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文傑去了一趟朱家後，確定好了日子。
下個月初一，要花不少時間在路上。
信已經用法術送過去，等他的隊伍趕到這段時間，那邊也有足夠的時間做好準備。
可惜不能鬼迎親，否則他還真想乘上紙馬帶着紙人抬的花轎去一趟，速度快效率高，但代價大概是被傲天龍一劍戳死。
在譚文傑的隊伍離開以後，譚府也開始準備，張燈結綵。
一個辮子頭在附近溜達了幾圈，目標着重放在譚府。
譚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辮子頭好奇問了不少問題，然後心滿意足的離開。
長生客棧，譚家客棧產業之一。
周邊生活便利，有酒樓、茶館等各種鋪子。
辮子頭上樓進客房，推開房間門，裏面早有幾人等候着。
看見辮子頭回來，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接着一窩蜂向其身邊擠。
這羣人穿着打扮得體，但統一都是辮子頭，光潔的腦門明顯是新修的。
“怎麼樣？”
“打聽清楚了，這附近最有錢的就是譚家。”辮子頭掃視一圈同伴，見他們目露紅光說道，“不過聽說譚家有人有槍，是鎮長，還是警察隊長，硬來恐怕不行。”
槍，他們沒有。
一羣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莽漢，富一陣子又窮一陣子，有錢的時候揮金如土，沒錢的時候勒緊褲腰帶硬抗，槍這種玩意，和他們沒半點關係。
平時遇到當兵的也躲着走。
會功夫有個屁用，槍口一指，要麼腿軟跪下，要麼中槍倒下。
“那怎麼辦？”
“老大那邊怎麼說？”
“盯上的又不止這一家，不過都一樣，都是先安排人混進譚府打聽情況，等確定清楚錢的位置以後再動手。”辮子頭一比劃，“我覺得譚家挺好，比什麼黃家廖家李家好，距離咱們足夠遠，而且……你們知道姓譚的今天要幹什麼嗎？”
“幹什麼？”幾人急忙問道。
“他要娶小老婆！”辮子頭豎起兩根手指，“一次娶兩個！”
“娶兩個算什麼？”一旁穿着大褂的男人擺手，“姓李的那個老頭，今年都幾十歲的人了，知不知道他娶幾個？”
“幾個？”
男人抬起右手，拇指一扣說道：“四個！”
“喲！”
“嘶！”
幾人眼中塞滿了羨慕。
然後不約而同罵道：“有錢人真該死啊。”
如果是自己就好了。
必須劫富濟貧，劫譚家的富濟自己的貧。
……
快樂鎮，同善堂。
男人對着後門房間喊道：“芙蓉，你在家看店，我去山上採龍骨草。”
“哥，天快要黑了，明天再去吧。”
“不行了，店裏缺藥材。”
男人換好衣服，提起揹簍出發。
背後傳來少女的匆忙喊聲：“哥，你小心一點。”
揹着揹簍走在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
“卞醫生，這麼晚還出去啊？”
“是啊。”
“卞醫生，早啊。”
“早啊六嬸。”
出鎮時，卞醫生恰好看見外面有幾輛帶着紅布的馬車和四頂紅轎子對峙着。
“這麼多人娶親？”卞醫生奇怪。
良辰吉日，但是看樣子至少也要嫁五六個姑娘吧。
不過那邊的情況卻不太好，好像因爲因爲道路問題起了爭執，誰也不打算讓開。
“這邊是譚家村，譚老爺的迎親馬車，你們是什麼人？”
馬車上，胖胖的車伕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嘿嘿，原來是譚老爺啊，我們是李家村三爺的迎親轎子，給譚老爺您讓路！”
前一刻還不願讓路的轎子，立即乖乖退到路旁。
那車伕又跳下來，手裏還有一沓紅包。
卞醫生愣神看着塞到自己手裏的紅包，他只是個路人啊。
打開紅包看了一眼，裏面是紙票，也足夠他三五天的收入。
“真是財大氣粗。”
卞醫生想起了前段時間去譚家鎮，那裏確實比快樂鎮繁榮。
