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落月落陽
“沒幹嘛,吹吹你的傷口。好上藥。”
劉雲洛竟然否認他的行爲是故意的,吉祥撇撇嘴,身上傷口疼的厲害,誰說內傷疼?其實皮外傷更疼,內傷就直接暈過去了,等醒過來也基本上好了,可是皮外傷是活生生的在清醒的情況下流血。
劉雲洛看吉祥皺着眉頭,知道她肯定疼的厲害,趕緊輕輕的把藥膏塗在她每一個傷口上,看着這些傷口,劉雲洛的心比吉祥還疼,眼神漸漸露出殺意。
吉祥心裏一驚,他要幹什麼?
“漢森哥瘋了,他不是故意的,你別殺他。”
吉祥直接點破劉雲洛現在心裏想的,劉雲洛抱起吉祥放在自己腿上,輕輕的擦着她身上被抓破的衣服下面淺淺的傷口,可以看的出來,瘋了的白漢森仍然沒有對吉祥下死手,她的傷口跟白漢森身上的根本沒得比。
“我沒想殺他。”
劉雲洛把藥膏又塗在手指上一些,然後尋找着下一個傷口。吉祥不信他真的這麼想,直接抱起前身,不然他上藥。
“那你那個眼神是幹嘛呢?明明就是很生氣想殺人的樣子。”
看小女人撅着嘴一句不落的反駁他,劉雲洛倒是覺得她可愛極了,這纔像在王府捉弄他的吉祥,他輕輕扳開吉祥的手,將藥膏均勻地塗在傷口上,一邊塗一邊極其認真的道。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我爲什麼去的那麼晚。”
吉祥心裏咯噔一下,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外溢,她抬頭靜靜的看着劉雲洛,此刻的劉雲洛安靜的像個世外隱士,一身的恬淡氣息,貴族氣質顯露無疑,額前的兩縷髮絲調皮地落在吉祥的臉上,癢癢的。
“看什麼?”
劉雲洛沒看她,又仔細的在她身上找了幾遍,才放心確實沒有被抓壞的地方了,安靜的收起藥膏,放回藥箱裏,又將藥箱放回原處,做着這些事的時候根本沒看吉祥一眼,就像在做自己很平靜的事,跟吉祥無關,但一開口卻問的是吉祥。
“沒看什麼,眼睛沒地方放了。”
吉祥撇嘴甩臉,不給面子。看看他還要問她看什麼,他不知道她看什麼?既然人家不讓看她就不看了,氣死他!看吉祥一甩臉轉身看向牀裏,劉雲洛一陣苦笑,他只給她一點點冷漠她就給他後腦勺看,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子。
“你先睡會,我去看看白漢森。”
吉祥一聽他要去看白漢森,立馬回頭看着他,一雙眼睛盯着他死死的。
“你又看什麼?別告訴我沒看什麼。”
劉雲洛就知道她會回頭,表面裝的很無辜的樣子,一副說完話要走的架勢,吉祥立馬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就有好幾塊碎片掉下來。
“你……你要怎麼處理漢森哥?”
看吉祥一臉緊張的問他,劉雲洛心裏酸酸的,啥時候這個女人能用這種眼神問自己的安慰呢?劉雲洛不止是感情方面遲鈍,他連看女人心方面也遲鈍的厲害。
他苦笑着說:“放心,答應過你不會殺他,本王就不會殺他,但死罪能免活罪難逃,你要知道這一點。”
吉祥也知道現在劉雲洛很生氣,而且鄭國侍衛暗殺金國皇儲這個是很多侍衛都親眼看見的。白漢森還不知能不能活,吉祥立馬下地要追他去,下地的時候不穩,左腳踩空,全身向左邊倒去,突然被一雙手接住,然後被人打橫抱起又送回牀上。
“你給本王躺着別動,這些事情你不能插手,何必去了找不自在呢?”
