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嗣慢慢地康復了他昏迷了許久身體很是羸弱。無雙衣不解帶地照顧着他喂一些湯水。
大夫覺得他能夠存活是一件無法解釋的奇蹟他也同樣覺得疑惑爲何那個瞎了雙眼的少年人便這樣憑空地消失了他並不曾看見他離開然而他再也未見過那個少年的身影。
他在病人的牀前看見許多桔紅色的灰燼灰燼如此之美閃閃光看起來象是夕陽不慎落入人間的眼淚讓他忍不住悄悄地藏起了幾片。但不久之後所有的灰燼都消散在風中連他收藏起來的那些也不例外。
他看着無雙細心照顧着拓跋嗣他想這個年青人真是有福氣能夠被一個這樣漂亮的女孩子溫柔地看顧他想他們一定是一對情侶吧!
拓跋嗣清醒了以後便現拓跋紹不見了但他卻什麼也沒有問只是偶然用探究的目光注視着無雙。無雙當然知道他心中的疑問但她卻不知該如何對他說起。
那個少年已經永遠消失於這個世間連他身體化成的灰燼也都煙消雲散。不知他的靈魂流轉去了何方或者仍然停滯在這裏默默地注視着他們。
到拓跋嗣終於可以起身之時無雙便到鎮上尋找馬匹。他們是要東歸的拓跋嗣是魏國的皇帝他已經離開魏國日久若是不回去只怕國內會有變亂。
兩人都不曾提起拓跋紹但拓跋紹卻又無處不在永遠沉默地跟隨在兩人身旁。
他們在某一日的清晨跟隨着一隊東行的商旅離開小鎮在離開以前無雙將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送給大夫做爲謝禮。那大夫喫驚地握着那塊玉佩他一生之中都不曾夢想過有一塊這樣的美玉。他想做好事是對的一個做好事的人總是會有好報的。
他目送着兩個少年離開心裏仍然讚歎不已象這樣神仙一樣美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想他們一定會幸福吧!
商隊走走停停沿途幫助他們經過了西涼關卡的查問。進入秦國境內後拓跋嗣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他還活着嗎?”
無雙默然他總是會問的就算想瞞也不可能瞞他一生。她遲疑着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拓跋嗣淡淡地問。
無雙垂下頭她不回答拓跋嗣卻已經瞭然於胸。
“我醒過來後有奇異的感覺似乎他就在我的身體裏卻又不象是說不上的感覺。是爲了使我活下去嗎?”
“他早已經死了那一天晚上在魏國的皇宮你還未率兵進入的時候他便已經死了。”無雙輕聲道。
拓跋嗣笑笑“是!我看見他的屍體但不久後他的屍體就被人偷走了。我是確知他已經死去了但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卻仍然以爲他還活着。”
他仰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無雙!我們的婚事解除吧!”
無雙一怔抬起頭見拓跋嗣認真地看着她“爲什麼?”
拓跋嗣仍然在笑但無雙卻覺得他看起來象是在哭“他一直和我爭奪你他第一次死前曾經要求你無論嫁誰也好就是不要嫁給我。就算是滿足他最後的心願吧!以後你無論嫁誰都好就是不要嫁給我好嗎?”
無雙心裏一酸她覺得自己近來很是脆弱總是有想哭的衝動。但她畢竟是堅強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她想是否應該把拓跋紹最後的話告訴他呢?考慮再三她還是決定做罷。就算是她爲他做的最後的事情吧!
她微微一笑:“這樣也好!其實我也不會再嫁給誰因爲早在魏宮之時我就答應過他會做他的妻子。對一個死去的人做出的承諾無論如何也應該遵守吧!”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拓跋嗣才勉強一笑道:“珍重!”
無雙點了點頭輕聲道:“你也一樣!”
拓跋嗣揚起馬鞭用力打了下去馬兒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向着東北方奔去。
無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青山翠谷夕陽之下知道又有一個人徹底地離開了她的生命。她仰起頭注視着藍天白雲只覺得的拓跋紹並不曾真地離開她想他會一直看顧着她不會使她孤單吧!
想到這一點無雙便再次生出勇氣前途雖然未卜但此地已經是秦國境內長安便在不遠的東南方。她揚起馬鞭大聲道:“馬兒我們走吧!回長安去!”
那馬似也聽懂了她的話折而向東南一路絕塵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埃映着落日的餘輝如同桔紅色的灰燼飄揚於無雙經過的路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