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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歸處

【書名: 錦堂春 第072章 歸處 作者:九月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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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歸處

太子妃身着素淨的衫裙,獨坐在楊柳湖畔。側目瞥見炤寧,抿出一抹笑,招了招手。待得炤寧走上前來,問道:“吉祥呢?”

“跑去樹林裏玩兒了,找了一陣子沒找到。”炤寧笑道,“怎麼,想它了?下次給你帶來。”

“好啊。”太子妃輕輕搖着手裏的團扇,“你是在擔心我的前路吧?”

“嗯。”炤寧頷首,“想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母後來看過我一次。”太子妃說起來,眼中便有了一份感激,“她叮囑我不要意氣用事,若是太子絕口不提廢掉我的事情,那就如常度日。”

“母後總是盼着你好。我去請安的時候,她提起你,總是很擔心。”

“你還不是一樣?”太子妃笑着伸出手,幫炤寧拂落肩頭一片小小的花瓣,“你這個人最討厭的一點,便是不愛說真心話,關心誰也不肯承認。”

炤寧笑起來,“那些何需掛在嘴邊?況且,這麼久了,你等於是我把身家性命交給我,什麼都不曾隱瞞,我要是還能無動於衷,便是真的冷心冷肺了。”她與太子妃的情分,是很奇怪很微妙的。不能讓她像對待雅端、心兒一般掏小酢蹺恣意縱情,可又是時時記掛着的。

“這倒是。”太子妃笑了笑,“我告訴你的一些事,你只要宣揚出去三兩件,就足夠讓我陷入水深火熱。是以,我便不道謝了,到底是真心待你換來的。”

“知道就好。”

太子妃轉頭望着湖面,說起近幾日的事情:“念柔自盡當日,斷氣之前,我見了她一面。她對我說,能不能做的,該不該做的,都已經盡力去做了。雖然就要身死,但是該安排的事都已安排下去。若是不出她所料,日後還會給我一個驚喜。”

炤寧留意到太子妃對佟念柔稱呼的變化。

太子妃的語聲變得很輕緩:“她瞧着我,許是視線已模糊,很喫力地睜大眼睛,說她做錯過的事,真的全是她的錯麼?若是可能,誰會選擇那樣一個出身、一場生涯reads;。之後,她笑了,說到了這時候,居然很懷念以前喊我姐姐的歲月。末了,說要我保重,快些離開這裏,她永世都不會再打擾我。”

炤寧沉默,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瞧着她那個樣子,第一次覺得她很可憐,又空前地覺得自己更可憐、可悲。”太子妃緩緩籲出一口氣,“走了好幾日,我夢裏從沒見過她。也許不是她守信,只是她想遠離、遺忘這一切。”

炤寧在此刻,想到了去年初見佟念柔的情形,彼時是柔美鮮活的一個女孩子,而今已然消亡。

“現在想想,與她相處的那些年,我也有過錯。因爲她們是孤兒寡母,我總是對她們存着一份同情,總覺得念柔什麼都比不得我,在言行上恐怕總有傷她的地方——同情何嘗不是一把傷人的鈍刀子。”太子妃嘆了口氣,“可是,念柔在得知身世之後,從未試圖解釋開脫過隻言片語,她只是報復榮國公,膈應太子。要到她走了之後,我才願意承認,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人死大過天。先走一步的人,得了長久的解脫、平寧,留下的人卻是不同,會因此反思、追憶。人在時所有的恩怨糾葛,都可以迅速看淡,會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自省。

炤寧握了握太子妃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

“她若是在世,我也不會善待,這是絕對的,一定會親手處置了她。人一走,便忍不住胡思亂想傷春悲秋的,也只有跟你說說。”太子妃笑了笑,“說出來能好過一些。還有,我將所知諸事告訴了兩位兄長。我二哥恨榮國公恨得不行,但是,我大哥不同。他離開之前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仇人,問我,爲何不早些全盤告知,爲何要置人於死地。也是情理之中吧,他本該成爲下一代榮國公,眼下卻是前路莫測。”

