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的期盼中,高振輕輕的坐了起來,一臉嚴肅道:“諸位,這段時間裏,我們的目光從來沒有移開過東征半寸,對於惠州戰役的前前後後你們也都應該有了深刻的瞭解。而我今天在來之前受到了最新的一份戰報,有一個師的兵力向塘湖方向進發。你們腦子裏面也許多餘雙方的佈局都有着深刻的印象,不過還是隨我去沙盤那邊分析一下。”
他這般開幕可謂言簡意賅,也很有力,在場的將領不由得都覺得東征的事情可能有變,立即起身把廣東的沙盤圍了個水泄不通,待高振指出了那支部隊的前進方向之後,衆人便開始在內心當中揣摩起它將引起怎樣的變故。
熊克武凝視着沙盤,眉頭禁皺的在高振耳邊道:“忠革,如果我是對方將領的話,我一定會在塘湖這個地方,趁着對方毫無準備,又驕傲輕敵之際,打他個伏擊,喫下這支孤軍冒進的部隊。”
其他將領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只要是稍微對軍事有些理解的人,都能夠看出來,這支部隊並沒有考慮到側翼的防禦,也沒有考慮友軍的動態,就如此貿然行事,真是一腦門子的‘搶功’啊。
高振也注意到了這,按照他的分析,熊克武的極有可能,如果此師在如此情況下遇到強敵,定會陷入危情之中。屆時,不光這支部隊會被對方死死咬住,就是整個東征的形式也可能受到影響。
熊克武見高振只是頭並沒有表態。笑了一下接着道:“你看,介石他們現在的主要精力還放在休整和制定下一部作戰方案上,即便是有了驕縱之心也不一定會如此行事。我看這支部隊並非是按照預定的方案前進的。反而有可能是這支部隊的主帥自己下達的命令,如果真的發生不測,難免會波及下去。”
他的侃侃而談的自信來自於自身對於革命軍將領和蔣介石的認知,他並不清楚這支部隊就是‘譚師’,也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支部隊剛開拔沒有多久,蔣介石竟然也親自帶着部隊沿着這條正在被探清的道路和譚師一起行動。
不過他的話倒是激起了高振的一連串想法。東征的目標就是爲了能夠統一廣東,穩固革命根據地而做出的一次努力。如果行了,那麼廣西也自然不成問題。但如果失敗了,無論他人如何爲蔣介石開脫,他這個總司令也難逃承擔責任的命運。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他蔣介石不一定能夠反應過來。到時候一旦有所變故。豈不是……
正當高振想着,旁邊有人突然道:“高,我看你有些多慮了。我的看法是,這支部隊如此下去的確無法擺脫這次危機,但是如果他們能夠堅守到援軍的話,也可以順利的度過這次難關。另外,按照現在你們這個陣營裏的軍隊對比的話,我覺得它(黨軍)在戰鬥力方面極爲可觀。並一定不能面對危急時刻硬喫下來襲的敵軍。還有,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廣西那邊應該還有你們的一支部隊,如果它也南下的話,勝利對於你們的那個廣東政府來,只是時間問題。”
話的正是德國顧問塞克特,作爲軍校的主要負責人,在準備這次課題的時候,就已經算是把相關需要的東西弄了個底兒掉。自然也就成爲現在這種情況下,最具有發言權的人。而作爲贛南的顧問,他出於職責,必須替高振考慮如何應對,這一上,私心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高振一聽他的話,立馬回憶起後來蔣介石依舊是國民黨的頭頭,再推敲了一下塞克特的意見,發現後續的事態極有可能是這麼發展下去,不由得慶幸自己並沒有盲目草率。想到這裏,他感激的轉過身來,朝塞克特笑了一下,眼神也是炯炯有神的道:“謝謝您的意見,我認爲您對於我來不亞於德國曾擁有過俾斯麥。”
塞克特受到如此的恭維,也瞭解東方人的性格,回應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不然就是我的失職。”
通過詢問,熊克武也知道了他二人的交流內容,發自內心的感嘆原來自己缺少的東西還是太多了,比起這些曾經叱吒在歐洲的將領來,還有很大的差距。不過這一他倒沒有太在意,反而是關注起高振下一步的打算,他的想法和高振不約而同,把這種推斷告不告訴前方都有利弊,反而是靜觀其變比較好。
其他的將領多多少少也參透出了個大概,原來獨立師的軍官能夠聽得懂德語的也有不少,即便高振和塞克特二人有意的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他人聽的一清二楚。爲了不影響他們的討論,這些軍官圍在一起低聲交談,等道一地的時候,還像是有所感悟的頭,看看沙盤,推敲一下。
