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山河很快會意,肯定是熊萬三從外面出了力氣,不然人家一個公安局分局的局長,完全沒必要這樣對待他。
在梁道面前,趙山河不敢託大,趕緊伸出雙手與對方緊緊握在了一起。
一旁的王八愣了一愣,想不通梁道爲什麼不搭理他,反倒去搭理可恨的趙山河。
“梁局長,您不要被他大學生的身份矇騙了!這臭小子在外面偷東西不說,被我抓進來後還不老實。您看,我這正要審訊他,他卻把我們所裏的幾個警員打成了這樣……”王八不死心,雖然自己鬥不過趙山河,但無論如何也要接着梁道的手,重重的整治一下趙山河。
王八說話時,眼神惡毒的看着趙山河,眼神中就差噴出火來:你小子等着,只要梁局長髮話,我今後往死裏收拾你也就有了靠山,你就等着給自己收屍吧!
梁道滿面春風的臉上登時結起一層寒霜,他狠狠瞪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王八,眼神中滿是厭惡。
哪知道這王八真是喫了秤砣鐵了心,雖然他從梁道的神情感受得到對方不想聽他再說下去,但是爲了整治趙山河,他也就顧不得其他,硬着頭皮接着說個不停。字字句句自然都是關於趙山河的種種“劣跡”。
王八的醜陋嘴臉,趙山河全都看在眼裏,不過對於王八的種種污衊,他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梁道是什麼人,能混到分局局長的人物,又豈能是王八這種小人能夠矇騙的?
果然,不等王八把話說完,梁道轉過身,再次瞪了王八一眼。
梁道的目光中,滿是怒火,嚇得王八一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起來。
“王副所長,請注意你的言辭!這位小同志的情況,我來之前都已經瞭解過了,你說的那些事情全是子虛烏有!”梁道瞬間板起了面孔,一股領導特有的威嚴氣勢,讓一屋子的警員都跟着肅然起敬起來,紛紛挺直了腰桿。
梁道又淡淡的看了一眼正捂着紅腫側臉的王八,頗有深意的說道:“況且趙山河同學是本市政法大學熊院長的關門弟子,你這麼胡說八道,傳到人家熊院長耳朵裏,丟了咱們公安局的臉,你負得起責任嗎!”
捱了一頓訓斥的王八,不敢對梁道有絲毫不滿,一肚子的怨氣又都記在了趙山河身上。
可是,當他聽到“政法大學熊院長的關門弟子”這幾個字時,他的心情再也難以平靜下來,一肚子的火氣也跟着吞下去大半。
以熊萬三在整個江城市政法系統的威名,壓根兒就不是他這個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長能夠抵擋的。
想到這裏,他不禁豁然明白過來,怪不得金百萬大出血,拿出了一眼齋兩層的股權,讓他來修理趙山河。早知道趙山河身後有熊萬三這尊大神,別說一眼齋的兩層股權,就是把整個一眼齋送給他,他也不敢打趙山河的主意。
“草泥馬的金百萬,你敢害老子!”王八咬了咬牙,在心底裏惡狠狠的咒罵了一遍金百萬。
只是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原有的蠻橫霸道,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冒了出來。
“小同志呀,讓你受委屈了。”梁道的大手有力的握住了趙山河的右手,接着略帶歉意的說道,“平時是我工作不夠嚴謹呀,才鬧出了這麼個誤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我在這裏代表古城分局向你道歉了。”
“不敢當,不敢當,我還得多謝梁局長呢,要不是您慧眼獨具,查明瞭真相,我到現在還得在這號子裏繼續趴着呢。”對方客氣,趙山河自然也更加懂得禮貌。
人以此心待我,我以此心待人;人以噁心待我,我必以惡報之。這句話,是趙山河待人的原則。
“梁局長,那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吧?”趙山河雖然知道梁道此行的目的,肯定是專程來放他出去,可是仍舊這麼故意一問。
在他問出問題的同時,眼睛卻狡黠的向着一旁的王八眨了一眨。
到了這時候,王八對趙山河已經是怕到了極點。冷不丁見趙山河一個如此詭異的眼神看過來,一身的胖肉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梁道趕緊說道:“那是自然,現在我就安排他們放你出去。”
然而令梁道萬沒有想到的是,前一刻還十分禮貌的趙山河,卻一屁股坐在了大通鋪上,大有不肯出去的意思,眼神直在王八的身上來回晃悠了幾遍,口中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早晨的時候,我可是聽到這個王所長親口說過,他相關我幾天就關我幾天的狠話,沒有王所長髮話,我可不敢擅自離開這裏。”
聞聽此言,王八的一頭冷汗又多冒出了幾行,心中暗暗痛罵趙山河這是在給他挖坑。怪不得這小子剛纔用那個眼神看着自己,年紀不小,卻一肚子壞水,可恨!