“那就比較麻煩了。”炤寧蹙了蹙眉。佟煜和太子妃一樣,也是被長輩的荒唐連累之人,興許會有一段日子抬不起頭來,但他作爲兄長,若是不遺餘力地報復太子妃……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

“所以,我就想,順其自然便是了。太子要廢掉我,我就去觀音庵與母親作伴,若是他不這麼做,我就還在東宮混喫等死——前半生被生父害了,後半生還要被兄長踩踏麼?”太子妃笑了笑,“任憑別人在心裏如何嗤笑,誰還能在我面前提及不成?聽不到看不到的事,便是不曾發生的事。”

“怎麼樣都好,只要你考慮清楚。”炤寧道,“我便是能力有限,總會盡一份力。”

“考慮清楚了。”太子妃道,“這個位置由我來坐,總比別人要好一些——佟氏一族失去了榮國公這個主心骨,做落水狗的日子還長着;而別家比之日後的佟氏,勢力自然要顯赫許多。憑什麼瞧着太子的運道往好處走?最重要的是,我要耐心等等,想看看念柔要給我一份怎樣的驚喜。”她拍拍炤寧的手,“我就是這樣打算的,沒得改。這些日子都在斟酌,已是深思熟慮。”

“好。”炤寧看出她心意已決,那麼自己這邊,便可以做兩手安排。說到底,只看大局的話,無論太子妃是去是留,對於燕王府、江府來說,有着不相伯仲的益處。既然如此,便是換了師庭逸、韓越霖或是大老爺,在這時候都會願意尊重太子妃的意願。

**

宮中。

皇帝歪在臨窗的大炕上看書。

太子在一旁侍奉茶點。

好半晌,皇帝才說話:“榮國公的事,你事先可知情?”

太子恭聲回道:“流言四起的時候,兒臣設法查過,只是不得章法,得知的是些細枝末節,難辨真假reads;。若是早就知情,定會讓榮國公自動辭官,免得連皇室的顏面一併辱沒。”

“眼下你作何打算?”皇帝瞥了他一眼,“想要如何發落他?”

“這等有辱斯文品行敗壞之人,處死也不爲過,只是——”太子沉吟道,“佟家到底是皇祖母的母族,榮國公多年來在政務上並無大的過失,也算是盡心竭力地效忠朝廷。依兒臣之見,褫奪爵位、逐出京城便可。”

皇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對佟家倒是情深意重。”陸家整件事的經過,在皇帝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不得不讓他得出這個結論。

太子滿面羞愧,低頭不語。

皇帝繼續問道:“榮國公的子女呢?”

“榮國公行徑荒唐之時,他們年幼無知,眼下——依兒臣看,不該遷怒。況且,榮國公一事事關皇祖母的顏面,絕對不能聲張,若是懲戒過重,反倒叫世人生出諸多不該有的揣測。”

“這還用你說?”皇帝慢慢地坐起身來,抬手揉着肩頭,“我一直讓韓越霖、何寅守口如**,不得向外宣揚這件荒唐至極的事。韓越霖我信得過,至於何寅,那是你的事。”

“是,兒臣明白,已經反覆叮囑過他。”

皇帝沉了片刻,“太子妃……還留不留?”

太子身形微微一震,隨即跪倒在地,“兒臣與太子妃情分深厚,絕不會在這關頭捨棄她。況且,此事她從頭至尾都被矇在鼓裏,若被牽連,實在是無辜……”

“好了。”皇帝擺一擺手,“起來吧。你也不小了,很多事我不便與你明說,但你心裏應該有數。重情重義是應當的,這種事我不會強行幹涉,但是,凡事也都要分個輕重緩急。”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太子站起身來,見皇帝微微蹙着眉,問道:“父皇是不是肩背疼痛?讓兒臣幫您推拿一番可好?”

“哦?你會麼?”

