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看着那個破舊不堪的電話亭,徐醫生卻是忽然有些感激起來那些力爭留下它的老年人們。
一步步的往那邊挪着,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往身後又看了一眼,環顧了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其他人,也是,這個時候,這樣一個冷意十足的夜裏,誰還會像自己一樣,待在外邊。
見着沒有人,徐醫生纔是伸出手推開了那扇已經佈滿灰塵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站定,眼角卻還不忘記掃視着身後的每一處,警惕着任何能夠發出聲音的東西,還有可能出現的人影。
拿起話筒,直接摁下了那幾個數字。
“喂,你好,這是急救中心......”
“喂,小鎮上的那個年前發生事故的廢棄樓盤裏,有一個女人大出血,生命有危險,快去!去晚的話,可能會一屍兩命的!”
直接打斷對方的話,徐醫生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也沒有管對方是什麼反應,有沒有聽明白自己的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把那個已經有些掉色的電話筒放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這是我能夠爲你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要是真有什麼事情的話,你就不要再怪我了,到底怎麼樣,還是看你還有你孩子的命了吧。”
低語了幾句,徐醫生纔是從電話亭裏走了出來,又是看了眼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麼人。
本來懸着的心也是安穩了一些,低下頭,直接匆匆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現在需要馬上回去,收拾一下,然後在睡一覺,就全做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今天的事情,也跟自己沒有任何的關係。
而另一邊,顧莘的意識已經漸漸的開始渙散了起來。
強撐着自己的身子,緊緊的咬着自己的脣角,強迫自己不要睡過去,要清醒,再清醒。
她本來妄圖徐醫生能夠幫助自己,可是當她看到徐醫生倉皇逃走的那摸背影,心頓時沉了下去,他的走幾乎是帶走了自己最後的一點點希望。
本來的冰冷的身子,在這個寒風中,更是冰涼的,幾乎不帶有一絲人的溫度。
身下的血還在不停的往外流着,流着,一陣陣縮痛感從腹部襲遍了整個身子的每一處神經。
顧莘開始害怕起來,在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她真的不敢去想,會發生些什麼。
心中的孤寂和恐懼一點點的侵蝕着顧莘的大腦。
她頭一次,那麼渴望見到何雲深,見到蘇瑜,見到自己的父親,所有那些自己最親近最親近的人。
甚至心裏開始有些後悔,當時見到何雲深的那一夜,沒有上去跟他說句話,只說一句也好。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自己一個人,這樣孤零零的躺在這片荒郊野外裏,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想必,再過沒多久,自己就會死了吧。
顧莘的心中一陣酸楚,眼淚不自覺的從眼眶裏流了出來,現在這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倒是也不需要在堅強下去,自己也可以隨意的哭了。
心裏胡亂的想着這些,意識漸漸的開始渙散,腹部的痛疼越來越重,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就鑽透了一樣。
顧莘的整個身子都在不停的顫抖着,在這樣的一個寒冷的夜晚裏,像是躺在了一個冰窖裏一樣,即使現在蓋上十幾牀被子的話,怕是也抵擋不出這裏的冷意吧。
“對不起,寶寶,媽媽實在撐不下去了,媽媽想要睡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就好。”
顧莘感覺眼睛一點都睜不開了,渾身已經癱軟在地上,完全忽視掉了地面上的泥濘和冰冷。
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用盡自己的最後一點力氣,跟腹中的孩子說着。
“寶寶,你一定要堅強,媽媽就睡一小會兒,只要一小會兒,媽媽就會起來,帶着你去醫院的。寶寶......”
顧莘覺得如果不是因爲腹中的孩子,她怕是早已經昏死過去了,現在唯一讓她掛念的就是這個孩子,只不過,現在這個唯一的念想,也已經不足以支撐自己下去。
她忽然覺得這個夜晚是那麼的漫長,漫長的有些恐怖,現在的自己就像是被所有的人遺忘掉了一樣,只有這個孩子還一直陪着自己的身邊。
“快,快,快,我已經找到人了,人在這裏,快點過來,抬着擔架。”
在顧莘閉上眼前的那前一刻,耳邊或遠或近的像是傳來了一陣人聲,還有,好像還有救護車的聲音。
我也這是已經死了嗎?
顧莘迷迷糊糊的在心裏想着,漸漸的失去了最後的意識,閉上了眼睛,完全陷入了昏迷當中。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只是想睡着了一樣。
“莘莘,莘莘,起牀了。”
顧莘睜開眼睛,卻是看到一陣耀眼的光芒,刺的眼睛生痛,都快要睜不開了。
“莘莘,莘莘,快一點,你要是在睡下去的話,還怎麼去舉行婚禮啊。莘莘。”
一陣清脆的聲音不停的在耳邊迴響着,顧莘皺了皺眉頭,婚禮,誰的婚禮,自己要去跟誰舉行婚禮?這個聲音好像蘇瑜的啊。
“瑜瑜,瑜瑜。”
顧莘很想睜開眼睛,去看看蘇瑜,看看自己到底現在在什麼地方。可是,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着一樣,任由着自己怎麼睜都是睜不來。
“莘莘,快醒醒,快醒醒,何雲深快要等不急了,齊饒那個傢伙也在外邊折騰呢,你快點醒醒啊。”
頭一陣抽痛,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蘇瑜提到何雲深的名字,顧莘就覺得心也跟着莫名的痛了起來,好像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莘莘,莘莘,醒醒啊,醒醒啊。”
蘇瑜的聲音像是一個魔咒一樣,不停的在顧莘的耳旁回想着。
顧莘不由的把自己渾身的力氣全部都放在了眼睛上一樣,努力掙扎着想要去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