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
明明剛剛說讓魏琛送蘇安回家!
容榕鼓着嘴, 也懶得戳穿他:“你車子呢?”
沈渡的神色依舊很淡定:“開走了。”
容榕撇過頭:“你怎麼沒跟車子一起走?”
沈渡眉頭微蹙, 沒回答她的問題,彎下腰看着主駕駛裏神色不太對勁的小姑娘, “不想送我?”
“沒有。”她有些生氣,說話聲兒聽上去也不怎麼情願,“幹嘛要我送?你可以自己打車回家。”
似乎是被她的話震驚到了, 沈渡愣了片刻,才微微抬了下眉,點頭,轉身, 背影看上去還帶着絲絲落寞。
容榕:“……”
堂堂沈總真的要打車回家了。
她暗罵一聲,發動車子追了上去。
車子以龜速形式在沈渡旁邊挪動着,容榕按了按喇叭, 催促他:“上車啊。”
沈渡扯了扯嘴角, 看都不看她一眼:“我打車回家。”
“我送你回家。”容榕在心中默默鄙視了自己幾秒, 揚聲叫他, “沈先生, 上車吧。”
沈渡依舊很客氣:“不麻煩你了。”
性能優秀的跑車就這樣勉強維持着跟男人一樣的速度, 緩緩地, 眼見着即將開出停車場。
容榕刷卡的時候,沈渡直接就從欄杆的空隙邊繞了出去。
停車場保安在看到沈總一個人無視欄杆輕鬆走出停車場時,整個人都楞成了一塊木頭。
他猶豫了片刻,以爲自己老眼昏花,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沈總?”
沈渡瞥了他一眼, 語氣很沉:“什麼事?”
我日真的是沈總。
沈總居然是走着出停車場的。
這種破產的既視感真的很強。
保安在心中幻想了無數種沈總走路的不可抗力原因,最終選了個最靠譜的,眼神裏還帶着絲擔憂:“沈總,您車…壞了麼?”
“沒壞。”沈渡聲音淡淡,“偶爾也想走路回家。”
雖然保安不知道沈總家住在哪兒,但他真的覺得這個藉口爛到他都無力吐槽。
就在他絞盡腦汁怎麼能夠既不傷老闆面子又能勸老闆收起他那高貴的腳後跟選擇坐車回家時,已經交回停車卡卻依舊被橫欄困住的小姑娘終於不禁開口催促他,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師傅,您倒是快點給欄杆弄開啊。”
“哦哦。”保安回過神,匆忙打開了欄杆。
小姑娘氣沉丹田,用力呼喊了一聲人行速度被車行速度吊打因此還沒走遠的沈渡:“沈先生!”
清甜的嗓音在夜空中轉了好幾個圈,落入了男人的耳中。
沈渡此時彷彿耳背,頓了下身形繼續朝前走。
保安此時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打情罵俏……
然而下一秒,這個想法就被小姑孃的下一聲呼喊給無情澆滅了:“沈肚肚!”
不遠處的沈渡終於停下了他那匆匆的腳步,轉過頭面色黑沉的看着容榕。
容榕將半個身子探出車子,一臉煩躁的衝他怒吼:“你媽媽委託我讓我好好照顧你!你這麼任性,我要向你媽媽告狀的!”
可能被告狀的沈渡:“……”
保安震驚,小姑娘看着年紀這麼小,沒想到居然是長輩。
現在的女人真的很會保養。
見沈渡如她所願的停下了,容榕衝保安微微一笑,結果卻收到了保安的九十度大鞠躬,並附言:“您慢走。”
保安大叔看上去都五十多了,服務態度居然這麼好。
中潤短短幾年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沒有道理的,首先他們的企業精神就着實令人佩服。
容榕暗暗記下這個小細節,準備回去跟爺爺提個建議,在擴大商業版圖之前,先要提高員工素質,共創和諧企業氛圍。
容榕搖下副駕駛的車窗,衝他一笑:“沈先生,請上車。”
沈渡一副不認識她的包拯臉看着她。
“你是要打車對吧。”容榕咳了一聲,學着打車軟件裏的女聲,自己還盡職的給配了提示音,“滴——您已接到尾號xxxx的乘客,歡迎使用滴滴打車服務。”
沈渡側過頭,肩膀抖了兩下,長腿一邁,坐上了她的車。
容榕鬆了口氣,車子往他家開去。
心裏頭又嫌棄自己沒出息,人發個小脾氣就投降了,以後要真有點什麼關係了,那還得了。
狗良說,撒嬌女人最好命。
她嬌還沒來得及撒出來,就被沈渡的小脾氣給打敗了。
她自個兒也不好意思問沈渡,怎麼明明看到他說要送蘇安回家,轉眼間就到自己面前了。
車子裏的氣氛很尷尬,好在沈渡此時接了個電話,聽稱呼那邊應該是魏琛:“到家了?”
魏琛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沈渡又嗯了一聲:“辛苦你送她回家,早點休息吧。”
掛掉電話後,容榕左思右想,才問出了口:“魏琛送誰回家啊?”
