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陳廷華在村裏的日子看起來非常的不好過,所有的小孩都要躲他躲的遠遠的,那些三姑六婆甚至當着他的面就議論起來,連雙胞胎都一併被人排斥了。
不過陳廷華卻也不是太在意,他甚至隱隱有些慶幸,畢竟他現在的身體確實是出了異狀,他也不想和人太過親近,以免被人發現不對。唯一讓他有些難受的也就是爺爺對他的態度了,那天之後,爺爺每次見到他都是一副不知怎麼開口的表情,而且總有意無意的拉着雙胞胎,不讓他們接近自己。這讓陳廷華忍不住想問他爺,到底爲啥這樣對自己,可是每次兩人一對眼,陳老二就是一臉灰敗模樣。弄的陳廷華只能把所有的委屈不滿都憋在心裏。
至於月湖,自從他在那湖裏無意識的泡了幾天後,他也不敢輕易去那邊,生怕再弄出點什麼問題來。而他小腹上的那些鱗片,這幾日他甚至都拿刀去割了,可除了把刀刃弄出幾個口子外,就再沒其他的收穫了。
陳鐵生也過來盤問他,問他那幾天去了哪裏,陳廷華只推說去了城裏,追問了半天,陳廷華都是支支吾吾,不肯直說。陳鐵生有些生氣,皺着眉要他多想想自己爺爺和雙胞胎,遇事不要太過任性。陳廷華只是默默點頭。等到陳鐵生訓完,準備離開的時候,陳廷華卻叫住了他:“叔,我這邊在山裏看到一個東西,不知道是啥,你幫我看看。”
說着,就進屋拿了他那天在山上摘下來的那片葉子,陳鐵生是個頗有見識的,早年還販過草藥,這也是陳廷華特意找他詢問的原因。陳廷華懷疑那株植物很可能是什麼草藥,即使不是草藥,那麼濃郁的綠霧,也很有可能是什麼好東西。
陳鐵生拿過葉子,仔細看了看:“喲,這是何首烏啊。你這個是在哪兒瞅見的,要不要我幫你一起去挖了收拾收拾,野生的何首烏還算值點錢,拿到藥房賣了,也好貼補下家裏。”
陳廷華自然也是聽說過何首烏的,知道這是一味藥材,心裏也挺高興,當即就回屋去拿了鐵鍁,準確去挖出來,畢竟那玩意是長在山裏的,沒主兒的,說不定有人就識貨,還是儘早挖回家比較安心。
“哎,怎麼用鐵鍁挖。”陳鐵生一把奪過鐵鍬,皺眉道:“你不怕挖壞了啊,走,跟我回家找個藥鋤。”
不多時,兩人就備齊了東西進了後山,陳廷華一邊跟陳鐵生閒聊,一邊還時不時的望着四周,想找出那些綠霧濃郁的植物,說不定就跟那何首烏一樣也是藥材。改天自己還可以去找本藥材書看看,興許能在山裏發現更多的藥草呢。可惜,走了一路,那些植物上面旋繞的綠霧都是淡淡的,淡的好像風一吹就會散去一樣。
上次發現何首烏的地方,如果是陳廷華自己一個人走的話,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路,畢竟他現在身輕體健,五感靈敏,走個山路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陳鐵生就不一樣了,雖說以前年輕的時候經常進山,可現在也是人過中年了,體力慢慢的也就有點跟不上,兩人走了三四個鐘頭纔到了那地方,等到挖完東西回去,估計天都黑透了,不過還好陳鐵生經驗老到的備了一些野外用的東西,倒也不怕什麼。
陳鐵生路上聽了陳廷華關於那何首烏的描述,還有些不信,結果一看到眼前這株,也不由驚了一下,這野生的何首烏是怎麼長成這樣大的?也不知下面的塊根挖出來要有多少,今天恐怕得挖到天黑了。
兩人小心翼翼的刨開周圍的土,小心的挖了起來。挖的越深,陳廷華就覺得那綠霧越發的濃郁,從土中漫出來的綠霧甚至比上面那些葉子上圍繞的還要深濃。等到兩人把土裏的根都挖出來之後,陳鐵生就倒抽了口涼氣,乖乖,這麼大,這麼多的塊根,這得長多少年才能長成啊,而且其中那塊最大的甚至已經已經微微有了人形的模樣!