劉雲洛說到後面的時候語氣越來越柔,因爲他看到吉祥眼裏着急的淚水,心裏也頓時一揪,她就用那雙可憐的眼睛望着劉雲洛,劉雲洛嘆口氣,他本來就沒有權力去插手鄭丹紅到底怎麼處理白漢森,但小女人這樣看着他,他更心疼。
“好吧,你乖乖躺着,一會本王就把白漢森安全的給你帶過來,如果你不乖,別管本王一生氣要了白漢森的命。”
他是個強勢的人,誰動吉祥一根毫毛,他都會要了他們全家的命,這一點他不是沒幹過,現在劉安想起那些在巷子裏追吉祥的那些地痞****,還後怕呢,第二天這些人的全家就一個不剩的見閻王去了,洛王爺不允許任何人對他的女人不利。
但是現在的白漢森確實讓劉雲洛很難做,吉祥絕不會讓他殺了他,而且還要他去保他。他不殺他已經很仁慈了,還要他保他出來,根本不是他劉雲洛能做出來的事,但是這個吉祥要求的,他更捨不得讓吉祥傷心。
劉雲洛出門後,吉祥躺在牀上乖乖想着這些天的事,白漢森又爲什麼瘋了?而且瘋的這麼莫名其妙,他那句你們在找什麼呢到底暗藏了什麼意思?從她當警察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一個精神病患者總是重複的一句話肯定跟他的病有關,但是這句話到底能代表什麼呢?難道他只要看到有人在找東西就立馬會犯病?因爲他總要想起那句話纔行,想起問:你找什麼呢。
金玉的話她到現在不能忘,神玉和瓊玉子,到底去哪去找?如果瓊玉子在鄭國,那麼神玉就肯定不在鄭國,否者這兩個寶貝足以讓鄭國成爲衆矢之的,那就在其他三國,金國,沈國,樸國,到底是哪個?
當時忘了問大王妃和泰景帝之間的事,但是難道真如她猜想的那樣,大王妃和泰景帝有一腿?但是禁地裏那縷魂魄又是怎麼回事?如果泰景帝愛着大王妃,他又怎麼忍心把心愛女人的魂魄困在那裏。讓真正的愛人飽受病痛之苦,這古代人都什麼思想?
還有金豔,她現在在幹什麼?忙着積蓄力量一舉打倒她嗎?金玉說金豔是因爲恨她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吉祥卻沒那個善良心思,作爲妹妹你就要無條件支持姐姐,如果就因爲姐姐比自己優秀變得狠辣無比,那是她自己****,跟她姐姐沒關係,就算沒有她姐姐這關,她早晚有一天會找個理由****的。
她還沒有去看上官,不知道現在上官怎麼樣了。吉祥想到這就忘了劉雲洛給她的警告,慢慢起身穿上鞋,一邊朝門口走一邊想。
上官到底跟吳雁一家是什麼關係,他跟隨金玉這麼久,難道就不知道後樹林裏也同樣困着吳雁的母親嗎?可能會不知道吧,金玉也只知道那裏面困着她母妃,對後來的吳雁的母親沒有一點印象。
哦對了,吳雁的母親叫什麼來着?她記得吳雁說過,是她跟在他後面的時候偷偷聽到的,好像叫……叫什麼……月,落月……什麼落月?上官……落月……上官落月?!
“上官落月?!”
吉祥驚呼出聲,才發現她已經走到了上官的房門口,很汗,要是能一直這樣來去無蹤就牛了,自己怎麼來這的都不知道,吉祥猛然記起吳雁的娘叫什麼就知道上官到底是吳雁的什麼人了,而且看他們的年齡,似乎有點不相符,但是古代人就這個風土,誰管得着?
吉祥看見門口的是丁如手下的侍衛,走過去,侍衛給她請安之後就攔住了她。
“殿下,侍衛長在裏面換衣服,勞您等一會兒。”
吉祥一頓狂喜:“上官!換衣服?他醒了?”
看皇太女的狀態,侍衛也是一陣心寒,不忍心再看吉祥一會臉上的暗淡,他們扭開臉不願再看吉祥。吉祥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那換衣服是什麼意思?
“他沒醒嗎?誰在給他換衣服?”
侍衛不得不告訴她道:“回殿下,侍衛長已經不行了,在換進棺衣服。”
轟的一聲,吉祥只覺得後面就是滿腦子的嗡嗡聲,侍衛是不是還想告訴她什麼她一句也聽不下去了,不管換不換衣服的,直接擋開他們闖進去。
“上官!”
進屋吉祥就是一聲大吼,她不相信上官已經沒了,她沒理解侍衛那句:侍衛長已經不行了,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死了還是離死不遠了,不過她就是要上官現在立馬睜開眼睛對她說不用擔心,就算上官真的死了,她也要追到陰間把他揪回來!
屋裏是兩個侍衛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擺弄着牀上的人,吉祥一眼不眨地睜着眼睛,看到了世界從清晰到模糊的全過程,難道牀上躺着那個毫無生氣的就是上官?那個在湖邊爲了他拼盡身體最後一滴血的上官?
