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她的神經瞬間繃得死緊,一顆心緊張得都快跳出喉嚨。
“小姐,沒事了,你起來吧!”
服務員禮貌的聲音響起,見綺月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望着裏面的包廂,她疑惑的打量了她一眼後,便立即站了起來,下意識將包廂的門給關住。
遮擋住了綺月的視線,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並不是在做夢。
她站了起來,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汊。
“你沒事吧!”服務員還是關切的問。
但是她的身體還是強行擋住了綺月的視線,對他們這裏的服務員來說,是必須有義務不能暴露客人的**的。
“我沒事了,剛纔可能貧血,有些犯暈綺月牽強的扯出一絲微笑,她一心只想這個多事的服務員能快些走開,好讓她能看的更清楚一些,看清楚那裏面那個男人是不是那個臭小子朕。
可服務員似乎並沒有打算走,她依舊還強勢的擋在包廂門口。
綺月訕訕的笑了笑,特意走了幾步,拐身藏到了走廊的角落裏。
服務員這才走了,綺月背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出了一身冷汗。
待服務員真的已經消失不見了,她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出來,悄然來到剛纔的包廂外。
裏面的笑聲已經止住了,突然變得很安靜。
綺月踮起腳尖,朝裏面望去,狹窄的縫隙裏,她死死的盯着坐在辛迪墨旁邊的女人。
長相嫵媚,穿着輕佻,一看就是混夜場的老手。
關鍵是她一直軟軟的靠着她的老公,這點讓綺月幾乎要抓狂,完全不能忍受。
綺月有一瞬間的想法,就想這麼着衝進去,但是轉念一想,還是拽緊着拳頭忍下來了。
好,辛迪墨,我給你這個面子,我看你回去怎麼跟我解釋!
綺月低頭正準備找手機要將這畫面拍了下來,沒想到手機剛掏出,就聽到門後面傳來沉沉的嘆息聲。
“現在銀行裏都是辛迪瑾修的人,我們做什麼都被監視着,這感覺真不爽!”
是殷傑的聲音,他正沙啞的在表達着自己的憤怒。
綺月手一抖,將手機暗自放回去,耳朵隨即貼上,想要更聽清楚一些他們的談話。
“我也很不爽,我那個助理用得好好的,居然將他給換掉了!”
原來包廂內還不止殷傑和辛迪墨,還有趙展辰。
綺月心揪了揪,他們正在說銀行的事情,這事情辛迪墨從來不會和他們說,沒想到情況還這麼嚴重。
她忍不住朝門縫裏望去,目光落在辛迪墨昏暗的側顏上,她看到的是,他沉重的表情,好像有很多心事一樣。
“既然他要幹涉就讓他幹涉吧,反正大權在握,我們也拿他沒有辦法!”
是辛迪墨在說着消極的話,綺月趴在牆壁上的手翛然一抖。
“但是我不甘心,墨仔,你也不會認命,對不對?”殷傑聲音變得激烈起來,似乎很不滿意辛迪墨的話。
臭小子,你怎麼要認命,你不該認命的!
綺月在心裏也急,思緒很自然的從辛迪墨身邊的女人快速轉移在他的工作上。
辛迪墨在裏面輕輕笑出聲,笑聲有些悲涼。
大家又是一陣沉默,似乎很有默契的瞭解了他笑聲中所代表的涵義。
“去美國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的辦法,那些手上還持有辛迪集團股份的老股東根本就不將股份賣給我,因爲他們已經是辛迪瑾修的人了……”
“沒想到那隻老狐狸部署這麼嚴密!”一向溫文爾雅的趙展辰也開始咬牙切齒了。
“難道我們一點反擊的力量都沒有!”
“沒有了,我輸了,輸得一無所有了!”
辛迪墨勾起酒杯,說完,仰頭就將杯中的酒倒進了喉嚨裏,濃烈的洋酒有些嗆人,但似乎也能麻醉一下疲倦的心。
在家裏,他根本不敢跟她的女人說銀行裏的事情,他害怕看到她爲他擔心的眼神,他更害怕她看他的眼神,有一天會失望。
只有在兄弟面前,他纔會表露出自己的無奈和無助。
“辛迪瑾修根本就一直在銀行裏有動作,他是趁我們經驗不夠纔將我們全部掃出銀行的,墨仔,我相信我們還有捲土重來的勇氣的!”
