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中人來人往,一個眉心長着紋路,穿着黑色長袍的男子正揹着手走在街上。
有大姑娘小媳婦看到他後便有些走不動道,頻送秋波。
甚至一些男人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竟然真的有男人能英俊到身爲男人的自己都覺得無可挑剔。
走過前面一條小街道,便到了居民街坊區。
“哎呀~”
上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一根撐窗戶的竹竿落下來,精準砸在了黑袍男人的腦袋上。
他仰頭往上看,與二樓窗戶中帶着好奇的目光相撞。
“官人,你可有事?”
“娘子以後可要小心些啊。”
這個頂着二郎神楊戩那張臉的英俊男人,正是譚文傑。
自從離開了黃風嶺,他接下來的路就有些難走了,想象中遍地妖魔鬼怪的情況並未發生,越往西走,反倒越發的安靜祥和。
“官人,進來喝一口茶水,歇息一番吧。”
“不了。”
“咯咯咯,官人可是害臊了?”
“那倒不是,不過你長得不怎麼樣。”
"......"
譚文傑愉悅地丟了竹竿,完全不顧頭頂上那個女人難看的臉色,繼續往前走。
還真是什麼貨色都想佔自己的便宜,自己這張臉可是好兄弟楊戩的,披着人家的馬甲在外面走動,最重要一點就是不能留情債,出來混要有節操的。
“怎麼還沒人來找我?”
他要拿到孫悟空的根器之一,需要去浮屠界找小雷音寺,說來慚愧,譚文傑對這個世界完全不熟悉,根本不認路。
於是他想了一個比較聰明的方法,自己先以“真假二郎神”的人設出現,如果這個世界的二郎神出現想要分辨真假,那就剛好四處飛一飛,到時候一定能找到去浮屠界的方法。
如果對方不打算出場,那麼披着二郎神的馬甲大殺四方,肯定沒人敢說什麼。
至於爲什麼要用寶蓮燈世界的焦版二郎神的馬甲,那是因爲這個世界的二郎神顏值遜色不少,顏值即正義,真正找天上那些神仙幫忙評理的時候,說不定他們憑藉顏值就相信自己了呢。
一條坊市街走完,往前頭又走了一段路,到了碼頭。
有一個戴着鬥笠的老翁正坐在小舟上曬太陽,瞧見譚文傑來便主動開口:“客人要去哪裏?”
譚文傑眼睛微微一眯,好重的妖氣,他回答道:“我想去西天雷音寺,拜見佛祖。”
老翁:“…………”
他一時間竟被噎住。
“客人真是說笑了,西天雷音寺可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去的,我......”
“不去?信不信我宰了你燉甲魚湯?”
老翁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如此無恥的人,不僅不按劇情走,甚至還威脅自己。
“貴客,請!”
小舟載客,駛離碼頭。
譚文傑隨口唸了一句“愛你一萬年”,將金箍棒變成三尖兩刃刀,上面鑲滿了舍利,一個光圈套一個光圈,層層疊疊。
老翁屏住呼吸,劇本恐怕和他背後的那位大人想象的不一樣,這位來歷不明的神祕強者,估計比想象中的還要強。
然而譚文傑的準備仍舊沒結束,喫藥丸、喝酒、拿出各種法寶在身上加buff,當他停下來時,整個人完全被五顏六色的光包裹住。
東西快過期了,不喫浪費。
老翁此時完全不敢說話。
“嘩啦!”