吉祥就像傻了一樣淚水噼裏啪啦的掉下來,在周圍找着什麼,突然,她找到了,跪在一邊的太醫,太醫看見吉祥闖進來就知道自己完蛋了,立馬跪在地上接受狂風暴雨。
吉祥兩步跑到他面前,又在一步之外停下,轉了兩圈,手足無措,到底該怎麼辦?上官明明還在那裏躺着,是誰告訴她上官已經死了?該怎麼辦?該怎麼告訴這幫人,上官還有體溫,讓他們別放棄他。
“殿下……”
太醫一眼就看出皇太女現在接近崩潰邊緣,如果現在不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立馬會暈過去,而且會很危險的暈過去,他趕緊出聲干擾皇太女的心思。
果然,吉祥猛的一驚,剛纔她怎麼了?她剛纔都想什麼了?如果太醫不叫她,可能她直接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什麼了。她趕緊跑過去揪起太醫的衣領。
“你說,上官怎麼了?你爲什麼跪在這裏?誰讓你跪了?你去給本宮把上官叫起來!”
太醫心裏一陣暗叫倒黴,怎麼就他來當值的時候大夫郎出事了呢?怎麼他就這麼倒黴的正巧碰到皇太女殿下來看大夫郎?現在該怎麼辦?估計全家老小都得爲最受寵的大夫郎陪葬,這麼想着他頭上就冒出豆大的汗珠,不自主的****發抖。
“回,回殿下,上官侍衛已經不行了,他現在氣息完全似有似無,脈搏完全察覺不到,所以……殿下,節哀順變……”
“節你媽個頭!今天如果你不把上官救回來,本宮要你quan家陪葬!!”
吉祥第一次爆粗口,眼淚已經噴出來了,她大聲的哭喊着,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喊出來了,她扯着太醫的衣領死命的搖,搖的太醫東倒西歪的,聽皇太女真的要他全家陪葬,立刻也全無生氣了,像個死人一樣任由吉祥搖晃。
劉雲洛立馬衝進來抱住吉祥,收緊她發瘋的雙臂,剛纔一直在找她,就怕她想起來看上官落陽,纔不讓她出門,結果還是沒瞞住,吉祥這種撕聲力竭的樣子劉雲洛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身邊爲什麼總有這麼多無奈?
吉祥歇斯底裏地哭喊着太醫去把上官救回來,劉雲洛心疼,皺着眉頭把吉祥的頭按在胸前,輕輕的拍着。
“還不快去?!”
劉雲洛一聲令下把太醫的思緒打回來,看到這屋裏有個鎮定的男人了,太醫似乎也鎮定不少,想想是不是自己剛纔診錯了,忽然想到什麼東西,連滾帶爬地跑到牀邊,讓侍衛放下上官。
“放下,快放下……”
侍衛看太醫這個樣子,全都看出來似乎能有緩機,畢竟上官侍衛長之前還好好的,爲什麼今天說不行就不行了,而且看侍衛長的膚色也不是死人的樣子,要不是皇太女及時趕來,說不定侍衛長真被這個庸醫給害了。
這麼想着兩個侍衛就對還在劉雲洛懷裏撕聲大哭的吉祥投去感激的目光,劉雲洛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保護他的小女人,爲什麼她總是傷心?到底該把她藏到哪裏?才能讓她永遠那麼快樂?就算他就在身邊,他仍然沒能保護好吉祥,現在劉雲洛才知道命運的威力。
看着懷裏緊緊抓着他的衣襟,死命咬着嘴脣忍痛的吉祥,劉雲洛恨不得立馬就把她綁在自己身上,打死也不放開她獨自一人去面對傷心。可是現在的他懷裏就是傷心欲絕的她,他卻毫無辦法。
“太醫,有什麼發現嗎?”
劉雲洛的鎮定總是常人不能比的,但是一旦面對吉祥的事,他就鎮定不下來,就像這次他不顧鄭彥子的阻攔,隻身來到金國,安慰自己是爲了處理鄭思浩,但是隻有自己心裏最知道,他是爲了來看吉祥,這個不知天知好歹的女人。
懷裏的吉祥聽到劉雲洛這麼問,也戛然而止,呆滯地回頭看向太醫的方向,如果他能有什麼好的發現,她寧願把整個東宮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