”秦若壽的眼中有種液體在無聲無息地蠕動,他搖搖頭,右手把遮在眼前的頭髮捋到一邊,走出了醫院。
秦若壽走出醫院的時候,他看到一對中年夫婦正在急匆匆地往太平間方向走去,他猜想這就是趙盈的父母吧。看着他們兩位的背影,秦若壽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轉身走掉了。
秦若壽不知道秦風一直在後面跟着自己,他還在想着自己的那把手槍,同時也是在爲了怕情緒過激的秦若壽出什麼亂子。秦若壽走到大街上,看着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自己孤孤單單一個人,顯得那般無助迷茫,看了看天空,灰色的……
秦若壽看着滿天星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失去了親情與短暫的愛情之後,他不知道該怎麼來面對這個世界的念頭,但他還是明白:男子漢大丈夫要頂天立地,不能動不動就想象到一死了之……
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一直是一個人走過來的,他們都是來陪自己看風景的,他錯了,他不知道這些事情對他的精神世界有多大的改變,有些事情過後得到的不僅是某種快樂與痛楚。
寂寞高手一時俱無蹤。
他此時選擇了逃離,暫時的,抑或是永久的。可世間的事情是他逃離不起的,一個個的陷阱與漩渦都在等待着他的光臨。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那個所謂是自己親生父親的楚祥東,他現在是在什麼地方?爲什麼在楚思生離開之後他迅速逃離,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趙盈現在又是不太正常的悄然離開,想起那天的紅色花瓣在空中飛舞的樣子,秦若壽的心裏禁不住有一點酸酸的,但他轉念又回到現實中,離開的人都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等着,也許那不像這個人間這般勾心鬥角。
…………
事發現場都已經處理乾淨了,魏宋遠和曉靈被叫到警察局錄證詞,秦風則在第二時間——秦若壽走之後也不知道去哪了。
其實秦風注意到了那個帶着黑色墨鏡的男子,趙盈被撞死之後他臉上帶着某種遺憾和憐憫地走進了商場,就好像是有些事情不合他的心意似的。秦風這個公安局長也不是喫素的,他看得出來這個男子一定和這件看似意外的事件有關係。他靜靜地跟着那個人走了,那人也知道秦風跟蹤在他的身後,仍然不急不燥地往前走着,慢慢地走進商場內部。
秦風心想:這傢伙絕對不簡單,這種場合商場裏的人都被門口那起車禍吸引去了。購物的人並不多,他卻帶着自己往這裏面走,到底是想做什麼?慢慢地想着,秦風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他不傻,他也知道現在自己單槍匹馬,哦步,只是自己光桿司令一個,好漢不喫眼前虧,乾脆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秦局長,怎麼害怕了麼?”就在秦風轉身的同時,那人站住了。
秦風被背後的聲音震了一下,這人的聲音怎麼那麼熟悉,於是秦風猶豫着轉過了身,他眼前的居然是……
秦風被背後的聲音震了一下,這人的聲音怎麼那麼熟悉,於是秦風猶豫着轉過了身,他眼前的居然會是楚思生。 他不是已經在車禍中……秦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這個站在自己眼前的會是楚思生,但剛纔他的那副表情對趙盈還是有感情的,應該沒錯,這個堂堂的警察局長遇見事情還是有穩定的心態的。
秦風努力地憋出一個笑臉,對着楚思生說道:“你怎麼又……?”