太子一笑,“元皇後在世的時候,也常常肩背疼痛,兒臣那時翻看過一些醫書,摸着了一些門道。”說着話走上前去,“至今還記得,只是時隔多年,手法難免生疏,父皇別怪罪纔好。”

皇帝一笑,轉過身形,讓長子幫自己緩解不適,心緒頗爲複雜。

去年很多的事,讓他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可是在此刻,他想到了已經辭世的太後、陸皇後,想到了她們在世時對他的疼愛不捨、他對她們的孝心。

陸家、炤寧等等是非,讓皇帝覺得長子心思陰狠,委實叫人心驚。可是面對佟家的事,太子卻是隻顧着情分。

這便是人與人之間有無緣分才分出的親疏了。

但是這情形還是叫皇帝滿意的。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便是太子只有冷酷陰狠的一面,對任何人都無一絲情分。沒有人情的儲君,要不得。

這塵世最難做的,便是九重宮闕中的父子。

有些事,不是他願意便能略過不提的。假如自己入土爲安之後,長子仍舊忌憚一母同胞的兄弟,朝堂少不得要陷入動盪不安,經歷一番腥風血雨。

這就是兒子多的壞處。假如只有一個嫡子,犯了怎樣的錯,他都要選擇包容甚至包庇。可惜,膝下兩個嫡子,並且從感情上來說,他是偏疼並且更認可小兒子的。

許久了,廢太子的念頭時時在腦海閃現。問題是就算下定決心,他都沒個像樣的理由——難道還能家醜外揚不成?

完全是騎虎難下的局面reads;。

今日的事情,讓皇帝不自主地往好處去想,日後悉心教導太子,多在他身上花些功夫,潛移默化幾年,他總能曉得輕重,不會再繞着彎子算計手足。

只望蒼天垂憐,多給他一些時間,讓他能夠在離開的時候,放心、安然。

**

晚間,太子回到東宮,命人將何從雲喚到書房,見了人單刀直入:“是你要何大人在這時候打壓榮國公的。”

何從雲見他雖是疑問的話,卻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分明是已經確定,當即點頭承認:“正是。”

不是他說的麼?要她對付太子妃。身在東宮,尊卑有別,她難道還能像尋常小妾一樣動輒給正妻添堵麼?要她出手,她就要把事情做絕,讓太子妃失去依仗,失去現有的地位。

她承認,她有野心,兩次喫癟的經歷更讓她下定決心走至更高的地位。做何側妃,遇到何事都是底氣不足,若是做了太子妃,江炤寧還敢開罪她麼?

太子凝了她一眼,緩緩笑開來,“不要說我會力保太子妃,便是保不住她,你,一輩子也不會成爲正妃。”他警告她,“我不會要一個與我同牀異夢的女子做東宮的主人。不該有的妄念,你給我收起來。不然的話,當心我先處置了你。”

他就是不講理了。關乎太子妃的事,他自己都要承認,不能用常理來權衡。但是對於她的警告,一字一句都是發自肺腑。女子在他面前,行事要有個度——雖然那個尺度他也不清楚,但是毋庸置疑,引起他反感的行徑便是做得不足或是做過了。他不能允許。

何從雲對上他視線,定定地看住他的眼睛,良久,微微一笑,“妾身謹記殿下教誨。”原來,他已察覺自己心有所屬,而今只是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吧?話說明白了也好,這樣一來,她再不需費心力去應付他,都輕鬆。

失望麼?

走出書房的時候,她問自己。

自然是失望的。

剛生出了期許的火苗,便被他一盆冷水澆熄,如何不失落、失望。

原本想着,自己還有時間,等到解決了江炤寧,讓韓越霖飽嘗痛苦的滋味之後,便能將舊情放下,到時再哄得太子垂青、寵愛便可。

只是沒想到,太子是情場老手,一早看出端倪,並且嫌棄她。現在想想,他種種行徑,可不就是嫌棄她麼?

