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診室的空氣頓時凝固了下來。
“錢先生,你先不要着急,先聽我把話說清楚,這個藥也是我們醫院前幾個月主推的一個藥,只不過,最近這家企業出了一些負面的新聞,所以有關他們的藥,我們醫院也全部都撤掉了。誰也沒有想到,突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故,我們現在那一種藥,你們支付不起,我們也是出於這種考慮,纔是提供了你們這樣的一個選擇。”
“所以,我也是把事情都給您說清楚,至於您怎麼選擇,您還是自己決定,”
見着沒有那病人一直沒有說話,門外的還有好多人在等着,那醫生只好耐心的跟他們解釋着。
聽明白這些話的時候,那病人頓時不再說什麼,微微低下了頭,沉默了。
顧莘這時候,纔看清楚他臉上已經被什麼東西,給擦破了一大塊皮膚,鮮血淋淋的,看上去還是恐怖,一旁的護士小姐,正在低着頭,認真的給他包紮着。
“那,好吧,我還是用你們說的那些便宜一些的藥吧,畢竟,我這個傷也不是致命的。”
猶豫了良久,那傷者纔是沉聲的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顧莘的心卻是跟着一動,在一個這樣性命攸關的選擇題面前,竟然還會有人選擇後者。
“我媳婦和孩子還都在老家等着我帶回去錢呢,要是花在了我身上,我那娃子,過完年,就上不了學了。”
見着對面的醫生一直沒有說話,那傷者纔是沉聲的解釋了幾句,言語間盡是無奈。
“大夫,我決定好了,你還是快點,給其他的兄弟們看看吧。”
“好,”
這是顧莘在這件診室裏,聽到他們兩個人只見的最後一段對話。之後,那個傷者就被護士推來出來。
顧莘這纔看清楚那個說話的傷者,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上的衣服已經髒亂不堪,甚至有些衣角都已經碎的一片一片的。
不知道在這樣的一個寒冷的天氣,她又是怎麼用這一身單薄的衣服,阻擋外邊的寒風。
顧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麼,看了那說話的傷者一眼,就跟着從裏面走出來的護士,一路走到了外邊的藥房。
當她看到那護士取出來的藥的時候,顧莘的黑眸驟然一緊,那,那不正是從自己藥房裏拿來的藥嗎,當時爲了好整理,她纔是在每一個藥盒上都做了一些心眼的標識。
現在在這裏,再一次看到那個標識的時候,卻是顯得分外的耀眼。
這就是他們嘴裏那個藥性不確定的劣質藥品嗎?
顧莘腦子頓時嗡嗡直響,她想不明白,那個醫生爲什麼會這樣的去跟病人解釋,這還只是一個人,如果每一個醫生都這麼對來看診的病人說的話,那麼對何氏集團又會是一種什麼樣子的打擊呢。
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顧莘感到有些呼吸不暢,在這個密不透風的醫院長廊裏,她像是一條離開水的魚兒,快要窒息了。
不行,她不可以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事情就這麼發展下去,要是就這樣放任下去的話,那麼正規何氏集團必死無疑。
這對何雲深來說,更是致命的打擊。
顧莘猛的深吸了一口氣,纔是感覺眼前清明瞭一些。
強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朝着徐醫生的診室而去,也許別人不清楚,那麼徐醫生肯定是知道的。
“砰砰砰,”
此時,剛剛看完一個病人的徐醫生,正在低着頭,整理手邊的文件,就聽到門外忽然傳來的敲門聲。
“請進。”
徐醫生連頭都沒有抬,他現在畢竟儘快的整理出來這些文件,才能夠讓這些傷員都儘快妥善的安置妥當。
而顧莘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有什麼事情嗎?”
感覺診室的門已經被人打開,那人也是已經走到自己的面前,但是一直沒有說話,徐醫生不由的多問了幾句。
“我有事情想要問清楚。”
顧莘語氣顯得有些冰冷,她心裏在來這裏的時候,也早就已經認定,這一切都是徐醫生的安排。
“顧小姐?”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徐醫生忽然頓住,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來的時候,就對上了顧莘的那一雙有些冰冷的眼睛。
“顧小姐,你怎麼來這裏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的?”
見着顧莘並沒有回道自己,徐醫生連忙站起來,從桌子後邊饒了出來,拉過座椅,讓顧莘坐下。
“我有事情想要問清楚。”
顧莘卻是絲毫的不爲所動,語氣依然是那麼的冰冷無情。
“那好,你問吧。”
徐醫生的眸子閃了閃,其實在顧莘踏進醫院大門的時候,他心裏早就猜到會有這麼個時候的。
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來的這般早。
“爲什麼你要把從我藥房取來的藥,讓醫院的醫生以那樣的一個理由,賣出去?”
顧莘只要一想到,剛剛自己聽到那一個對話,心中就格外的不安,還有憤懣。
“這個你應該清楚的,何氏集團的藥,到底有沒有問題,你和我誰都不可能保證。這一次,你也看到了,整個工地上的人都需要這樣的藥,可是醫院的遠遠不夠,我纔會想到你那裏的,而且,他們中有些人,是支付不起現在醫院裏的藥的,所以,這對於他們和你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徐醫生轉到桌子後邊,眼睛直直的看向顧莘,一字一句的跟她解釋着,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是,這樣的話,對於何氏集團,並沒有什麼好處。”
顧莘冷冷的說着,如果真的如徐醫生說的那麼去做,這本就與自己最原始的目的相背離的,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
“怎麼會沒有好處呢,顧小姐,你好好想一想,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個機會。”
徐醫生勾着脣角,反而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完全就沒有把顧莘眼中的擔憂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