“我怎麼又活過來了,是麼?這些事情以後你會明白的,你既然知道我還活着,應該會和趙盈一樣的下場。”楚思生的臉上的表情驟變,猶如夏日的天空陰晴不定。
秦風一看眼前的情況不對,現在整個商場裏幾乎看不見一個人影,怎麼辦?豆大的汗珠在秦風的額頭上一瞬間冒了出來。
“哈哈,不必害怕。”楚思生看着秦風說道。
聽了這笑聲秦風更有點心驚膽戰,這聲音和當年楚祥東離開學校那笑聲幾乎一模一樣。這次不會是來複仇的吧?可楚祥東那次回來的時候已經知道了秦若壽的身世。我秦風辛辛苦苦爲他把兒子養這麼大,沒有辛勞,也有苦勞吧。楚祥東到底是爲了什麼才這麼狠心呢……秦風不斷地思考着。
另一邊楚思生這次出現絕不是偶然,他自那次車禍之後就一直消失着,他知道自己心愛的女孩被秦若壽寵愛着,那不是愛情,楚思生親眼見證過秦若壽和韓洽彤的故事。所以這次他不會讓趙盈重蹈韓洽彤的覆轍,於是他去找趙盈說明白——
這一天楚思生給趙盈打電話,趙盈接到電話不敢相信那一頭是楚思生,自己明明看見楚思生的屍體隨着火焰一點點消失不見了,這個聲音又是從哪裏傳來的,趙盈盯着自己的手機很久沒有出聲。
“盈盈,是我啊。我是楚思生。”楚思生逼不得已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趙盈,並叮囑她誰都不要提起,這是一個祕密。
趙盈得知這個事情之後,便整日心神不定,即便是秦若壽他們把自己和曉靈從那個矮子局長那裏救出來,心裏也沒有覺得有什麼感激之情。想到楚思生這個時候在隱姓埋名地活着,心裏就莫名其妙地來氣,她衝秦若壽發火,不想再這樣被秦若壽**。
可趙盈的表現讓楚思生很害怕,於是他決定要把趙盈“送走”……
“別說了!”秦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握着雙拳吼道。
楚思生臉上淡淡地笑了一下,說:“怎麼,秦局長?我可是第一次見你發這麼大的脾氣啊。”
秦風以前一直是很溫和的,這次當他聽到+6楚思生講的那些禽獸不如的話語,一股莫名的氣憤,在心裏來回翻騰着。他看着眼前的這個少年,這已經不是從花錢那個老實聽話的楚思生了;而是楚祥東訓練出來的一條狗。
秦風不知道楚祥東有多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楚祥東一手策劃的。一開始楚祥東就假裝溫和地靠近秦風和秦若壽,目的就很明確——報秦風的多妻之仇!
在場的警察都很喫驚,這個光明正大的局長怎麼會無緣無故自殺呢?
西門亮看着周圍的人羣,覺得這件事並不是那麼簡單,首先還是要疏散羣衆。 這關係到警察系統的內部問題。
“疏散羣衆,然後所有在場警員到局裏開會。”說完,西門亮帶着那個法醫離開了。
當西門亮擠出人羣的時候,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着他。楚思生並沒有離開,他混在人羣中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法醫是當年是楚祥東的手下,如今他還和楚祥東有着聯繫。可楚思生不知道這一點,他不明白他爲什麼把秦風的死亡鑑定爲自殺,只要是個人就能看的出來是他殺——秦風睜着雙眼,死不瞑目的樣子。
可這個法醫是一個老傢伙,經驗豐富,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大家都一直聽信他的鑑定結果。沒有睡對這些東西有什麼異議,他就是權威。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也有不相信的,但不知道對誰說,只好隱瞞着,畢竟有句俗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說,老孟啊。你確定秦局長是自殺?”西門亮看得出秦風的樣子不像是自殺,那副痛苦的表情寫滿了遺憾,而且死不瞑目。
老孟點了一根菸,法醫居然抽菸,有點稀罕。老孟吐了一口煙,說道:“您還不相信我的水平,也許他是畏罪自殺。不然 他爲什麼會被撤職,這個案子應該屬於內部問題,恐怕你我都無法左右。”
西門亮點着頭,接過老孟遞給他的煙點上。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商場外面,雨漸漸平息了,空氣中的氣味並非雨過後清新的氣息,瀰漫着一種怪怪的詭異。
是是非非,雨洗過依舊陰霾着……
秦若壽還在爲趙盈的離開傷心着,他並不知道秦風已經歸西。魏宋遠一直在打秦若壽的電話,就是沒有人接,因爲秦若壽的手機在口袋裏被雨淋過,失去了聲音,就算魏宋遠把電話打爆,他也不會接聽的。
“媽的,這孩子去哪了!!”魏宋遠氣急敗壞,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知道秦風已經被人殺害,那個狗屁法醫卻當場不做任何判斷整了一句——自殺,就拍**滾蛋了。本來魏宋遠還想着跟着秦風去當警察呢,這下全都泡湯了!
魏宋遠心中填滿了氣憤與無奈,誰的人生沒有無奈!?