王八剛想辯解,一抬頭正看到梁道冰冷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剛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趙山河把所有情形都看在眼裏,心裏又是一陣爽快。小王八,你等着哈,小爺我再給你多挖幾個坑,今天非把你坑死裏面不可!
不等王八開口,趙山河接着嘆了口氣,故意裝出幾分害怕的樣子,一臉無辜的說道:“各位領導都看
看,我就早晨的時候說錯了一句話,王所長就找來了這麼兩個彪悍的警員,非要往死了教訓我。”
趙山河一邊說着,一邊跳起來,一手一個,從牆角裏把那兩個穿着警/服的黑惡分子拖了出來,扔在了兩道面前:“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兩個警員又帶着傢伙,又紋着紋身,一看就是能打的主兒,把我打了個半死。要不是我皮糙肉厚,把他們累成了這樣,現在我早就小命不保了……”
“你小子胡說八道,他們哪裏打到你了!是你把他們打了個半死好不好!”王八實在忍無可忍,跳起腳來,指着趙山河大罵起來。
你小子也太缺德了,佔了便宜不說,還污衊我們打了你,天地良心,我們可是連你的手指頭都沒碰着。王八心頭那叫一個委屈,恨不得衝上去跟趙山河來個同歸於盡。
“你閉嘴!”梁道瞪了一眼王八,眼中怒火更盛,“丟臉丟得還不夠嗎!”
王八渾身一陣哆嗦,不敢再說話,低着頭站在那裏,只翻着一雙死魚眼,惡狠狠的盯着趙山河看。
趙山河覺得還不過癮,這個坑挖的還不夠大,當下拍着腦袋想了想,說道:“我記得熊院長前幾天講課的時候,還跟我提到《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八十三條這樣寫着,對違反治安管理行爲人,公安機關傳喚後應當及時詢問查證,詢問查證的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情況複雜,依照本法規定可能適用行政拘留處罰的,詢問查證的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一席話說完,趙山河開始頗爲認真的掰着手指頭開始計算起來:“從我昨天下午四點多被抓進來,到今天晚上十點,已經足足有三十個小時了,可我現在還在這號子裏蹲着,看來關於這《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八十三條的內容,熊老師完全講錯了,等我回去了得好好跟他老人家探討探討……”
梁道的額頭上跟着冒出了一條黑線,這小子裝神弄鬼還真有一套,不過他也不好明說,只得乾咳一聲,頗有幾分尷尬的說道:“這位小同志,熊院長他老人家沒有講錯,《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八十三條確實是那麼說的。”
“哦,那看來是梁局長的手下搞錯了!”趙山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表情誇張到位,儼然是實力派演員一個。
王八額頭上的冷汗,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一地。趙山河人小鬼大,一口一個委屈,變戲法似的把他王八所犯的罪行都搬到了衆人面前,讓他此刻頓感無地自容。
梁道何等人物,剛踏進這間牢房時,就已經看清楚了這裏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