他搖了搖頭，覺得和自己沒關係，轉身上山去採藥。
……
“李家村三爺，是哪個？”譚文傑坐在馬車上問道。
他還真沒聽說過什麼三爺，附近有名有姓的他都認識。
“就是本地一個潑皮，已經幾十歲了，剛纔喊話的那個是龜公子。”
肥寶剛纔去發紅包的時候明顯已經打聽過了。
“龜公子？”
“是啊，就是一個幫別人找媳婦的，要給車馬費、紅包。”
“媒婆？”
“不一樣。”肥寶搖頭，“被看上的不嫁都不行，那羣混蛋和混幫派的有關係，普通人惹不起。”
原來真是龜公，還自稱公子。
馬車繼續前進。
前方轎子主動讓開，一個個抬手對着馬車作揖，臉上帶着燦爛笑容。
肥寶還繼續說着：“剛纔我去發紅包的時候聽到，那個李三爺最喜歡黃花大閨女，找遍了三個鎮六個村才湊齊長得漂亮的四個黃花大閨女。”
“連續四晚？”譚文傑詫異，“受不受得了？”
肥寶搖頭：“是一晚！”
“幾十歲的人？”
“鹿茸虎鞭金槍不倒大補丸嘍。”
要說厲害，自家老爺也很厲害啊，不過這番話肥寶可不敢亂說。
……
“嘿——！”
卞醫生用藥鋤將一株龍骨草挖出來，抬起袖子擦去額頭汗水。
天色漸黑，視線越來越差，最多還能挖兩三株藥草。
“咦？”卞醫生轉頭，驚奇看着腳旁的一株草。
“好一株奇草。”
卞醫生想都沒想便抓向“奇草”，雙手拉扯往外拽。
這株奇草長得十分堅韌，卞醫生一開始還擔心傷害到藥草不敢用力，後來發現好像有一股力量和自己比拼力量，手裏的不是草而是一根麻繩，有人和自己拔河。
就在他使出幾乎全部力量時，抵抗的力量驟然消失。
“啊？”
卞醫生一愣，抓着“奇草”站起來，因爲力量太大，整個人往後一倒，骨碌着滾下山坡。
腦袋撞在石頭上，卞醫生“哎喲！”一聲。
等爬起來才發現自己撞的不是石頭，是一顆骷髏頭。
“啊！”
他嚇了一跳。
剛纔滾落山坡時鮮血還撒在了白骨上。
望着曝屍荒野的屍骨，卞醫生心中只覺得可憐，也不知對方究竟遭遇了什麼，竟然棄屍於此。
他挖了一個坑將屍骨葬下。
卞醫生跪在墳前道：“我根據你的骨型知道你是一位姑娘，不知你爲何曝屍荒野，現在立一座墳，希望姑娘入土爲安。”
帶上今天採藥的收穫，卞醫生揹着揹簍下山離開。
剛回鎮上，卞醫生與一個慌慌張張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然後揹簍最上方的那一株“奇草”跳了出來，落在路邊水溝裏。
……
譚文傑的馬車終於到了任家鎮。
剛進鎮子，吹吹打打的鑼鼓聲便響起來。
路邊有許多人喜氣洋洋說吉祥話。
任家早早準備好，法術通信簡單快捷。
是娶姨太太，但任發給的嫁妝一點也不含糊，挑嫁妝的擔子都被壓彎。
譚文傑沒看見任婷婷，只掃到對方被婆子背上了花轎，雙腳不離地。
“傑哥，恭喜啊恭喜！”
“傑哥，早生貴子！”
秋生和文纔跟着九叔一起來了。
就連九叔也臉上帶着笑容：“恭喜啊，師叔。”
被九叔叫師叔，譚文傑總覺得要出事，阿嬌師侄不會想坑自己吧。
他拿來紅包，摸着紅包厚度秋生與文才恭賀聲變得更加真誠熱切。
“我還要趕路，你們不能離開，我已經請任老爺設下酒宴，定要不醉不歸！”
“哈哈哈，一定！”
譚文傑又與任發聊了兩句，然後才轉身離開。
目送譚文傑的迎親隊伍離去，鞭炮聲消失，但是現場還很熱鬧。
該喫酒席了。
“九叔，你坐我這桌！”任發拉着九叔離開，九叔推脫不得，坐在了酒桌前。
秋生和文才悄悄打開紅包，然後兩人瞪大眼睛。
“這麼多？”
“真不愧是傑哥啊。”
“你說師父的紅包有多大？”
“感覺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厚。”
“別管那麼多了，快找一張桌子喫席。”
“我坐小孩那桌！”
“傻了吧，那些小孩喫東西太狠了，找喝酒的一起。”
“啊？”
“喝酒的不搶菜。”
兩人厚着臉皮擠到了一張桌前，才發現坐在這張桌的都是熟人。
全是警察。
“阿威沒來嗎？”