而高振召開這次會議,本來沒有年羹堯決定出一個什麼行動計劃來,在接受了塞克特的意見之後,索性就把這次也當成一次‘內部培訓’,讓所有的將領都交出自己的作戰計劃,供衆人賞評。
這樣下來,會議室內的軍官們更是相互討論起自己的作戰計劃,有己方的也有敵方的,嗡嗡地議論聲持續了很久……
10月7號這天蔣介石率領着部隊一直跟在譚師的後面,惠州勝利的喜悅依舊擺在每名士兵和軍官的臉上,就連他本人也不例外。對於今後的態勢,蔣介石到沒有像高振他們那樣的憂心,反而認爲自己率軍一到,敵軍自然不敗而退。
從16日到今日,僅十來天的功夫,就已經拿下了海陸豐、紫金、撈隆等地,不僅是基本上控制了通往潮梅的戰略要地,更是徹底的消滅了東江上遊陳炯明的殘部。如此局勢之下,也難怪他們都有如此的想法,直到蔣介石收到挺在最前的譚曙卿如同先前熊克武等人預料般那樣,在塘湖附近遭到了對方的伏擊而發來的電報:“今早4時出發,7時半餘地……敵有人馬萬餘…….懇請調兵向梅林、龍村兩翼增援……”纔有所轉變。
看着這封電報,蔣介石在驚訝的同時,也感到慶幸,原來,電報中已經明,譚師陷入敵軍林虎屬下黃任寰的重圍,已有千餘名官兵犧牲,全線崩潰的跡象赫然於紙上。暗罵了一聲“娘希匹”之後,蔣介石果斷的叫來了因惠州戰中表現英勇,而調到身邊擔任警衛陳賡,火急火燎的下達了讓譚師堅守在前線的命令,同時也召集部隊前往支援。
而當陳賡把命令傳到譚那裏的時候,雖其親自上陣,卻已無迴天之力,這個時候他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部隊是莫熊的舊部,並不是驍勇善戰的‘黃埔軍’。也就在此時,剛剛趕來還沒有做好準備的蔣介石部隊就受到了林虎的部隊從側翼突然發起的進攻,一時之間,就是連蔣介石的總指揮部也被衝得七零八落,更不要組織有效地反攻了。如此危急之時,蔣介石隨即又命令剛剛趕回來的陳賡代理第三師師長,立即收集潰散部隊,重新組織進攻。可面對如此戰局,初出茅廬的陳賡也沒有辦法挽回敗局,只好一邊保護蔣介石一邊抵抗,還要收攏餘部。
看到士兵臉上的驚慌失措,蔣介石前不久剛剛旗開得勝的那份喜悅也被現在的潰敗衝的雲消霧散,想到追兵在即,自知難以僥倖脫逃,心裏有些酸楚,不知不覺的拔出隨身佩戴的短劍,悲情的道:“我必須在這裏殺身成仁,我沒臉回去見江東父老!”
正當他要學項羽,自刎敵軍陣前,一直護衛在旁的陳賡連忙上前勸阻:“校長何出此言,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這只是一個新編過來的師,並不是我們黃埔真正的部隊。校長身爲總指揮,應該從全局考慮,切莫留在這裏!等把部隊重新集合起來,我們還可以再打回來的!”
蔣介石聽到他這段肺腑之言,自覺自己竟然不如自己的學生這般沉着冷靜。而正當他看着陳賡臉上的堅毅,不知道些什麼的時候,叛軍也快要衝到他們跟前,陳賡見事情緊急,二話不的把蔣介石背了起來,一邊命令身邊的士兵阻擊追兵,一邊揹着他的校長朝安全的地帶跑去……
等到了相對安穩的地方之後,蔣介石才漸漸恢復鎮定,也清楚這裏也是敵軍的活動範圍,並沒有逃離虎穴,便隨即向身邊的軍官道:“此處並非就留之地,要儘快和第一師取得聯繫,讓他們派兵前來支援,你們誰去送信?”
連跟過來的士兵都知道此時四處都是敵軍,出去就不見得回來的道理,這些軍官又怎能不知曉兇多吉少,故此都在暗自揣摩。
“我去!”一聲堅定的答覆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蔣介石望去正是之前的陳賡,也看到他一身的軍服都已被汗水和江水浸溼,喃喃道:“此去多加心。”
陳賡瞥了一眼其他人,再次堅定地答覆了蔣介石:“校長放心,學生一定將這裏的局勢並報給周主任和何教官。”
罷,接過蔣介石親筆的書信後,便把自己打扮着像個農民,忍飢挨餓的連夜趕了100多裏路,找到了第一師的師部,得知此事之後,何應欽和周主任連忙派部隊把蔣介石接了回來,這才讓他僥倖的逃離了虎口。
此後的歲月中,每當蔣回憶到當日的情形,依舊曆歷在目,不由得該開當日若不是多虧了年僅歲陳賡,自己早就休矣…….
PS:菠蘿電腦壞了,修了一個晚上了,到現在一重啓機子,立馬就要重做系統。這兩天的更新也可能受到影響,大家先見諒(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