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高三年級紀事〔中〕（1）

-----反“右”的傾向運動回憶

（5）源於一場‘教唆’會

有詩爲證：

風華正茂高中時，開展四大互攀比；

源於一場教唆會，秋後算帳整到死。

碰上一場大運動

遙想當年，要是能夠像其他同學一樣考上了大學的話，這對於我來說，那該是多麼神聖的一件大事啊。你可要知道，因爲它可曾經是我從小一貫以來，迫切追求和日思夜想的唯一的盼望。

同時，如果當時能夠考上大學的話，它也將是決定我終身事業的最爲關鍵的一步。你可要知道，這就是在我的前半生爲之奮鬥的理想中，一直都是形影也離不開它的。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是那樣地躊躇滿志和執着地期待。總是在認爲，儘管如何，我也一定能夠會有機會，跨進大學門檻的一天的。並且，還滿有把握地、充滿信心地積極堅持不懈地在準備着，努力着。每時每刻都在暗地裏狠下決心，滿懷信心和激情一定要朝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目標邁進……

然而，就是那殘酷的現實生活，卻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它卻從此便把我推向到了一條艱難坎坷，充滿痛苦和恐怖的人生之道。簡直令我在頓時之間，遍體鱗傷，幾乎快將要走到了完全崩潰的邊緣……

而這其中最根本的一個轉折點，就是起因於1959年9月的廬山會議以後，頓時之間，就在全國從上到下，瞬息之間，掀起了一場空前未有的反擊右機會主義的政治運動。

就在我的記憶之中，事情起因，那是發生在於躍進年代的1959年1月的某一天的下午……

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天天氣黑沉沉的，濛濛的天空中，瀰漫着一片片飄忽的烏雲，彷彿伸手抓住一把空氣，就能夠將它捏出一把水來。此時，我便在想，大約恐怕就是因爲，頓時之間，讓老天爺變得生氣而憤怒起來的緣故吧……

就是在當天的下午，博白高中學校正在學生食堂內，嚴肅地召開了一次全校師生員工，一律必須參加的博白高中開展反擊機會主義運動的動員大會。

此時，全校100多位師生員工，全部都集中到了那間長長的學生食堂內。只見值周老師花了整整十多分鐘的時間，才能夠免強地把嘈雜和雜亂的秩序，好不容易才整頓安靜下來。

隨後，又經過值周老師連續不斷地再次吹響哨子。接着，還不斷高喊了幾聲“寂靜！寂靜！寂靜！”之後，最後才免強地安靜了下來。

於是，我們的校長出場了。可惜的是，當時在會場上，並沒有張像樣的講壇，只好臨時地用一張舊的學生飯桌，就好這樣地，馬馬虎虎地做爲臨時性的講臺進行充數了。

頓時之間，只見校長他那十分寬大，又有點光亮的前額，和臉部兩邊刻着陰沉皺紋，而顯得有點唐突的嘴巴，通通都看不大清楚了。只是，從那個有點陳舊的麥克風裏，仍然可以聽得出，他的聲音顯得是異常地高昂和激動……

當時，大家都能夠猜得出，他今天所召開的如此嚴肅認真的動員大會，必然又是爲了迅速地傳達和落實上級黨委下達的一項十分‘神聖’的使命了。

隨後，校長那獨特，並且又夾雜陸川一帶的客家方言的非正宗的普通話，通過麥克風的進一步擴大，便在低矮的屋子內，嗡嗡隆隆地傳開了：

“……全體老師和同學們！當前，我們國家的內外形勢一片大好，全國又正在各條戰線上，開展進行反擊機會主義的這場鬥爭，已經取得了空前偉大的勝利。

“爲了進一步開展全民性的自我教育運動，配合當前形勢發展的需要。學校黨支部根據上級黨委有關的指示精神，決定開展全校師生員工參加的‘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

“並且，一定要大張旗鼓地將這場運動，迅速地開展得更爲轟烈和深入。從而進一步地提高我們全校師生員工，對於‘三面紅旗’、‘共產風、浮誇風、強迫命令風、瞎指揮風和幹部特殊化風’這‘五風’的認識。堅定和提高對於各種大是大非問題上的立場和辯別能力……”

校長在大會上所作動員報告裏，那極富挑釁性和鼓動性的言詞，幾乎快要把與會的每個人，都從心靈上全給震憾了……

後來，我們每當回顧起當年他的所謂“動員報告”，簡直就是採用一種“誘蛇出洞，而後捕殺之”的陰險手段，來進行對付我們這些涉世未深的中學生。

也可以這樣說，像如此這樣的所謂“動員報告”，它就簡直就像是一次真正的名符其實的“教唆大會”……

正是：

躊躇滿志大學夢，碰上一場大運動；

校長一席鼓動話，幼稚無知胡亂衝。

欲知後事如何，請君往下細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