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鎮上,格外的靜謐,只有寥寥的幾聲雞叫和狗吠,每家每戶的屋頂上,正有嫋嫋升起的白煙,夾雜着一絲絲沁入鼻尖的香甜。
“咕嚕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從肚子裏傳了出來,何黎曉不由的摸了摸,嚥了嚥唾沫,纔是發現,好像自從離開了何家,他已經再也沒有正經的喫過飯了。
不由的加快了腳步,估摸着這麼時候,魏大娘他們一家也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的何黎曉早就把牀那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只是一心想着,怎麼去填飽自己的這個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委屈的肚子。
而在這時候,魏大孃的院子裏,也已經是熱火朝天的景象了。
“珠兒,你剛剛給那個傢伙,到底給指到哪裏去了?”
雖然不願意見到何黎曉,但是在這個小鎮上,對於何黎曉來說,畢竟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也是奔着自己來的,她也並不願看到他在這裏出了什麼事情。
那樣的話,她更會不知道該如何跟何雲深交待。
“莘莘姐,你這是在擔心他嗎?”
見着顧莘問自己,珠兒沒有回答,反而開始故意的笑着挑了挑下巴,一副看好戲的調皮樣子。
“你這個丫頭的,真不像是個已經結婚的人。”
顧莘不由的斜睨了她一眼。
“他啊,估計是一時半會兒呢回不來的,我這不是也看着你不是很喜歡他,就直接把他個指遠了去的。”
見着顧莘不回答自己,珠兒纔是挑了挑眉,低着頭回道。
“來了,來了,趕緊喫飯吧。”
顧莘剛想要說什麼,卻是被剛剛從廚房裏走出來的魏大娘給打斷了。
也不知道是因爲習慣的問題,還是別的什麼,自從立夏以來,魏大娘一家人,就把喫飯的地方,妥妥的挪到了院子裏來,在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一家人團團的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倒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珠兒,你就不要整日裏黏在顧莘身邊了,趕緊過來喫飯,我們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見着珠兒沒有動,從廚房走出來的齊銘,也是忍不住說着。
好像自從從國外回來以後,齊銘儼然已經成了這裏的當家廚師,身上的煙火氣息也是越來越濃郁了起來。
而珠兒更是天天粘着顧莘的跟前,着實讓齊銘跟着喫了不少醋的。
“對了,對了,你不說我都要忘記了呢。”
聽到齊銘的提醒,珠兒的眸子頓時間亮了起來,樂呵呵的拉着顧莘就坐到了桌子前。
“莘莘姐,我跟齊銘準備去城裏的,藥房裏的藥也快要沒了,正好一起的,你要是還有什麼想要買的,我可以一起給你捎回來的。”
剛坐下,珠兒就不停的在顧莘的耳邊說了起來,聲音嘰嘰喳喳的,高興極了。
顧莘也只是笑着看着她那興奮的神採,顧莘從來沒有見過像珠兒一樣,這樣一個生活裏都是燦爛的人,像是沒有任何的憂愁。
只有無憂無慮的日子。
看着珠兒,顧莘有時候都是抑制不住的羨慕,她有愛他的丈夫,痛愛她的母親,還有光明美好的未來。
“你們去吧,我沒有什麼想買的。”
小鎮上雖然每天都會有車來往,但是交通依然不是很便利,所以,他們也是會定期的到離着這邊最近的城市裏去做一些採購什麼的。
“哎呀,沒想到,我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呢。”
顧莘說話間,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不由的頓了頓,斂去了臉上原本的笑容。
何黎曉還沒有走進院子的時候,遠遠的就已經聞到了這裏的香氣,想都沒有多想,就直奔着這裏來了。
一推開院門的時候,就看到顧莘和魏大娘一家,正圍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滿了可口的各色飯菜。
頭頂上是蔥鬱的梧桐樹,還有那湛藍湛藍的天空,東邊的陽光還是紅紅的,何黎曉呆愣了那麼一瞬間,看着眼前的景色猶如一幅好看的油墨畫一樣。
在顧莘臉上那溫柔的笑意,也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直到這個時候,何黎曉纔是發現,原來顧莘可以那般溫柔的對着別人笑。
只不過,也就是一瞬間,感到傳來難以忍受的飢餓感,何黎曉緩了緩臉色,隨即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笑呵呵的邊說着話邊往那邊走着。
一桌子的人誰都沒有說話,齊齊的看着他自來熟般的坐了下來,眼睛都沒有看他們,而是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飯菜,看那模樣,再過一會兒的功夫,哈喇子都可能會留下來的。
魏大娘一家人和顧莘都沒有說話,就那麼看着他。
何黎曉倒也不見外,直接把放在顧莘面前的那碗豆漿端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睛卻是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飯菜,眨都沒有眨一下的,仰頭就喝了一半碗去。
“那個,那個什麼,你這是做什麼呢,進來都不知道說句話、或者跟我們打聲招呼的嗎?”
珠兒看了一眼顧莘,憋着笑,故意的繃着臉,責怪着何黎曉的樣子。
聽到這些,何黎曉纔是抬起了頭來,環視了桌子周圍的幾個人,臉色泰然,像是珠兒說的人並不是自己一樣,連臉都沒有紅半點。
“大娘好,各位好,”
何黎曉十分應付的對着幾個人點了點頭,接着就抓起面前那個他已經看了很久的白麪包子。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呵呵,好,好,好,那,那我們也都喫吧。”
魏大娘笑了笑,看着顧莘,對於何黎曉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嗯,喫吧,喫吧。”
一旁的齊銘附和着。
顧莘卻是坐在那裏,沒有動,就那麼看着何黎曉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個半大的包子全部塞到了嘴裏,又是伸手抓了一個,還不忘記笑嘻嘻的看着他們。
這個時候,顧莘是很想笑的,只是一直忍着。
她真沒有見過何黎曉這般的樣子,以前的何家公子是如何的衣食無憂,是完全不可能會這麼着急忙慌的喫包子,或者應該說是賽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