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深回到房間以後,顧莘還沒有睡着。
他看了他一眼,問她:“你碰見何黎曉了嗎?”
顧莘臉色微微一變,她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知道了她見過了何黎曉,她點點頭。
何雲深面色不改:“你怎麼沒告訴我?”
他現在是在怪他嗎?顧莘心下忐忑,搖咬咬脣道:“我覺得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麼必要說。”
她的聲音很小,明顯的沒有什麼底氣。
何雲深應了一聲。
隨後就是沉默。
“嫂子在KTV的時候被一個流氓糾纏,是我打破那個流氓呢,哥,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何黎曉的話還在耳邊。何雲深心裏有些煩躁,閉上眼睛幾分鐘後睡不着,他起身去了書房。
顧莘也沒有睡着,她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突然有些難過。
她是不是不應該瞞着他?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是顧莘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誰,她按掉那個電話。可是對方又樂此不疲的再一次打了過來。
她按掉一次,對方打了一次,直到顧莘都沒了耐心,接起電話,語氣很衝:“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一天晚上他說的話還在耳邊——“我知道的很多很多。”
“呵,”那邊一聲輕笑,“嫂子,這麼沒耐心嗎?”
顧莘只覺得這人就是個瘋子,甚至覺得她也快要被他逼瘋了。
“你有什麼話就不能一次性說清楚嗎?爲什麼一直要藏着掖着?你到底目的是什麼?”
“可以啊,不然嫂子跟我一起喫個飯,我們找個地方,我來好好解答你的疑惑……”
那邊何黎曉的聲音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話也讓顧莘愈發心煩。
她眉頭一皺,本想着拒絕,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好。
那邊很快掛了電話,隨後就發了一個地址過來,顧莘看了一眼,是在市中心最豪華的西餐廳。
這一晚上何雲深沒有進來房間,顧莘睜着眼睛一夜,第二天他起牀的時候何雲深已經不在了,顧莘有些失落,總覺得何雲深是生了自己的氣,氣他沒有告訴他。
可是她又覺得自己這種猜測有些自作多情,何雲深不一定會在乎這些,是她多想了。
等她到了西餐廳的時候,何黎曉已經到到了,坐在位子上等着她,沒有戴着大墨鏡和口罩。
顧莘看了一眼,周邊沒有記者,也沒有突兀的攝像頭才放心的坐下。
何黎曉給她倒了一杯酒遞給他:“喝一杯嗎?”
顧莘搖搖頭。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顧莘面色平靜,手在桌子下的手卻有些發抖。
她確實是猜不透何黎曉在想什麼,這個人太神祕,也太危險。
她只想快點把一切說清楚,然後快點離開,總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每多一秒都是煎熬。
“如果說我的目的是你呢,”何黎曉漫不經心的笑着,慢慢的喝了一口酒。
顧欣身子一僵,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不要總是說這種話。”
“看來嫂子是不信啊,”何黎曉笑,“可我的目的真的就是你了呢…”
顧莘冷眼看着他,沒有說話。
何黎曉倒也不惱,慢慢的喝着酒,十分沉得住氣。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着,幾分鐘後,何黎曉突然站起身走到她旁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說如果何雲深看到我們兩個現在在一起,他會怎麼想?”
何雲深會怎麼想?
顧莘下意識的跟着他的話去想,但她不知道何雲深怎麼想。
她並不瞭解何雲深,也並不能揣測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是現在她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
何黎曉就在她旁邊站着,二人保持着一個很曖昧的姿勢,顧莘伸手想推他,他卻借勢一下摔倒在她身上。
顧莘身子一僵,隨後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莘莘妹妹?”
何黎曉曖昧的衝她笑,臉上都是得意,顧莘看着他的臉,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伸手推開何黎曉,這一次何黎曉倒也沒躲,就由着她把自己推開,臉上都是漫不經心的笑。
齊饒來了。
顧莘僵硬的回頭,正好撞進何雲深的眼睛裏。
他也來了。
原來剛剛何黎曉這樣,都是因爲看見了他們。
或者說,何黎曉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會來這裏,所以才選擇在這裏跟她見面。
一步一步,算計好了她會掉進這個坑裏。
齊饒看了一眼身邊的何雲深,又看了一眼顧莘和何黎曉,話裏都是難以置信:“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啊,”何黎曉漫不經心的笑,“哥,齊饒哥,好久不見啊。”
顧莘沒有說話。
此時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像解釋並沒有什麼用了。
他會相信嗎?
她突然不知道從哪來的一種想法,只是看着何雲深,何雲深也看着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她卻篤定,他此時生了氣。
“什麼叫我們看到的這樣?”齊饒臉色一下很難看,他一把抓住何黎曉的領子,“你他媽給我好好說清楚!”
何黎曉仍然是漫不經心的笑着,一點想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他自然是不想解釋的,這裏這麼多人,恐怕就只有他巴不得別人誤會了吧。
“齊饒,鬆開他。”何雲深終於開了口,話卻不是說給顧莘。
顧莘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齊饒聞言一臉震驚,但也是鬆開了手,從剛纔看到這邊時何雲深就這個表情。
他知道,何雲深一定是生了氣。
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基本上他的每一個動作他都知道他的意思,而他說的每一句話,齊饒也相信他自有他的道理。
於是他鬆開了手。
顧莘還是看着他。
身子卻不由自主的有些發抖。
何雲深看了何黎曉一眼,眼神裏有明顯的涼意,下一秒他卻轉過身要走。
顧莘心裏的希望崩塌了。
他是不信她的吧。
齊饒哎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看了二人一眼,連忙跟上。
顧莘站在原地,隨後慢慢的,慢慢的蹲下身子。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心裏一片涼意,眼前卻突然多了一雙皮鞋。
“不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