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的經驗是踏着有草的地方不會出事故,心剛放鬆,何處一大步,餘波接着踏的草叢軟踏踏地滑下去,他整個身體斜下去了。“哎呀!”餘波驚叫了一聲,何處返身一把抓住了他,那是一條草叢掩閉完好的裂縫,餘波腳下的泥石嘩啦嘩啦地響,一塊大石墜下把餘波的皮鞋也帶走了一隻,腳拐砸破了。何處把他拉上來時,餘波竟不能走路了。餘波難堪地是自己在何處面前丟了醜,連一點常識性的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不過,何處倒是挺關心他的,並沒有半點責怪他的意思。
下山時,工程部的人輪流揹着餘波下山,到了宜昌檢查,雖沒斷腿,傷得也不輕,回北京時,一路上還靠何處照顧他,這着實讓餘波懊惱了好久。本來剛剛在何處長面前挽回的一點好印象,這一摔又讓何處長從內心看不起他。餘波精打細算的計劃被出差之行弄得更加心恢意冷,特別是剛剛被建立起來的感情鏈子,被自己的失誤砸鍋了,餘波一想到這一點,就異樣難受,看來這個官道還真的不好走,餘波想到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葉晶瑩,想她平時不露聲色的教導,想她性感十足的身子,餘波發現自己真的迷上了這個讓他痛恨,也讓他逐漸好奇的臭女人。
半個月後,餘波在辦公室見到了葉晶瑩。
餘波說:“處長,你真行,我的小命差點送在你手裏了。”
“你說你是不是很愚蠢,你怎麼不說這些都是你日後提幹的資本。再說,你這次同何頭走一趟,何頭對你的印象特好。你說,我也真是多餘,無端培養一個敵人,別人還不領情。”葉晶瑩故作委屈地望着餘波說。
“何處真的對我印象特好嗎?”餘波不敢相信地問葉晶瑩。
這半個月來,餘波想得最多就是這次出差之行,副司長對他印象極佳,這一點,他心底有數,可何處那兒,他不敢想。特別是何處將他拉上來以後,他更是怪自己的疏忽,最後一天,犯了一個小兒科的錯,讓他苦心積累的一切計劃都泡湯了。
“我說你呀,真是豬腦子,這叫光榮負傷,是別人做夢都想撈的政治資本,何況你跟隨的人是副司長和何頭。”葉晶瑩的話總是道理充足。
餘波盯着葉晶瑩,那張靈巧的嘴吐出來的話總讓餘波激動。
“晶姐。”餘波叫了一句晶姐,怎麼感覺很彆扭,以前晶姐長,晶姐短的叫,餘波從沒有這種彆扭的感覺。餘波又想到文主編的話,臉不由紅了起來。
“餘,怎麼啦?”葉晶瑩看着臉紅的餘波,好奇起來。
“沒,沒什麼。”餘波極力掩視自己的窘態。
“餘,出差好不好玩?”葉晶瑩換了一個話題。
餘波倒又有些感激葉晶瑩,葉晶瑩很會調整氣氛。
“挺好玩的。就是付出的代價慘重,我還以爲我的腿會跛一隻呢,要是留下這個殘疾,恐怕沒哪個女孩敢要我了。”餘波儘量讓話題輕鬆一些。
“餘,你真的笨。塞翁失馬的道理,捉摸捉摸去吧。”
餘波被葉晶瑩澆糊塗了,什麼事兒在葉晶瑩那裏被她一誘惑,都是對他有利的。他反成了一個不識好人心的小人。餘波怎麼想,都逃不過葉晶瑩的這種誘惑。
這人與人之間就是怪,越是不能面對的人,越是要面對,越是不想想的事,越會天天在耳邊重複。
葉晶瑩就是這樣,天天在餘波面前晃悠,天天在餘波耳邊灌輸官場之道,餘波發覺自己越來越想當官,越來越願意聽葉晶瑩的這些誘惑之言。
餘波是研究生畢業,學歷比葉晶瑩高,按理工作一年後,便可評助理工程師,材料一層層地報上去,何處也說,餘波業務做得不錯,以後可多在技術上發展。餘波自然很高興,特別是這次和何頭一塊外出,餘波也有意識地將他的專業知識在何處面前顯露出來,做人嘛,不能驕傲,可也不能太老實了,在機關老實跟愚蠢沒有什麼區別。
餘波做得很有心計,他自信何頭對他的專業知識很器重,以後做高工總工之類的沒問題。可是從三峽回來後,他從青玲哪兒知道他的技術職稱沒批下來,他很納悶,想不透是怎麼一回事,他去找歐祕書,託歐祕書去高職辦打聽,才知道又是葉晶瑩搞的鬼。
那天,歐祕書在飯廳裏告訴他說:“你們處長說你評工程師不合格,硬是讓何處緩辦,說你還年青,讓領導再考察考察。”
餘波真是火透頂。“臭女人居然卡我的前途。”餘波也學着文主編,對葉晶瑩臭女人地稱呼起來。
“小餘,你是不是哪兒得罪了你們處長?不對呀,你們葉處長對你一向不錯,這事讓人納悶。”歐祕書一邊喫飯,一邊幫餘波分析。
餘波碗裏的飯,已經對餘波失去了引誘力,他不等歐祕書說完,端起沒喫完的飯向外走,在垃圾處,餘波一古腦兒地將飯倒掉了,似乎得罪他的人是這些毫不相乾的飯,而不是葉晶瑩。望着空空的飯碗,餘波長長而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臭女人幹嘛要卡我的前途?”餘波怎麼也想不明白。葉晶瑩對他一向不錯,他爲葉晶瑩做了那麼多事,再說回扣的事,餘波也沒有對葉晶瑩說什麼呀,難道葉晶瑩有透視眼,能夠看清他心裏裝的那個鬼點子。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餘波怎麼想,怎麼也想不明白。
葉晶瑩從不在飯廳喫飯,心血來潮之際,葉晶瑩也會領一些機關公務員就餐補貼,不過餘波從沒看到葉晶瑩在飯廳出現,倒是葉晶瑩時不時會給他一些飯菜票,每次葉晶瑩都會叮囑餘波,別跟自己過不去,儘量喫好一點,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種關心對餘波來說,很受用,畢竟葉晶瑩是個女人,那種母性的關懷,會讓餘波感受到一份母親般的溫柔體貼。
下午上班後,在辦公室裏,餘波氣鼓鼓地對着葉晶瑩,只想找個機會發火,偏偏葉晶瑩不理會他,只顧埋頭幹活,偶爾也抬頭衝餘波嫵媚地笑一下。她的笑只是一種意圖,眼光亮一下,溫和升起來,嫵媚露一點,沒待你明白過來,便會從臉上消失。她要是真笑,眼睛變得細些,眉揚起來後,嘴角順勢地往上翹,那樣子精緻迷人。餘波最喜歡看葉晶瑩的這種真笑。其實餘波不明白,自己對葉晶瑩到底屬於哪類感情。
“喂,我說餘,你總盯着我幹嘛,天天望着,早該煩透了,是不是沒青玲有味道,啊?”葉晶瑩揚起頭,衝餘波打趣地說。
餘波沒心情同葉晶瑩開玩笑。他這時真的恨不得將葉晶瑩按倒在沙發上,剝光這個女人的衣服,死命地“法辦”一次才解恨。
“你想讓我在你手下幹一輩子。”餘波終於憋不住,氣鼓鼓地說。他很想將歐祕書的話直接點破,轉而一想,要是點破了,女人鬧起來可狠了,他領教過葉晶瑩的潑辣勁,要不文主編也不至如出此下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