海浪洶湧。
他們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大海中,霧氣隨着譚文傑芭蕉扇輕輕一扇被掃乾淨,露出了隱藏在濃霧之後的龐然大物。
宛如山嶽的巨龜在海中遊動。
每一次都會帶動海浪翻湧,尋常鳥獸連靠近也是妄想。
然而這一艘小舟卻能越過海浪,朝着巨龜島嶼靠近。
“那是......”老翁剛想說話,就見站在船頭的譚文傑手中三尖兩刃刀揮舞。
那看起來金光閃閃、彷彿純金打造的兵刃極速增長,瞬間刺入巨龜底部,鑽進深海之中。
譚文傑手腕向上發力。
“轟——轟隆——嘩啦——”
龐大如山嶽的巨龜被挑翻,大海彷彿覆盆中四處搖晃潑灑的水,要掙脫這片天空的掌控。
這一刻不止乘船的老翁被嚇得手腳冰涼,就連天上地下那些神仙、妖魔等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嚇住。
翻江倒海的神通遠不足以形容這番神力。
譚文傑能聽到經驗值在跳動。
無論巨龜之上有什麼敵人,隨着巨龜被挑翻,絕無生還的可能。
現如今的譚文傑的實力只在大天尊之下,無論換多少個世界,普通的神仙在他眼中和凡人無多大差別,那些金仙無論來多少都只有捱打的份兒。
沒有強力的法寶,休想在他手中保住一條小命。
沸騰的海浪將小舟託着推向天空,然後又瞬間消失,任由小舟從上百丈的高空跌落。
小舟沒有如想象中那般徑直往下砸,而是緩緩飄落,如同落葉一般。
手持三尖兩刃刀的譚文傑靜靜望着遠方天空。
倒卷向天空的海浪化作瓢潑大雨,豆大雨點噼裏啪啦砸下。
仰肚朝天的巨龜島嶼旁,留下一彎彩虹。
“雷音寺什麼時候到?”譚文傑問道。
“馬上!馬上就到!”
老翁手搖船槳的動作幾乎要出現殘影了,現在他比任何人都想趕快到,趕快把這個殺神送走。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那島上有好多神通廣大的妖魔和神仙,現如今竟然被人一杆挑翻。
前路敞開,譚文傑腳下一點消失。
當他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小西天。
雪落屋檐。
四處是佛像,歪倒的佛頭,還有雙手合十唸經的和尚。
他們在察覺到譚文傑的身影之後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快速朝他靠近,但只是一晃神的功夫,眼前便失去了譚文傑的身影。
究竟是真有人出現,還是一切不過自己的幻覺?
算了,先唸經。
小雷音寺。
膀大腰圓的黃眉看着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哪裏來的小子?”黃眉哼道,“既見......”
譚文傑腦後功德金輪快速轉動。
臉上佛相盡顯,大日如來法在一瞬間衝破了小雷音寺,撞爛了屋頂,頂天立地的俯視着這片小空間中的諸佛石像。
“阿彌陀佛。”佛音飄蕩。
譚文傑閉着雙眼,他身後的佛影卻睜大雙眼,那佛的長相分明與譚文傑一模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黃眉驚駭之極,連接下來要說的詞都卡在嗓子裏。
自己怎麼也是彌勒佛的弟子,見過許多佛陀,當然知曉對方的表現意味着什麼。
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將木質圓盤綁在背後,冒充功德輪的僞佛,眼前的卻是有着救世大功德,功德金輪滴溜溜狂轉的真佛!
而且那份法力強,恐怕不在如來佛之下,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這種級別的強者盯上。
譚文傑身後的佛影開口:“即見如來,爲何不拜?"
佛音如雷,整個小西天內所有和尚聽聞聲音後,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黃眉:“......”
等等,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自己是僞佛,他不信對方是真佛。
半斤八兩,對方肯定用了什麼障眼法僞裝。
黃眉“啊”地仰頭叫了一聲,想要拿出人種袋反抗。
此袋可不同,其中融合了齊天大聖的六根之一,能夠蠱惑人心,尋常神仙看到袋中景象會被影響。
靠着此寶,黃眉才能打造出愈發強大的小西天。
但那尊被黃眉認定爲樣子貨的佛影已經抬起了手掌。
佛學看起來不過一座房子大小,但黃眉想要逃跑時卻發現身體被限制在這片範圍之內,逃脫不得。
“轟!”
他被佛學壓在地上,肚皮壓爛了木地板,身體鑿進地裏。
黃眉艱難抬頭往前看時卻發現譚文傑手裏提着一個袋子,不是自己的人種袋還能是什麼。
“你、你究竟是何人?”