幸好,她能維持現狀,並沒失去更多。而且,日後太子妃因着榮國公的事情,行事說話總要少幾分底氣,那麼這東宮真正當家做主的,便是她與林千惠。

林千惠若是再敢不知輕重地頂撞她,她讓孃家懲戒林家便可,到時候林千惠還是要對她畢恭畢敬。

這樣算這筆賬的話,總算是有所得。

那邊的太子正在吩咐高文照:“把我的意思告訴太子妃,讓她安心度日。”頓了頓,又加一句,“告訴她,我仍如以往,不會去打擾她。提點東宮各處,任何人不準輕慢於她。哪個壞了規矩,廷杖發落。”

高文照稱是而去。

太子有些疲憊,轉到軟榻上歇息。

到底,這女子是他不能放棄的,到底,便是她一絲舊情也不念,他還是要將她綁在自己身邊,直到——他對她的感情、記憶完全泯滅那一日。

她或許會因此感激,或許會因此更爲憎惡reads;。

隨她去。

他管不了那麼多。

**

亥時,師庭逸回房安歇。

炤寧還沒睡,看到他不由打趣道:“終於捨得回來了?”

師庭逸歉然一笑,之後將手裏兩本異聞錄遞給她,“梁居士新近寫就,你先看看,我去沐浴。”

“嗯。”炤寧預感這兩本書有些分量,不然他從不會主動要她看什麼書,總怕她累到。

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閱之後,炤寧找到了重點:有幾則發生在大周鄰國的小故事,有着相似之處。

一則是講一個西夏帝都人病重昏迷幾日,醒來後一味胡言亂語,說自己不是這個家族的人,他的家鄉在南邊,一定要去找親人,而且能說得出那家人很多事情。後來被認定中了邪,幾經安撫,他才安靜下來,但是對現今擁有的身世、身份、過往不復記憶。梁居士遊歷期間聽聞此事,不免好奇,曾親自去西夏南邊找到那家人,幾經詢問,得知那人提及的身體原主早已病故,所說諸事都曾發生。

一則是講一個五歲孩童落水醒來之後,心性大變,到了叫人覺得詭異的地步——這孩子能夠預知家族未來諸事,對於禍事記得分外清晰,能夠精準地說出是未來哪年哪月哪日。起初長輩只當他被邪靈附身,想盡法子驅邪,久而久之生出厭煩,將孩子寄養到別院。而在後來,孩子所說過的話,逐一成了事實。爲此,一家人連忙將孩子接回家中,凡是孩子所言及的禍事,一概想方設法避免。由此,家族境遇逐日變得興旺。

梁居士見到故事的核心人物的時候,當年的小孩子已是八旬老者。梁居士問及此事,老者笑呵呵地道:“人死之後,若是怨念不甘太重,可重獲新生——先生相信這類事麼?”

餘下的幾則故事,大多類似這前兩則。

炤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關於太子的那些無從解釋的事。

她已經放棄追究了,倒是沒想到,師庭逸一直記掛在心,眼下,這已算是有了眉目。

第一則故事,不能套用到太子身上。若是太子被別人的靈魂附身,做不到預知她一些大事小情。

第二則故事,套用到太子身上,便能說得通了。

炤寧忽然記起,太子曾說過一句意思是“許是前生的仇”的話。

那麼可不可以認爲,太子是懷恨重生?

他懷恨重生?

一個卑鄙無恥的人,他有什麼資格重頭來過?

炤寧立時有點兒暴躁,抓了抓頭髮。

難道自己在他的前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所以他纔在這一世選擇反其道而行之,做了卑鄙無恥的算計她的小人?

如果他前世就是個壞人的話,那就不應該得到重生的機會吧?老天爺難道會閉着眼支配一個人的運道麼?

那麼,自己得是把他禍害成了什麼樣兒,他才被蒼天眷顧重活一世?

不可能!

不相信!

炤寧氣呼呼地把書扔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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