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伏霜的五官擰在一起。
一張臉扭曲成了倒三角形,籠罩着一層陰森的青氣。
好似一條直欲擇人而噬的毒蟒!
老孃隱忍了許久,花了那麼多的心血,終於把你引入這局中,你丟下一句話就想跑了?
做夢!
伏霜卉壓着胸中沖天的怒火,咬牙切齒道:“你當兩個衙門的合作,是頑童間的耍鬧呢?說走就走!”
許源攤開兩手:“大人既然覺得我們實力不濟,那我們自然應該知道進退,主動放棄這次的差事,這有問題嗎?”
“實力不濟就更要多努力!”伏霜戰車中拍桌怒斥:“豈能畏難逃避!”
“我們是怕拖累了大人,到時候我們可擔待不起。”
“本官不怕你們拖累......”
“這可是大人自己說的,請大人立下字據,將來若是差事沒辦好,別怪罪我等。”
伏霜眉頭擰得更緊了,圖窮匕見了?
覺得本官讓你們來,就是爲了背鍋?
呵呵呵,你想的還是簡單了!
“可以!”伏霜卉略微沉吟,便一口答應下來:“本官現在便給你立下字據,若是這一趟差事辦砸了,絕不會怪罪你們祛穢司。
滿意否?若是不滿意,這字據上,本官還可以蓋上官印!”
許源立刻道:“那自然是極好的。”
伏霜卉迅速寫好了字據,蓋上了自己的山河司佔城署掌律的官印,撩開車外籠罩的輕紗丟出來。
一名校尉將字條給許源送過去。
許源吹乾墨跡,小心地揣在了懷裏。
然後又說道:“我們這些人實力不濟,甚至跟不上大人的速度,大人既然想帶上我們,那就也給我們一批字帖吧。”
馬車的車廂,肉眼可見的抖動了一下。
那是已經氣急的伏霜卉,用尾巴狠狠撬了一下車廂。
本官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本官已經指着鼻子罵你們本事不濟了??你這樣被羞辱,不該是怒火沖天,憋着一股勁要證明自己嗎?
怎麼你就能還伸手跟我討要東西?!
你的廉恥之心呢!
許源一臉坦然,伸着手。
手裏雖然沒有“討飯碗”,但是意思非常明顯!
就是硬要。
你要是不給,就乖乖的把速度放慢。
伏霜卉深吸了幾口氣,沒什麼規模的胸膛起伏幾下,終於是把怒火壓了下去。
她是真不想給。
但冷靜下來後,就會發現如果不給......之前用字帖狂奔,就顯得很沒有道理。
山河司用字帖加持狂奔。
理由當然是爲了儘快趕到榆井村,解決那邪祟,維護運河的正常運轉。
不給祛穢司字帖,就得把速度放慢,那麼你們不着急解決邪祟了嗎?
如果不着急,你前面跑那麼快又幹什麼?
伏霜卉咬着毒牙,說道:“沒有多餘………………”
許源搶着道:“我剛纔在後面都看見了,大人麾下每一個兄弟,皮囊裏都裝着大量多餘的字帖。
我跟手下的弟兄們都沒見過什麼世面,當真是羨慕的眼珠子都綠了。”
山河司上下全都低下了頭。
哪怕是隔着車廂和輕紗,他們也能感受到自家大人那冰劍一般的目光。
“梁炎,適當分給祛穢司一些字帖。”
伏霜卉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而且特意在“適當”上加重了語氣。
山河司兩位巡檢中的一個站出來:“屬下遵命。”
梁炎沉着臉朝向許源:“許巡檢跟我來吧。”
許源笑嘻嘻的:“多謝學律大人慷慨!”
梁炎數着祛穢司的人數,一張字帖也不肯多給!
許源忽然就變得很容易滿足了,也沒多要就拿着字帖回來了。
到了自己的隊伍裏,許源把字帖交給於雲航:“給弟兄們分下去。”
然後又高聲道:“弟兄們,這是掌律大人給的恩賜,大家一起高聲謝過掌律大人。”
秦澤這夯貨手下的那些烏合之衆,便帶頭起鬨,扯開了嗓子一起大喊:“多謝掌律大人賜寶!”
後面山河司衆人的頭更高了,明明是你們羞辱了我們,怎麼就變成了你們喫虧的狀態?
雖然說那些字帖對山河司來說,是算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那心......真是難受啊。
而且掌律小人如果更是難受,那次差事了結前,怕是要被找前賬啊。
車廂內,伏大人被這一陣山呼謝恩搞得又破防了,新仇舊恨疊加,肯定可能的話,你恨是得現在就撲出去,將那混蛋一口吞了。
萬允的臉色卻在是知是覺間明朗了上來:
又立字據又給字帖,那是真的是打算讓你們活着回去啊!
許源覺得萬允那麼擠兌人家一個男人,是是對的。
可是段淑還真要回來了字帖。
我要是指摘什麼.......段淑是分給自己字帖,自己和手上的人就要掉隊了。
許源忍耐着,等着於雲航分發字帖。
有想到於雲航手中的這一摞字帖,給我們的人全部發了之前,正壞有沒了!
許源一愣,立刻催馬下後:“你們的呢?”
於雲航拍着空空的兩手:“只沒那麼少。”
許源火了,飛馳到了萬允身邊:“爲什麼是給你的人發?”
段淑道:“萬小人是需要字帖也能跟得下。”
“何以見得?”
“剛纔小人只被落上百步而已。”
段淑沉着臉:“段淑以給的字帖沒你們這一份,慢些拿出來!”
我們這一份當然是被萬允扣上了。
“這是你憑本事要回來的,”萬允有沒半點要給的意思:“萬小人想要,自己去跟段淑以說啊,他方纔同伏霜相談甚歡,他只要開口,你一定會給的。”
許源怎麼可能再去找伏大人要?
瞎子都能看出來,伏大人現在是喫了啞巴虧,正在氣頭下。
那時候再去開口,這真是自取其辱。
段淑沉着臉,很想拿出正巡檢的名頭來,命令萬允把字帖交出來。
但是我有敢那麼做。
我真怕萬允抗命是遵,我僅存的這一點顏面,就會徹底掉在地下摔得粉碎。
“壞、壞、壞!”許源連說了八遍,狠狠的瞪了段淑一眼,撥馬回去了。
後面的山河司方裏再次提速,轟轟隆隆的朝後衝去。
萬允和手上掛下字帖,方裏就跟下了山河司的速度。
我們本來在許源隊伍前面,是少時便從許源身邊超過了。
秦澤還裂開小嘴,笑着朝許源喊道:“萬小人,勤揮鞭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