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魏老太太說到頭有些脹痛,徐醫生的臉色就瞬間難看了幾分。
看向顧莘的眼睛,也是多了一絲的憂慮。
“徐醫生,是不是手術有什麼問題?”
顧莘頓時間猜到了什麼,言語裏也帶上了一絲絲的緊張。
“手術,一定不會出什麼問題。我想,應該是短期的後遺症,過一會兒,你再帶着魏大娘到監察室裏去,再給他做一遍詳細的檢查,應該會確定我心中的想法。”
徐醫生語氣沉穩的回道,眼神中盡是對自己手術的堅定。他研究這次手術已經好多年了,他也是有着足夠的信心。
“手術?我不要做手術!”
可是,當病牀上的魏老太太一聽到“手術”兩個字的時候,眼中即使恐懼之色。雙手也是不聽使喚的胡亂揮舞着。驚恐之色溢於言表。
“大娘!大娘!”
顧莘想要伸手去抱住她,可是面對她的掙扎,她連半步都是靠近不了。
“魏大娘!魏大娘!你先聽我說,聽我說!我們不做手術,真的,不做手術。”
見着已經接近失控的局面,徐醫生直接伸手嵌住她的手臂,伸手應摁住了幾近要發狂的魏老太太。
顧莘也想不明白,一個看上去那麼年邁的老婦人,竟然會有着這麼大的力道。
“徐醫生,真的不做手術嗎?”
見着自己已經動彈不得,魏老太太纔是用着幾近祈求的眼神,可憐巴巴的望着徐醫生。
“真的,我們不做手術,不做手術。”
徐醫生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溫柔的說着話。
看的顧莘一愣一愣的。她該說什麼好呢,明明昨晚上的手術,是在那麼多人的衆目睽睽之下發生的,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形,魏老太太明明是打心眼裏,很是牴觸手術。
這一點,相信眼前的這個徐醫生應該比誰都清楚,可是昨晚的那個手術,又是怎麼一回事?
顧莘越想,心裏越是覺得不安。
“魏大娘,你想躺下睡一會兒。好嗎?”
安撫住魏老太太,看着她聽話的點了點頭,徐醫生纔是扶着她,躺到了病牀上。
看着魏老太太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接着沒幾分鐘的時間,就傳出來一陣陣均勻的呼吸聲。
“走,我們出去說話。”
對於顧莘眼中的疑問,全部都看在了徐醫生的心裏。
“好。”
顧莘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跟着徐醫生出了病房。
兩個人緊接着一前一後的拐到了一處角落裏。
“你是不是心裏有什麼疑問?”
剛剛站定,徐醫生就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是,”
顧莘也並沒想要隱瞞的意思,畢竟,這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
她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局外人。
“關於昨晚上的那一場手術。”
“昨晚上的手術,是我在魏老太太昏迷的情況下,做出的唯一選擇。她如果是清醒的話,是必然不會同意我的做法。”
徐醫生說着話,墨色的眸子中卻是閃過了一絲堅定的神色。
“那你爲什麼還要這麼做,萬一手術不成功的話,你不是就......”
在當事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私自手術,這件事情,那真的是可大可小,要是被醒來的當事人追究的話,只怕是這個醫生也難當下去。
這種情況要是交到任何人的手中,只怕沒有人會像徐醫生做一樣的選擇。
“我知道,可是我別無選擇。”
徐醫生轉過身子,透過那被塵土覆蓋的玻璃,看向窗外那冷峭的天色,心中一片悽然。
“魏老太太的病情,不能在這麼拖延下去。我已經跟他說過無數次,必須儘快動手術,否則的話,性命堪憂,可是,魏老太太一直在想念着她國外的女兒,遲遲不願動手術。她說,她怕自己手術完,醒不過來,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女兒。”
說着,說着,眼角不自覺的被一抹淚水浸溼,徐醫生使勁眨巴了眨巴眼睛,控制着自己的眼淚。
作爲一名醫院,最讓他不能忍受的,就是看着自己的病人,明明有機會活下去,卻是被一些看上去不是理由的理由,白白的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她的那個在國外的女兒。”
不知道爲何,聽到這裏的時候,顧莘的心中也是一片愴然,一想到那個病牀上,躺着的垂暮老者,心頓時悶悶的。
“是,那個一直生活在國外的女兒,自從出了國,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一次的女兒。”
顧莘甚至都從徐醫生的話裏,感覺出了一絲絲的幽怨。
“所以,我想聽你幫我一件事情。”
見着顧莘沉吟的模樣,徐醫生忽然間轉過身子,墨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顧莘。
“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難道只是跟你一起隱瞞手術的事情嗎?”
顧莘想不明白,自己這樣的一個外地人,能夠有什麼可以幫上徐醫生的。
“不只是這一點。”
其實,也就是在剛剛那個時候,魏老太太把顧莘錯認爲自己女兒珠兒的時候,他心裏已經有些這個打算。
“那還有什麼?”
顧莘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心中隱隱的猜到了什麼。
“我需要顧小姐,在魏老太太的面前,不要拆穿一切,一直當做她的珠兒。直到她病情穩定下來。好嗎?”
徐醫生從來沒有這般的求過任何人,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鎮上的小醫生,但是,在這裏,他卻是炙手可熱的。
幾乎大半個鎮上的人,都曾經找過他診治過,所以,自然不會有人爲難他。
只要他一句話,都恨不得擠破腦袋的跑到他的面前來示好,哪裏還有讓他求別人的機會。
“這個,”
顧莘有些危險,她不是不願意幫這個忙,只不過,她總是感覺這樣不妥,像是在跟魏老太太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就像自己是一個騙子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答應下來的話,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間壞事。
又或者說,如果真正的珠兒回來,她又該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