“經驗不夠怪誰,還不得怪自己,輸了就是輸了,找不得任何藉口,現在我銀行裏所有之前部署的人員都被他調換了,三個月時間,他就已經將銀行內部的高層全部洗牌了,我們要再奪回銀行,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辛迪墨神色黯然的說,倒下去的烈酒灼得他胃痛,可是這也抵擋不住內心油然升起的那抹挫敗感。
“那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就去做了他女人,我知道他有個兒子,看得非常重,我就不相信他要銀行不要女人!”殷傑目怒兇光,猛地站起來,摔起了酒瓶。
“你瘋了!”辛迪墨見殷傑提出要走極端,他立即站起來,一把抓做他的胸膛,低聲吼道,“這關他女人什麼事情,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別動歪心思去動他的女人和孩子!”
“可是不用這一招,我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很快,他洗牌就會洗到我們身上了!”
殷傑也火大的對着辛迪墨吼了起來,兩人刺目相對,好像要動真格了。
正悄然站在外偷看的綺月心口都隨着一緊。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辛迪墨,滿眼都是怒火,英氣逼人的五官也猙獰的皺在一起,像是一頭正隱忍着要爆發的野獸。
“就算失去銀行,我們也不能做這樣的卑鄙事,就算是輸,也要輸得光明磊落!”
“你小子這是懦弱,是孬種,你對他仁義,他對你殘忍,甚至會趕盡殺絕!你小子還在這裏裝高風亮節,他可是在背後嘲笑我們比他媽的驢都還要蠢呢!“
殷傑憤憤的罵了起來,辛迪墨揚起拳頭要砸他,但最後還是放下了手。
”殷傑,我當你是兄弟,你就該聽我的!“
”我聽你的,我就是因爲太當你是兄弟,太爲你着想了,所以纔會看你着你現在一無所有,如果你當年跟秦芳如結婚了,你現在也不會這樣,受盡董事會那些老頭的白眼,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夠了,殷傑,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我提當年的事!“
辛迪墨真的火了,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站在外面的綺月聽着這樣的爭吵聲,心猛地揪得痛了起來,她差點就闖了進去,可最後還是鬆了手,頭低下,她眼淚奪眶而出。
裏面傳來砸酒瓶的聲音,綺月轉過身去,淚眼朦朧,她不能進去,她知道,辛迪墨一定不願意她看到自己如今這幅摸樣,而她,也不想看到光芒萬丈的他在她面前流露出卑微的表情,不要,一絲都不要。。。
”你還好吧!“聶歐行望着緊閉着門的包廂,給綺月遞上了紙巾。
綺月低下頭,快速的沾了沾眼角的淚,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沙子進水了!“
”沙子?“聶歐行揚起一抹戲謔的微笑。
眼前這個女人真是可愛,居然連撒謊都不會,在這酒吧裏,怎麼會有沙子。
看到聶歐行戲謔的表情,綺月訕訕的紅了臉,”走吧,帶我去見向綺星吧!“
”好的!跟我來吧!”
綺月低着頭,走得飛快,生怕辛迪墨他們出來撞見自己。
見到向綺星,她已經不成人形了,綺月驚恐的望着軟軟靠在沙發上的女人,簡直不敢相信這個骨瘦如柴沒有半點精氣神的女人會是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女人————向綺星。
“對不起,我可能不能照顧她了……”聶歐行關上房間的門,低聲抱歉的說。
“你是什麼意思?”
“我大哥去世後,她染上毒品,一直戒不掉,我照顧她,現在我父親在國外病重,我需要回芬蘭住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家裏的企業也需要我回去打理,對不起,我只能將她託付給你了,希望我走後你可以代替我照顧她……”
聶歐行說得誠懇,不難看出,他是一個真性情且有情義的男人。
綺月站在向綺星面前,身後的燈光灑了一地的暗影,她照顧她,她這一生的前半輩子,可真夠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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