“隊長好像被幾個洋和尚攔住了，他擔心耽誤了譚老爺和任老爺的大事，讓我們先來送禮。”警察說道。
“洋和尚？”
秋生文纔沒興趣，他們是道士，本地和尚都不喜歡更何況外地和尚。
……
“教堂？”
阿威撓了撓後背，看着前面禿不禿，毛卻又不長頭頂毛的洋和尚。
“不開！”
“請隊長通融通融。”洋和尚說道，“我們準備了一份薄禮。”
“有禮物？早說啊。”阿威臉上綻放笑容。
他今天能忍住沒去捧譚文傑的臭腳，沒拍任老爺的馬屁爲的不就是這份“薄禮”嘛，可算來正菜了。
看着推到面前的小盒，阿威喜滋滋的打開盒子。
幾十塊大洋。
“就這些？”阿威一推眼鏡，義正言辭道，“我可以告訴你，有我阿威隊長一天，你們洋和尚傳教士就休想開什麼狗屁教堂！”
他以爲對方說的薄禮是“薄禮”，沒想到真的很薄。
把他當傻子耍了，幾十塊能比得上去拍譚文傑的馬屁嗎？譚老爺每個月給警察塞的紅包都不止這麼點。
“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阿威一仰頭，鼻孔看人，“我表姨丈的女兒，我最最親愛的表妹，嫁給了我最好的朋友，我連喝他們的喜酒都推遲了來見你們，你們知不知道我犧牲了多少？”
洋和尚：“你想怎麼樣？”
“加錢！”
“我們沒錢了。”
“那就滾蛋！”
阿威知道譚文傑是道士，可如果洋和尚真的給一大筆錢，他一樣能睜一隻眼閉一隻。
拿到手裏的錢纔是自己的，其他都不重要。
可如果沒讓他賺到錢，就是大仇人。
“神父！”一旁的年輕神父擔心。
老神父擺擺手，又拿出了錢。
“多餘真的沒有了。”
“嗯。”阿威勉強點頭，“我安排人帶你們去教堂，馬甲，你帶路。”
“是！”
“我們知道路，不用勞煩大人。”
“那更好。”
阿威一擺手，說道：“收隊，去喝喜酒，譚老爺以後是我妹夫哈哈哈！”
身旁衆警察跟着哈哈笑。
“恭喜隊長，恭喜隊長的表妹嫁了一個好人家。”
“哈哈，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的表妹！”
望着阿威等人離去，傳教士們垂頭喪氣往教堂方向走。
“神父，那是我們身上最後的錢。”年輕神父擔心說道。
自從前往酒泉鎮的教堂卻被趕出來以後，他們兜兜轉轉換了好幾個地方，四處傳教，如今快要沒錢了。
所以有一個教堂，募捐善款維持傳教變得很重要。
“只貪慕錢財，還勒索我們！”年輕神父憤憤不平。
“這片土地的人很愚鈍粗魯，這是我們來這裏的原因。”老神父臉上帶着淡定的笑容，他在胸口畫十字架，“這是主給我們的磨難。”
“是。”年輕神父一起畫十字架。
一行人到了教堂，儘管早已來過這裏，可看着破爛的教堂還是有強烈心理落差感。
如果能留在酒泉鎮就好了，那裏百姓生活富足，地理條件很好，方便傳教。
“重新整理吧，教堂必須儘快重開。”
打開教堂門，往上看時發現屋頂竟然都沒有，仰頭能看見天空。
要忙的還很多。
年輕神父打掃到一半，忽然大叫跑出來。
“怎麼了？”正打掃蜘蛛網的老神父被嚇了一跳。
“好多蝙蝠啊！”
“年久失修，有蝙蝠也很正常的。”
一羣人拿着掃帚試探着上樓，在看見陰影中倒吊着的密密麻麻蝙蝠時，只感覺頭皮發麻。
他們拿着掃帚向上衝，驅趕蝙蝠，發狂的蝙蝠竟然主動進攻人羣，有人一掃帚拍下蝙蝠，抬腳往下跺，將蝙蝠肚子踩爆，吐血的蝙蝠臨死還在拼命反抗，竟然一口咬向鞋子。
“啊！”
洋和尚們亂作一團。
慌亂之中，衆人被從教堂樓頂趕出來。
衆人仰頭看着破舊教堂。
上方，蝙蝠羣如同黑雲盤旋。
接着俯衝而下，洋和尚們抱頭鼠竄。
直到蝙蝠放棄追擊他們才小心翼翼回來。
“怎麼辦？”
“用火把蝙蝠趕跑？”
“萬一把教堂燒了怎麼辦。”
幾人面面相覷，不願意看着蝙蝠鳩佔鵲巢。
只能從長計議了，想辦法將這些東西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