沈渡淡淡道:“高中同學。”
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的蘇安,被沈渡稱爲高中同學。
容榕繼續旁敲側擊:“她怎麼還要魏琛送回家?”
“她說沒開車來,晚上打車不安全。”
容榕啞口,下意識就覺得這藉口有點爛,又問他:“你信嗎?”
沈渡倒是跟她一個想法:“不信。”
容榕立馬抬高了音調:“那你還送!”
沈渡側頭望她,脣角微揚:“我沒送,我讓魏琛送的。”
魏琛好慘一男的。
容榕知道自己亂喫飛醋又誤會了他,心裏頭有些虛,稍稍握緊了方向盤,語氣發飄:“所以你才讓我送你回家的?”
沈渡簡短的應了:“嗯。”
糟糕,有點開心。
就快把之前的氣兒給忘光了。
等紅燈的間隙,容榕掏出手機,打算發條微博直接開懟。
可是編輯了又刪掉,容榕依舊沒有想到要發什麼,一直到後排的車子鳴笛,她才猛地意識到綠燈已經亮起了。
沈渡發覺了她的不對勁,問道:“怎麼了?”
容榕也不想瞞他,三言兩語把事情給解釋清楚了。
原本網上的風向是朝向她的,只是因爲某個不知名圈內人士爆了個她曾經找他搭訕的料,一直號稱靠臉喫飯的大榕榕在沈渡這裏栽了跟頭,讓喫瓜羣衆都不經興奮。
“他們說你不看臉。”容榕深深嘆了一口氣,“而我只有一張臉。”
沈渡低笑:“需要幫忙嗎?”
容榕側頭看他,語氣懷疑:“你連微博都沒有,怎麼幫我?”
沈渡沒理她,從兜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在屏幕前滑動了幾下,隨即進入了微博界面。
“你有微博嗎?”
“沒有。”沈渡低頭看着手機,“但是公司有。”
容榕沒理解,直到沈渡說了聲:“好了。”
她迅速靠邊停車,拿過沈渡的手機,就看見他登陸了藍v認證的中潤集團官方微博號,發了條微博。
中潤集團的微博向來都是只轉發一些央視媒體的時事經濟新聞,或者更新企業動態,官方又無趣。
沈渡發的微博很簡單。
中潤集團:我看臉。
容榕刷了一下,評論瞬間就到了五千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子爺!!!!】
【實力破謠!!!!】
【所以大榕榕跟沈總是真的認識?????】
【臥槽這對神顏真的認識!!!!】
【黑酸出來打臉!!!!我們榕妹的顏連沈總都喫!!!!】
容榕手指顫抖着,呆呆問他:“你這樣會不會影響企業形象啊?”
“中潤的企業形象不需要靠微博號來維護。”
她還是不放心:“可是這樣會上熱搜啊,撤熱搜要不少錢吧。”
沈渡眉梢一抬,語氣清淡:“誰說我要撤了?”
“你不是不喜歡上熱搜嗎?”
他靠在椅背上,悠悠道:“分情況的。”
容榕整顆心都飄在空中,直到途徑一家好利來店,才放慢了車速重新找到了話題:“喫芝士蛋糕嗎?”
“不喫。”
容榕強行安利:“喫吧,很好喫的,我請你。”
沈渡嘆氣,默認了。
她將車靠邊停,興高采烈的就要下車,卻被沈渡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裙子太長了,我去幫你買。”沈渡伸手指了指車窗外邊兒那家店,“這家?”
“嗯,買半熟芝士。”
容榕剛想跟他說買哪種口味,沈渡已經轉身下車了。
高挑的背影被商店門前的白色燈光映照得清晰柔和。
當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以後,看着這個男人,就發現怎麼看都好看。
簡直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的高階腦殘版。
她盯着店門口發呆,車廂裏都安靜地能聽見自己細微的呼吸聲。
容榕左思右想,還是打開手機,看了眼實時熱門。
#大榕榕中潤集團#這條話題已經爬到了熱搜前三。
她嘆了聲,還是決定發條澄清微博。
上熱搜也就算了,要是把中潤一起扯進來,影響他們企業形象,那她纔是真是無顏面對。
門前一顆大榕樹:謝謝沈總不顧企業形象爲我站街,我這張臉還能再打一百年/大笑
【榕妹槓!!!!】
【哇我還以爲那條微博是公開關係原來只是站街嗎!!/哭泣】
【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們榕妹和太子爺真的認識,兩個神顏之間的友誼嗎/檸檬】
【作爲榕妹的頭號顏粉,驕傲/可愛。黑酸們退散!!!】
【這輩子能等到一個同框嗎!/期待】
容榕讚了那條友誼的評論。
這下應該不會影響他什麼了。
剛放下心來,手機又是一陣猛烈的震動。
居然是狗良發過來的消息。
【老子蹲在地上喫鴨腸的**絲樣被溫槐安看到了,我想死】
狗良喜歡喫鴨腸,容榕是知道的,但是她沒想到狗良這麼忍不住。
【你就不能忍忍嗎?】
【我忍了,但是車窗開着,你知道臨近我們家小區那一條街的夜宵攤子,香的一批,誰頂得住啊。我就跟他說要去生活超市買點東西,提前好幾百米下了車,買了十塊錢鴨腸,然後打算蹲在路邊喫完再回家】
