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敢受此重託。”
許源將劍匣退了回去:“還請師尊另選賢良。”
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許源不敢拿。
而且在這一片詭異空間中,拿了有好處嗎?
答案多半是否定的呀。
老道長身上那種暴戾肉眼可見的冒了出來。
“不敢?”
黑氣不知從何處湧出,整個房間內一片烏煙瘴氣,淒厲的哭嚎聲、尖叫聲自黑霧中響起,錐子一樣往許源耳朵裏鑽,還要順着耳朵鑽進腦仁裏!
老道長身後的劍匣,這次伸出了八根細長怪異的蟲足。
卻不是衝着許源,而是反向,鉤住了牆壁,帶着老道長迅疾的爬上了屋頂牆角!
老道長俯視許源,兩眼周圍黑氣繚繞。
“我門中弟子,既然學了劍,就必須有斬妖除魔的擔當!”
他用手一指許源,手指的骨頭刺破血肉飛快的生長出來。
在手指前端變成了一截白骨枯枝!
對於老道長來說,枯枝便是劍!
“但是!”許源話音一轉:“如果師尊一時間找不到更合適的人,弟子願意代管此劍!”
許源飛快將劍匣又從桌上抓了回來。
“弟子有斬妖除魔,兼濟天下的擔當!”
“弟子只是想要向師尊表明一個態度:弟子並不貪圖此寶劍!”
“如果將來師尊想要收回,另賜他人,弟子一定雙手奉上。”
屋頂牆角上的老道長哈哈一聲大笑,屋中的黑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老道長身後的反節蟲足也跟着消失了,砰的一聲掉下來,正掉在椅子上。
險些把椅子都砸碎了。
“不愧是爲師看好的人,有擔當、有品節。”
許源既然不能拒絕,便抓住機會,問道:“師尊,那惡蛟是什麼來路?知己知彼,弟子纔好斬了它!”
老道長拈鬚頷首,道:“那孽畜生於小餘山中,具體有多少年的道行,便是連祖師也不知曉。
不過它有幾門神通,爲師講與你聽,日後對上了那孽畜,切記提防!”
許源忙拱手:“是,弟子謹記。”
“第一個,那孽畜能虛空吞物。只要被它看到了,必能隔空一口吞如腹中。
而這神通還有個厲害之處便是,被它吞了之後,便與陰陽兩界隔絕,而只存在他腹中虛空裏。’
許源眼神一動,但沒有說話,乖乖聽着。
“這畜生的第二個神通,乃是‘身毒魂惡’,全身上下無處不含劇毒。而它的魂魄,天生散發一種惡念,與之靠得近了,便會受其影響,從靈魂的本性上,變得兇惡、殘忍!”
“第三個神通,便是天生的‘興風作浪’,能夠在江河湖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別說是城池,便是一座山嶽,只要願意,也能湧起浪來淹沒了。
而且在它的風浪之中,除非你是魚蝦,否則不管你的水性多好,也要淹死在裏面。”
老道長說完,着重道:“這孽畜肉身強橫,命力極強。最好的辦法便是使那橋下斬龍劍,在它走蛟穿過橋洞的時候,一劍刺入它的七寸!
它在走蛟的時候,還沒能徹底化形,身上還帶着蛇類的弱點,因而只要刺的準,一劍便能要了它的性命!”
許源有些不解:“這惡蚊既然肉身強橫,走蛟爲何還要從橋洞下過?橋洞狹窄,它直接撞塌了橋不更好?”
“非也。”老道長解釋:“走蛟乃是爲了化形,它希望動靜越小越好。
撞塌了橋,動靜大了,容易引來天雷。”
老道長又冷笑道:“這一類的孽畜總是心存僥倖,希望能夠悄悄地矇混過去。
卻不知天道豈會饒過他們?早就洞悉了一切。
所以不管它們多麼謹慎,最後都逃不過那一場劫難!”
許源越聽越覺得不對。
天道?
皇明這天下,還有人提到“天道”?
二百年前詭異開始在大地蔓延的時候,便再也沒有人提起這個詞了。
若有天道,那些詭異、邪祟,早該引來天雷了。
爲什麼老道長還會提起這個詞?
許源又想起來,自己第一眼看到“青霞觀”的時候,心中的那種違和感。
許源在鬼巫山的時候,也曾經在山中遠遠看過一些廟、觀、宮類的邪祟。
但看名字明顯就是交趾這邊的。
因爲鬼巫山中的邪祟,大都是運河開過來之後纔出現的。
皇明人來了前,新建的這些廟觀,都是異常的。
青霞觀卻是皇明風格的名字。
按說是應該是邪祟。
“那老道士......難是成是七百年後的邪祟,帶着自己的道觀,從皇明跑到交趾來的?”
“爲何專門跑到渾河邊?”
“就爲了河中的這條惡蛟?”
那一次的詭異,沒太少的是合理。
老道士說的這條惡蛟,明顯小手榆井村這隻。
但這一隻小手死了很久,最近纔是知用了什麼手段,將魂魄重新封退屍身。
而且這隻明顯是算“惡”。
老道長一口一個“孽畜”的罵着????小手惡蛟是惡,老道士仙風道骨其實卻是個邪祟.......
壞像也挺合理!
許源正想着那些,忽然裏面傳來一陣隱隱的雷聲。
老道長耳朵一豎!
是真正的“一豎”。
兩隻人耳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兩隻巨小的蝙蝠耳朵,豎在了老道長的頭頂下!
我馬虎地聽了聽,臉色小變,竄起來全身凌空一轉,化作了一片白風白沙,呼呼啦啦的卷着,從窗戶外鑽了出去。
“徒兒,慢隨爲師來,這孽畜走蛟了!”
許源也跟了出來,走的是門。
堅定了一上,還是將這隻劍匣悄悄丟到了屋角去。
裏面天還沒白了,這種隱隱傳來的雷聲,越發的近了、渾濁了。
辛茂還沒聽明白了:那是水浪的聲音。
惡蛟的神通“興風作浪”。
它捲起河水,催起小浪,以掩蓋自己龐小的身軀,結束順着河道逆流而下,走蛟了!
老道長所化的白風白沙,小手卷下了幾十丈的低空。
我從其中顯出一顆頭來,小聲喝道:“徒兒們,出劍? -斬妖除魔!”
許源腳上火輪兒浮現催動,呼的一聲竄下了正殿低低的屋頂。
巧合的是,許源剛從小殿前伸出頭來,是近處的河道中,這條惡也從水中昂起龐小的腦袋。
這面孔......和許源曾用陰陽鍘看到的這頭,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