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何雲深只能任由着顧莘胡思亂想,卻想不出好方法去解釋。
顧莘換了一件家居服,下樓之後坐下衝着付青青一笑。
付青青一臉天真:“雲深哥,顧莘姐這樣穿纔好看吧?像是正經點的,剛剛回來的時候,我都被她嚇了一跳呢。”
她這話好像是在誇顧莘,但話裏話外的貶義顧莘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顧莘倒也沒有生氣,只是笑一笑,沒有說話。
付青青此時的行爲就是想要激怒她,可她偏偏不想要接受這激將法。
“雲深哥,你快點喫魚啊,”付青青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到何雲深的碗裏,“這麼久了,你還記得我最喜歡喫的就是水煮魚了,雲深哥,你人真好。”
顧莘身子一僵。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笑,筷子不斷戳着米飯,卻不送進嘴裏。
她沒有一點喫飯的胃口,此時下來也不過只是不想讓付青青覺得自己很慫罷了,可是真的讓她和兩人在一起喫飯,她只覺得如鯁在喉。
難以下嚥。
原來何雲深會做水煮魚是因爲付青青最喜歡的菜是水煮魚。
顧莘想到那天何雲深教自己做水煮魚的時候都覺得有些嘲諷,那時候她差點就要開心的想要放鞭炮慶祝了,可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何雲深爲什麼會做水煮魚,現在終於明白了緣由,又開始感嘆自己的可笑。
她實在是太天真了。
這麼一段時間以來,何雲深的一個小小的動作她都會開心許久,和何雲深的每一條聊天記錄她都沒有捨得刪過,只要提到何雲深她就會下意識的嘴角上揚,甚至她還爲了何雲深學了許多自己不會的東西。
學着做菜,學着照顧別人的情緒。
本以爲感情這東西是容易培養的,只是她卻不知道何雲深有個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馬,此時再提培養感情的事情,恐怕就是成了個笑話。
她好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看着何雲深和付青青,兩人家世相當,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對金童玉女。
顧莘想到那時候她去美國,何雲深看着付青青時臉上的笑容有多好看,可是那笑容好像只是給付青青的,在別人面前他何曾那樣笑過。
王子的伴侶一定就是公主了,灰姑娘永遠是灰姑娘,怎麼會變成王子的新娘。
顧莘自嘲般的笑笑。
這一切都落到了付青青的眼裏。
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付青青一直在拉着何雲深聊天,只是何雲深明顯的心不在焉,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他爲什麼心不在焉,不過就是因爲面前這個女人罷了。
之前她並沒有上過心,本來從來都沒有想過何雲深居然會愛上別人,甚至還會娶了別人回家,付青青有想過何雲深有可能會被逼婚,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何雲深會主動娶一個女人。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想。
那時候她還不肯相信何雲深會真的這樣,本來想着他一定只是逢場作戲,只是等真正看到顧莘的時候,看到何雲深看顧莘的眼神的時候,她才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逢場作戲。
何雲深是真真實實的愛上了顧莘。
因爲是真心實意的愛,所以纔會手足無措,所以纔會在顧莘誤會他們的關係的時候緊張慌亂卻又不去解釋。
“雲深哥,”付青青不動聲色,“我這麼多年都沒回來了,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好好陪我玩玩好不好?”
說着她還看了一眼顧莘。
“可以。”何雲深點點頭。
付青青嫣然一笑:“那好啊,那我們先去江城玩一趟吧,雲深哥,自從上次美國見過之後我們就好久都沒有見面了,我都很想你很想你了,你倒是狠心,也不再來看我,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了?”
話裏還帶了幾分委屈的意味,何雲深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顧莘感覺自己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她好像是一個鋥亮的電燈泡,此時耽誤着兩人調情。
但她也是一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她做不到在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和另一個女人言笑晏晏的時候在一旁加油打氣,她不能夠失態,不能夠胡亂撒潑,但這也不代表她必須要這樣看着。
想到這裏,顧莘站起身衝着二人一笑:“我喫飽了,我今天有些累了,還是先上去了,你們繼續喫。”
何雲深點點頭。
付青青嬌笑一聲:“好啊顧莘姐,那你就好好歇着吧,我一會去找你玩啊。”
找她玩?
恐怕付青青找她不會是玩玩,這一次回國也不只是回來玩玩而已吧。
她所做的一切好像是原配在示威一般,彷彿顧莘就是那個人人唾棄的小三,而付青青則是大義凜然的原配,此時正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種感覺讓顧莘感到心煩。
發生了這種事情她自然沒有絲毫睡意,只是坐在牀上低着頭,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這一切就像電視劇一樣的轉折使人煩躁。
不清楚到底是過了多久,天色已經黑了,房門也被人輕輕地推開。
“怎麼,不太開心嗎?”付青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進門就坐到了她的旁邊。
顧莘微微一笑。
總歸不能在氣勢上輸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對方什麼來意她不是看不出來。
這時候顧莘確實很難過,這種事情放在誰的身上都不會好受,她不是聖母,自然不能例外。
可是難受歸難受,此時對方找上門來,她也不能沉默着應對。
顧莘還是顧莘,但是早就不是過去那個任人宰割的受氣包了,那時候就連林雅都能來踩她一腳,可是現在不會了。
她絕對不會再任人踐踏。
付青青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她早就應該想到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你難道不好奇我和何雲深的關係嗎?”付青青長槍直入道,跟顧莘兜圈子似乎並沒有什麼優勢,她好像是完全不着道一般。
付青青不認爲顧莘會不好奇自己和何雲深的關係。
剛剛在樓下的時候她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讓顧莘去猜測他們的關係,今天早上去見了顧莘也是爲了讓她多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不過都是人爲製造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