容榕幾乎是想象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我正喫的起勁,忽然就瞥見旁邊停着的那輛車越看越熟悉,走過去一看,那男人居然開着車窗看着我笑,被我發現了笑的更厲害了,還跟我說糟糕,被發現了,臥槽這是我的臺詞!】
【…然後?】
【然後他就遞給我一張紙巾,讓我擦擦嘴角邊的辣油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的淑女形象毀於一旦狗榕我要單身到底了嗚嗚嗚嗚嗚嗚】
容榕給她發了個同情的表情,又覺得這樣會讓狗良更加傷心,於是試圖安慰她:【或許他並不介意你喜歡喫鴨腸】
【我不是糾結他看到我喫鴨腸而是糾結他看到我毫無形象的蹲在路邊喫!鴨!腸!我怎麼能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如此粗魯的喫東西!】
狗良發了好幾個上吊的表情過來。
車門鎖叩響了一下,容榕將目光從手機上挪開,沈渡提着一個袋子回來了。
“不知道你想喫什麼口味,每樣都買了一盒。”
他也是進去了才知道,原來半熟芝士有這麼多種口味的。
容榕打開袋子,真是五顏六色的口味都買齊全了。
她最近特別喜歡是季節限定的抹茶口味,也沒多想,直接打開了盒子掏出一塊,略帶激動地撕下包裝,準備往嘴裏送。
剛碰到嘴脣,容榕的動作忽然就停下來了。
沈渡挑眉:“不喫嗎?”
“喫。”容榕點頭,只咬了小小一口下來。
上層是抹茶芝士清爽香醇,又微微泛苦的柔軟,下層則是軟糯度適中,咬一口下去彷彿整排牙齒都要融化的鬆軟口感。
只是一小口,她的嘴脣裏就已經盈滿了抹茶的獨特氣味。
容榕悄悄背過身,兩口解決了剩下的。
轉過身來,容榕給沈渡剝了一個,想要遞到他手邊:“你也喫一個。”
沈渡垂眸看着她細白的手指,伸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腕,將它稍稍抬起。
接着,將芝士抬到了自己嘴邊,張嘴咬了一口。
他咬住芝士,並未碰到容榕的手,可是她卻覺得手指忽然一麻,都快要握不住芝士了。
沈渡動着下顎,接着喉結一滑,將芝士吞了下去。
這吞嚥的動作,優雅又好看,好像都不是在喫零食,而是在喫什麼高級餐點。
她呆呆望着他,問了句:“好喫嗎?”
沈渡給了個比較中肯的回答:“還可以。”
接着她又抬起手,把另一半喂到了他的嘴邊,沈渡似乎是沒有想到她這麼直接,來不及往回縮,芝士撞在了他的脣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綠色。
容榕幾時見過沈渡的脣邊殘留過食物的痕跡,就好像是清風明月的一個人忽然就沾染上塵世的煙火氣味,明明面容清俊矜貴的很,脣邊的痕跡卻像是小孩偷喫零食,卻來不及銷燬的最佳證據。
哪怕這男人是自己喫的滿嘴都是抹茶,她也一點都不覺得粗魯。
狗良說的話都是假的。
要是喜歡一個人,就算他放了屁,那也是香的。
她完了。
容榕眨巴着眼盯着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現在她的眼神有多直勾勾。
活像要把眼前的男人給吞了。
清濛的一雙鹿眼裏,在她以爲不過是隻有呆滯的神情,和自己擰巴巴的少女心意。
眼睛跟隨着心盯着他,臉上卻抑制不住心臟的狂烈跳動,迅速升溫的體溫蔓延至她的耳根和臉頰,開始呈現出明顯的紅色來。
她想挪開眼,但是又挪不開。
他太好看了,眉毛鼻子眼睛下巴,每一個地方都剛好長成了她喜歡的樣子。
以前從來不相信一眼萬年這個詞語。
但現在她信了,只要眼前這個男人就這樣一直在她身邊。
別說一眼萬年了,就是一眼億年,她也願意。
只是這一眼沒持續多久,就被沈渡給親手打斷了。
男人有些苦惱的伸手,輕輕蓋住了她眼睛。
容榕動了動睫毛,刮擦在他的掌心處。
沈渡投降,語氣微啞:“別看我。”
她動了動脣,用鼻音輕輕回應:“嗯。”
沈渡收回手,迅速用指尖拂去了脣邊的抹茶。
她低着頭,愣了半晌,五官皺在一起,像是糾結了好久,才低微的問了一句話出口。
“沈先生。”容榕鼓嘴,赧着臉問他,“或許,你喜歡梅西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六點半寫完了,結果家裏路由器居然沒網了
現在開着個人熱點傳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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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芝士:好喫,抹茶和巧克力口味我最愛
“或許,你喜歡梅西嗎?”:來源於韓劇《舉重妖精金福珠》名梗,強推這個韓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