其實說是人形也有些牽強,就是上下分了幾根叉,有點像人形罷了,不過拿出去也已經足夠糊弄人了。
“華娃子,你信叔麼。”陳鐵生兩眼放光的摩挲着塊根道。野生的品相這麼好的首烏,現在是越來越少了。人工的倒是越來越多,可是人工的和野生的價錢那可是天差地別,人工的一斤給個一二十頂天了,野生的賣個幾百塊,上千塊一斤那都是有可能的。就看你能不能找對買家了。
陳廷華一聽這話,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道:“叔,你說啥呢,我咋會不信你。”
“中,那這些首烏你就交給我,我幫你找人賣了,到時候錢我一分不要,你拿着錢也不用急着還債,先帶着你爺爺去做個檢查。你爺年紀也不小了,你家裏事多,你得招呼着點。”陳鐵生殷殷吩咐着。他之所以這麼關照陳廷華一家並不是沒有理由的,當年陳老二在他落魄的時候伸過手幫過忙,這也讓陳鐵生一直感激在心,這纔有事沒事關照下陳家。
這麼多塊根,幾十斤都有了,若是都能按照野生的價錢賣掉,萬把塊總是有的,對陳家來說,也算能解下燃眉之急了。
一大一小,雖說忙活了一個下午,可是卻挖到了這麼多首烏,兩人心情都好的出奇,尤其是陳廷華,被陳鐵生科普了些藥材買賣的常識後,腳步都有些虛浮起來。心中默默琢磨着,以後沒事就往山裏跑跑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別的藥材。
想着,陳廷華就拿起一塊首烏深深的嗅了一口。這首烏看着可真是夠饞人的,尤其是上面的那層深濃色的綠霧,簡直香的誘人,怎麼就那麼的好聞呢,讓他好想咬一口。陳廷華看着框裏的首烏,不住的嚥着口水,心中默唸這些可都是錢,不能喫的。
陳鐵生彷彿看出來陳廷華眼中的那抹讒意,忍不住笑了起來,“華娃子,這剛挖出來的首烏可是不能喫的,有毒,等炮製過纔行,而且就算是弄好了,這味道也不咋樣。過幾天給賣掉,你割幾斤豬肉回家,好好的解解饞。”
“我知道,就是聞着怪香的。”陳廷華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硬是將目光從那框首烏上面移開了。
下山的時候,陳鐵生想要背那框首烏,卻被陳廷華一把奪了過來,往肩上一搭,一路小跑着下了山,陳鐵生在後面緊追慢趕也沒攆上。三四十斤的首烏對別人來說,或許算個負擔,可是對現在的陳廷華來講,幾乎是毫無影響。
“華娃子,你慢點走,這天都黑了,你當心踩空了。”陳鐵生看陳廷華走的飛快,忍不住在後面提醒道,他卻不知,陳廷華手裏拿的手電筒也不過就是個擺設,漆黑一片的山林在陳廷華眼中是清清楚楚,如同白天一樣。而且因爲急着回村,陳鐵生並沒發現,山林中那些常見的飛蟲,蛇鼠一直就沒出現過,一路上順順當當就下了山。
回了家,陳老二早已經帶着雙胞胎睡下了,不過廚房卻留着給陳廷華剩下的飯菜,在鍋裏扣着,打開鍋蓋,摸着還有些溫溫的。這一天忙活,除了早上那一頓,他就和陳鐵生在山裏啃了幾個幹饃,早就餓的受不住了。陳老二給陳廷華留了三個大饅頭,一大海碗冬瓜,還有一鍋綠豆粥,按說這些喫的,足夠一個成年壯漢喫撐了,自家做的饅頭可比街上的那些宣軟的白饅頭不一樣,實實在在,一個都快有半斤了。陳廷華沒一會兒功夫就喫了個乾乾淨淨,抹抹嘴,覺得還是餓。不禁想起了前幾天從湖裏抓的那條魚,只是想想那味道,便已經忍不住要流口水。
在屋裏猶豫了半天,陳廷華終是耐不住腹中的飢餓感,偷偷溜了出去。雖說每次去月湖都會出點問題,可那都是他在月湖裏呆太久的原因,如果只是抓條魚,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湖面一片寧靜,陳廷華甚至連身體都沒怎麼活動,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水,水中一股清涼氣息讓他的頭腦爲之一振,整個人都覺得舒適起來。
陳廷華在湖中眯着眼享受了一會兒後,開始四處尋找着魚的蹤影,結果魚沒看到,卻看到遠處的湖水中似乎有一團不甚明顯的黑霧。那團黑霧看起來並不大,在湖水中一晃一晃的,還有股隱隱的臭氣從黑霧的方向傳來。
那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團黑霧所在的地方,好像就是他上次發現那個溺水兒童的地方。陳廷華一下就記起了打撈落水小孩時的情景,那個方向,沒錯,就是那裏。
想起上次接近時的那種不安感,還有最近淹死的這麼多人,陳廷華心中一動。朝着那處黑霧遊了過去,還沒遊出去多遠,耳垂猛的一痛,前幾天落跑的那隻小龜不知從哪兒又冒了出來,正咬住他的耳垂,四肢還朝着另一個方向劃拉,似乎要把他拖走一樣。
陳廷華嘶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去掰小龜的嘴。小龜很快鬆了口,接着遊到他臉前,朝前遊了幾下,便擺了擺腦袋。來回重複了幾次,見陳廷華還朝着那邊看,乾脆將四肢伸展開,垂直立在了水中,就好像是一個人四肢展開攔着對方前進一樣。一隻烏龜擺出這種造型,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儘管小龜這樣拼命的阻止,陳廷華卻還是朝那邊繼續遊了過去,他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那團黑霧,他必須去確定一下纔行。小龜追在陳廷華身後遊了半天,幾乎想盡了各種手段,卻還是沒能阻止對方向那團黑霧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