譚文傑卻懶得理他,隨手將根器從人種袋中拽出來。
沒了根器,這個人種袋也不過是一般法寶。
任何法寶法術都有號稱不可破的約束,不過當法術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只需要有足夠的蠻力,便可以以力破法。
如今根器已得其三,剩下的譚文傑倒是知道怎麼得到,但總覺得有些磨蹭,而且自己動作越來越大,那些人說不定會躲着自己走。
譚文傑忽然轉身往後看,他身上法力形成的大日如來法相也隨之轉身。
一個胖乎乎的小和尚就站在不遠處。
法相附身,像是在看小螞蟻。
面對強大壓力,對方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似的,反倒笑呵呵的。
來的是彌勒佛。
如來佛爲現世佛,彌勒佛爲未來佛祖,不過他什麼時候能上位可就不好說了。
要說雙方之間沒什麼齷齪,譚文傑是不相信的。
這一任老大不下崗,下一任怎麼有機會上位,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黃眉假冒佛祖建了個小雷音寺,西遊取經時是一回,尚且能解釋成爲了湊足九九八十一難,但現在又來一回,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黃眉是彌勒佛的徒弟,說他不知道可沒人相信。
早在來這裏第一時間,譚文傑便感知到了彌勒佛的存在。
“施主身具慧根,擁有佛心......”彌勒佛張口要說話。
譚文傑卻將人種袋隨手丟還回去,拔腿便往外走。
“施主要的可是齊天大聖的根器?”彌勒佛又問,“世道混亂,僅憑一人之力要想與天爲敵,只怕寸步難行。”
譚文傑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本座自會去取。"
當譚文傑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彌勒佛轉頭看向黃眉,卻見對方“噗”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癟。
“嘭!”
人被壓成了肉餅。
“還真是個小心眼的人。”彌勒佛無奈道。
自己心愛的徒弟就這麼被殺了,彌勒佛卻沒好辦法,畢竟從譚文傑一路走來所做的事來看,他首先是漫天神佛的敵人,反而和彌勒佛沒有過多的利益衝突。
可惜了愛徒,做髒活的一把好手,還挺好用的。
“畢竟是東來佛祖,真鬥起來可不好說。”譚文傑很謹慎地離開,這個世界幾乎完全深淵化,像是彌勒佛這種級別的強者,還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的好。
可要說懼怕也不至於,譚文傑底牌比彌勒佛想象的要多。
河邊走路都想着不溼鞋,可如果真的不小心溼了鞋,他可就完全沒顧慮了,拼盡全力真將這個世界捅個窟窿也不是難事。
翻湧的海水之中,一座純金組成的金山憑空出現,譚文傑保持着焦版二郎神馬甲外表,盤膝端坐在金山山頂,三尖兩刃刀就橫在他膝蓋上。
而在金山周圍水域之中,一條條龍在淺水區遊動。
譚文傑深知從小西天走出來之後將會攻守易形,再沒有自己去找那些妖魔鬼怪麻煩的機會,自己纔是他們主動來挑戰的對象。
說不定天庭會派來征討隊伍。
正想着,前方法力極速波動。
沒想到人會來的這麼快。
前方出現了一道白衣欺雪的身影。
手持三尖兩刃刀,座下黑犬嘯天。
“汪汪汪!”
看見譚文傑走出來,黑犬狂吠。
“蠢狗,放肆!還不退下!”那身影喝道。
他望着譚文傑,手中三尖兩刃刀抬起,指着譚文傑:“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敢冒充本座。”
譚文傑抖了抖手中的兵刃,看着前方的身影。
其眉心生有天眼,身邊跟着黑狗。
正是這個世界的二郎顯聖真君。
不過他的本意便是將其吸引來,對方能主動送上門來正合譚文傑的心意,想來是之前一杆挑翻了巨龜島嶼,吸引了對方的注意。
譚文傑對着招了招手,示意二郎神攻過來。
“好膽!”二郎神怒喝一聲。
他手中的兵刃隨着胳膊掄圓砸向譚文傑的天靈,語氣雖憤怒,卻不代表二郎神真不知敵人高深莫測。
動手使用了八分力量。
“喫吾一刃!”
“哐!”
兩把三尖兩刃刀碰撞,譚文傑坐着一動未動,只是手中的武器“嗡”地顫抖着,不過隨着他手用力捏住,震顫平緩。
反觀另一邊,二郎神竟然被一招打退。
他兩腳踩着空氣往後滑,卻摩擦出了陣陣白煙霧氣。
右手險些不住手中的兵刃,跳動震顫幾乎要將武器從他手中逃出。
停下後,二郎神深吸一口氣,仰頭喊道:“風來!電來!”
天穹變化。
“風雨雷電,聽吾號令!”
二郎神此時臉上盡顯狂傲,可令他皺眉的是,前方男人還是不爲所動,坐在金山山頂上,平靜的對着自己伸手招了招。
“狂妄!”
二郎神仰頭朝天,眉心天眼放出神光。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