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玲玎不由得莞爾,到了這當口,唐方還居然有心思開着玩笑,不過剛纔那魏十三大敗而逃,紫玲玎心情也不由得變得好起來,看着唐方,瞪着水靈靈地大眼睛,打趣道:“我親你,你敢接嗎?”
唐方佯作聲勢,大聲笑道:“開玩笑,老夫當年縱橫東南五省,無數美女拜倒在老夫腳下,老夫怕過誰?”
“當真?”紫玲玎閃着大眼睛,俏皮地道。
“來,”唐方閉上眼睛,將嘴湊了過去,嘟成一個菊花形狀,“往這裏來。”
紫玲玎微微一笑,作勢要湊了過去,待剛到唐方的嘴邊,唐方嚇得回身一閃,擺手道:“算了,算了,老爺我今日心情不好,改日,改日嘿嘿。”
紫玲玎忽然情緒有些哀傷,輕聲道:“心裏有人,放不下吧。”
“啊”唐方的笑容霎時間在臉上凝固,訕訕地摸了摸頭,不做回答。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隔了好久,唐方這纔打了一個哈哈,揚聲挑眉,看着紫玲玎,道:“小紫,今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紫玲玎幽然嘆氣道:“龍虎山我是回不去了天下之大,似乎已經沒有我紫玲玎的容身之地了”
忽然,唐方似乎記得一事,拍頭道:“差點把這件事忘了,無論如何,你還得回去龍虎山一趟,我上次,咳咳你們龍虎山的師兄們來過一個叫什麼來着的人,似乎還挺緊張你的,我當時以爲你所以嗯,就,嗯,你好歹回去一趟,也算是給你們師門報個平安。”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再回去作甚,我死了,烏月鶴估計是最開心的吧,就算我回去,又能怎麼樣,難道在成爲他的傀儡,做一個沒血沒肉的行屍走肉嗎?”紫玲玎忽然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方,低低地道:“唐方,在這個世間,我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啊哈哈,今天月亮很圓嘛!”唐方故作不知,仰天望天,訕訕道,“天好像還沒黑不過,嗯看天色,今晚月亮肯定很圓,很圓張大哥,你也瞅瞅,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此時的張若龍,早已經被唐方一滴殭屍血變成了不化骨,生硬地點了點頭,便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唐方,”忽然紫玲玎柳眉倒豎,厲聲道,“唐方,別以爲我紫玲玎是下賤骨頭,沒人要就死命纏着你,你不喜歡我,直接說,我紫玲玎大不了尋找一處無人廟庵,斬卻三千煩惱絲,一心向道。”
唐方嚇了一跳,這紫玲玎果然性格還是如以前一般剛烈,若是這小妮子當真一時想不開出了家,那滴溜溜的小腦袋剃光了之後,興許就沒現在這麼好看了。
唐方喟然一嘆,道:“小紫,你對我的心意,我如何不知,只是我唐方如今已經是早不保夕之人,你跟着我哪日萬一做了寡婦寡婦門前是非多,你又是何苦呢?”
“放心,你死了我絕不獨活。”紫玲玎淡淡的道,“算了,我們走吧。”
“去哪?”
“你打算就一輩子坐在這裏不起來麼?那老匹夫被你重傷,早已經恨你入骨,若是回頭殺個回馬槍,你確定你那些噬金蟲還能夠對付他麼?此地已經非久留之地。”
“我廢物一個,早已經不是當日那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高手,現在連一隻螞蟻都踩不死了。更別說挪屁股了。”唐方苦笑道。
“所以,你必須好起來。”紫玲玎看着唐方的眼睛,認真地道:“你必須好起來,然後欠你債的人,你得收,害你命之人,你的殺,你是贏勾血脈之後,天上有,地下無的贏勾血脈,絕不能因爲這麼一點小事沉淪,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若是心死了,天上地下,沒人就得了你,沒人救得了你,你懂嗎?”
唐方虎軀一震,似乎來了精神,但是很快又頹喪了下來,喪氣道:“那老匹夫說了,這毒,乃是他從屍鬼村裏面帶出來的這老匹夫居然進過屍鬼村哪天捉到他,非得把他吊起來打,問出這屍鬼村出入之法不可!”
唐方又道:“這毒,世間估計無人可解,那老匹夫算是踩了本大爺的尾巴了。”
“不會,只要是毒,就當有解藥。”紫玲玎淡淡地道,“世間之物,只有一物降一物,沒有絕對,只是你不知道吧。”
“就算能解,估計也活在天上,世間哪有那麼厲害的人。”
“有一個!”紫玲玎淡淡地道。
唐方渾身一震,終於來了機會,迫不及待地道:“誰人,這麼厲害。”
“林不依。”紫玲玎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中依然遮掩不住恨意,道,“這世間若是他都做不到,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唐方訝聲道:“你要去求他?你和他不是”
“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紫玲玎苦笑一聲,道,“我出口相求,他必然應允。”
“但是,但是。”唐方大搖其頭,道,“你不是和他乃是生死仇敵嗎?”
“爲了你”紫玲玎忽然變得神情有些哀慼,“這世間又有誰不能求上一求呢?”
“可是,可是”唐方還待要說,紫玲玎已經一口回絕道,“這事,我說了算。除非你現在能站起來一刀殺了我。”
說完,紫玲玎走到前面,將唐方一把提了起來,揹着肩膀上,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我第一次見你,你就這副死樣子,一動不動。”
“是啊,時間過得好快”唐方嘆息一聲,忽然道,“慢。”
“張兄,麻煩你將我義妹的墳塋好生打點一番。”
張若龍得令,將花蔠的墳墓重新砌好,唐方看着花蔠之墓,喃喃地道:“掘你之墳,如掘我母之墳墓,花蔠,你定然尋到你的屍身,讓你入土爲安,而歐陽風骨那個小人我定然擒來,在你墳頭結果了他,爲你報仇!”
唐方回頭,對着張若龍道:“張兄,麻煩你在此守衛,若是還有人膽敢來此!”唐方的雙目射出了殺機,一字一句道:“殺無赦!”
張若龍點了點頭,和當年金亞東一樣,張若龍都是被唐方的一滴殭屍血復活的,早已經抹殺了前世的記憶,對唐方唯命是從,所以,這點唐方完全可以放心。
說起來,花蔠之死,張若龍的責任不小,但是最後,卻成了花蔠守墳之人,也算是爲當年犯下的罪孽贖罪。
世間之事,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但是情字呢?
唐方的腦海中,至今還縈繞着紫玲玎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心裏有人,放不下吧
只是紫玲玎嘴裏的人,到底指的是誰呢?
張若昀,亦或者唐夢琊。
還是和自己有名無實的魏柔。
更或者曾經長眠在這裏的,花蔠?
唐方啊,唐方,你欠下的情債,可真的一輩子都還不起喲。
看着遠遠落下的斜陽,唐方悠悠地閉上了眼睛,這世間,最舒服,最柔軟的,還是女人的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