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痛徹心扉
這一刻,時間就像被禁錮了一樣,齊皓元一路看下來,看着這些熟悉卻又許久未見的面孔,心裏都在發抖.
這就是物是人非的感覺,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看到了歲月的殘忍,那些眼神比以往更加堅毅,他們經歷了許多,見證了生死,目睹了災難。
大殿上,不論是千嶽,還是大柱哥、小明悟,這個時候都沉默着,只用那目光盯着他,卻沒有一人出聲打擾。
人羣裏,齊皓元看到了蘇彤,依然很美麗,清純的模樣比之當年卻多了一絲成熟。她那澄澈的眼睛裏閃爍着晶瑩的淚光,在其眉宇之間,那團散不掉的愁雲,證明着在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令她至今心有餘悸。
齊皓元努力的去看清每一個人,可是,人羣中如何也看到恆通真人和三長老他們的身影,他們人呢?上陽派成了這般模樣,他們哪去了?不祥的預感就像雷電一樣由腦海深處電擊了全身。
許久的時間,大殿裏的寂靜壓抑到了極致,只有一個個微乎其微的呼吸心跳聲,齊皓元終於出聲打破了沉悶的僵局,帶有哭泣的聲音喊道,“我回來晚了!”
說完,他就像一個罪人一樣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膝蓋與地磚發出了一聲悶哼。看到這一切前,他已經意識到了最殘酷的結果,可心裏還是接受不了,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罪人一樣,未能與本門同仇敵愾。
“小哥哥”
“皓元”
幾乎同時,小明悟和大柱哥衝了過來,小明悟的臉上已經花了,大柱哥雖然極力的壓制着,可淚水卻是忍不住的流淌出來。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齊皓元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不聽使喚的決堤,跟小明悟、大柱哥緊緊的抱着。久別重逢本應該暢快大笑,可是,此時此刻,喜悅也只能用眼淚來代替。回想那時初見上陽派的情景,再對比此刻,只能叫人由衷的辛酸。
有人言,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下一句纔是重點,只是未到傷心時!男人真正傷心流淚的時候,那種感染力,是身邊人無法抵抗的(不知諸君可曾遭遇過身邊最好的朋友痛哭流淚時自己也忍不住落淚的情景)。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大柱哥壓低着聲音,扶着齊皓元的肩膀。
“小哥哥,你瘦了。”小明悟說話的聲音已經哽咽。
“你長大了。”齊皓元擠出難看的笑容,揉了揉小明悟的腦袋。
大殿上的氣氛沉悶極了,只有千嶽面無表情,他緩緩的走了幾步,一頭白髮披散在背後,寒冰般的臉上麻木無情,眼神銳利如劍,看着齊皓元。
大柱哥很有分寸,拍了拍齊皓元的肩膀,拉着小明悟退到了邊上,只剩下齊皓元與千嶽對視着。
今日的千嶽給他的感覺與往日截然不同,那份低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渾身上下都張揚氣息,配合着一頭雪白長髮,他就像一頭冷血的惡魔一般。
千嶽變了,熟悉的人都知道。當年低調寡言的千嶽早就死了,現在的千嶽,變的叫人認不出了。
齊皓元很想問他,你的頭髮怎麼了?
可是比起上陽派現在這般模樣,他有更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怎麼了。
“我師父呢?三長老呢?”多餘的廢話,沒必要問,這一切必定跟妖族有關。
“從今天起,上陽派只剩下我們了!齊皓元,你可願意跟我們一起將上陽派撐下去?”千嶽開口問道,他沒有直接回答齊皓元的問題,不過言語之中,已經告訴了他真相。
上陽派就剩下他們了,任誰也能聽得出來,這話裏面的含義。
“呵呵”齊皓元冷笑了一聲,仰起頭,盡力不讓眼淚流淌下來,可是眼淚這個時候很不爭氣,儘管他很用力的壓制,可是鼻子酸到了極點,淚水根本止不住的淌了下來。
他哭笑着點頭,腳下不停的後退,“師父現在在哪兒?”
千嶽平靜的開口,“祖陵。”
齊皓元轉身衝出了大殿,小明悟要去追,被大柱哥拉住了,“讓他去吧,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沒有人不痛心,可是他們現在活着,是死了的人用生命換來的,所以,他們必須堅強,必須隱忍,或許有一天才能報仇雪恨!
上陽派的整體實力在衆道教仙門之中,排在末尾,面對妖族強者,慘淡的下場是必然的。所以在危難來臨之際,恆通真人和大長老他們果斷的將記名弟子全部遣散,親傳弟子也都封入了祕地。
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只爲了保全最後一絲翻身希望。
所以那一戰,恆通真人和大長老他們是如何戰死的,沒有人知道。當千嶽打碎了封印符,帶着其他弟子逃出來的時候,整個上陽派已經面目全非了,妖族強者已經離去,只留下了他們殘忍手段的破碎。
那一刻對衆人的打擊絲毫不比此刻齊皓元受到的打擊輕,但每個人必須挺過來,必須堅強,否則愧對恆通真人他們!
夕陽西下,豔紅色的餘暉灑在金頂上,映照出淒涼與感傷。
齊皓元在祖陵長跪七天七夜不起,期間,他痛哭過,也曾放聲大笑過。七天裏,他的腦子裏回想着與恆通真人、三長老的每一個瞬間。
恆通真人嚴肅,可對他卻是用了真心,齊皓元不是石頭,豈能不知道,即便有時候埋怨,也只是一時之氣而已,他清楚真人的良苦用心。
真人對他還有救命之恩,跌落阿諾江,雖然有本源混沌護住心脈不死,但沒有真人出手,時間一長,也必死無疑。
爲了研究混沌體的祕密,真人長途跋涉,拜訪各門各派,只爲尋得殘留的線索。他嚴師的形象根深蒂固,卻少有人知道,他的無私。
那個永遠就跟鄰家老爺爺一樣的三長老,總是那麼和藹,手把手教着煉丹,即便齊皓元犯了錯誤,給煉丹房搞的烏煙瘴氣,他也只是笑笑。
這一切的記憶就像刀兒一樣,割裂着心扉,疼的淚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