被雨淋過的秦若壽貌似也沒有清醒,失去了的朋友與戀人,他周遭的世界仿似變得像雨來臨之前的蒼穹,灰色無比。
他想拿出手機和秦風告別,他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當他拿出手機喫了一驚,20個未接,全都是魏宋遠那小子打來的,這傢伙喫錯藥了麼,都這麼多電話做什麼?!
“喂,小魏子,打電話……”秦若壽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魏宋遠打斷了。
電話的另一邊,魏宋遠急躁地說道:“大哥,您在哪呢?這邊又出事兒了,趕緊回家,我給你仔細說!”
“電話裏說不就得了,我不想回去,在外面挺好的。”
“你他媽的腦子讓驢啃了,秦叔叔出事了!”魏宋遠忍不住罵這個禽獸。
秦若壽很詫異,這小子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叔叔,他不是一直都是孤兒麼?無牽無掛很好啊!秦若壽都已經呆滯到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魏宋遠口中的“秦叔叔”不就是他老頭兒麼。
“我不管你在哪!你半小時之內必須出現在我面前。”說完魏宋遠掛斷了電話,這個大個子心裏已經很着急了,接二連三地出了這麼多事情,到底是針對誰?秦若壽,還是自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秦若壽看着嘟嘟響的手機,感覺很滑稽,這小子也要造反麼?他收起手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我這是在哪啊?四周出了田野還是田野,連一條路都沒有,那我是怎麼走到這的?秦若壽心裏有點害怕,自己不會迷路了吧!他連自己是從哪個方向走來的都忘記了,只記得自己是從醫院給趙盈的父母打了電話就失去了記憶。
這一路他心裏全都是以前的場景,那些畫面就如倒帶一般在他幼小的腦瓜裏不停地播放着。待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到了極點,空白一片,南極冰川的顏色!
秦若壽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個路口,他站在那左顧右盼,希望出現一個人,自己好問一下路,可越是想什麼就不來什麼。自己到了什麼地方啊,路上見了一隻野兔和一羣野雞,做野味倒是很不錯。
秦若壽瘋了麼?他都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喂,小哥,我迷路了。我只看到遠處有高速路,我身邊都是黃色的土地……”秦若壽剛說到着,突發事件再一次降臨,他手機沒電了!
“操你二大爺!”秦若壽罵了一句,想把手機丟掉,但在他手抬起的一瞬間又想到不能仍,這是花錢買的。還好這個傢伙不是典型的敗家子。
魏宋遠剛聽清楚一句迷路之類的話就聽見嘟嘟的收線聲,再打過去——“對不起,您播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但願只是暫時,媽的!
兩邊的人都在鬱悶,世界照樣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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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壽一心想着那些過往的事情,根本不想知道魏宋遠那頭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他毅然決定繼續走下去,不管東西南北,迷路有什麼大不了的,地球是圓的,我就不信我走不會原地!秦若壽精神上已經走向了極端,沒有誰能攔得住。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遼闊的田野裏,雨後的郊外,泥土和雨水混在了一起,走起路來很艱難。秦若壽的雙腳早已經是沾滿了泥巴,他走幾步就得用力甩去那些污垢。
他這樣的時候真想一走了之,什麼都不用去管,什麼都不用去想,輕輕鬆鬆尋自在多好。可是他走了,剩下的人怎麼辦?
魏宋遠在秦若壽家裏很着急地樣子,地上的菸頭已經堆積成了金字塔。曉靈在他身邊默默不語,這兩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即使曉靈是一個社會女青年,也禁不住這般折騰——在同一天看到兩個和自己有關係的人死亡,或許哪一天自己也和他們一樣,無聲無息地自生自滅……
曉靈想着越來越感到害怕,她雙手抱着魏宋遠粗壯的胳膊,緊緊地不敢撒手。
魏宋遠也知道這些事情真他媽的邪門,自己身邊危險時刻潛伏着,就像黑夜裏的那雙夜狼的眼眸,冥冥中失去知覺都不曉得。
他們兩個人這個時候也大了退堂鼓,這樣聚集在一起除了整日喫喝玩樂,有什麼意義。 現在已經死去了三個,兩個好朋友,一位叔叔。私奔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樣一個微妙的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