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聽完蹙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致以爲她在糾結兩人關係曝光的事,就溫聲說,“你和我的事在外人看來原本就是不清不楚,阿寧,就算咱們真的沒在一起,別人也不會信的。”所以還是應該早點公開纔對,到時名正言順啪啪打那些背後亂嚼舌根的人的臉多爽!
許寧睇他一眼,“這我知道,”她解釋說,“之所以不想對外公開,一是因爲我想給自己留條退路,二是不想惹非議,畢竟情人和女朋友本質上天差地別,三卻是爲了保護家裏人。你知道我家的情況,爹媽侄子還有個蹲監獄的哥,我怕你家的事會牽連到他們。”
這段時間在更直觀的見識到方採薇和程煦的心狠手辣後,她對自家人的安全開始提心吊膽起來,很怕會因爲自己的關係連累到至親。所以唐建被收買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如果他的某些言辭,讓方採薇和程煦注意到自己,那就麻煩了。
……
程致有點心塞。
雖然女盆友的直白不做作很讓人喜歡,但素!每次聽到‘留後路’什麼的,還是會讓太子爺玻璃心碎成了渣。
可他也知道這會兒不是鬧彆扭的時候,只好有苦往肚裏咽,苦哈哈的說,“是我考慮不周,要不這樣,讓魏澤找幾個人24小時悄悄跟着叔叔阿姨,再和你哥哥待的獄所打聲招呼,讓照顧一下?”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許寧歪頭想了想,沒矯情,“行吧,這樣我能安心點。”
“那咱倆的關係……咳,還有必要瞞着嗎?”
“當然要瞞着,”她沒怎麼猶豫就說道,“虛虛實實的正好,要是坐實了,就有些被動了。再說我挺擔心你家老爺子會出來唧唧歪歪什麼的,不想讓自己處境太尷尬。”
程致哀怨,“你這樣都讓我沒有安全感了。”
“正好,咱倆半斤八兩,”她回頭衝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米牙,“程總,前路漫漫,要多多努力呀!”
阿寧……阿寧怎麼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Д)!!程大少有種心在滴血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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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人就回了公司上班。張曉兩天多沒見到上司,急得抓耳撓腮。這會兒總算見到真人了,差點兒沒淚奔。
“許特助,我想死您了。”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撒嬌。
許寧笑了笑,把手裏的點心盒遞給她,“在樓下蛋糕房買的,等會兒餓了喫。”
對於這種走心的互動張曉還是挺喫這一套的,她接過來道謝,然後盡職的彙報工作,等正事說完了,就站在那兒期期艾艾磨蹭着不走。
許寧站起來去接了杯水,回來指指對面的椅子,“有話坐下說。”拉開抽屜拿了板消炎藥出來,擠出兩粒就着水嚥了。
“您這是上火了?”
“嗯,嘴裏起了個泡。”
“是口腔潰瘍吧?這樣要多喫維C。”
“行了,”許寧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到底什麼事說吧,我又不是老虎。”
張曉有些訕訕,但也知道再拖拉就有點討人嫌了,於是乾巴巴開口,“還是我男朋友的事。嗯,我是這麼想的,您看,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能不能把讓他把運輸公司掛靠到咱們公司工程部?他,嗯他也不佔公司便宜,要跑長途還是拉東西,都不收錢,只給個汽油錢和過路費就行。”
說完又趕忙補充,“我知道這不和規矩,但許特助,您看看能不能網開一面?我們都是小地方的,創業特別難,他家裏爲了支持他的事業,還找親戚借了不少錢,真的很不容易。江城這裏的運輸公司都有點飽和了,每塊兒地都劃的有地盤,您,您,”
許寧失笑,“我還沒說什麼,你倒是先哭上了,怎麼像個孩子?”說着把桌上的紙巾推過去,“擦擦吧,要不出去讓人看到還以爲我欺負你了。”
張曉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怎麼就哭了,話趕話的,情緒好像就控制不住。
“不過這事我可以幫你問問,”看着她,許寧說道,“能不能成卻不好說,我不能給你打包票。但醜話說前頭,如果成了,手續必須要齊全,人要踏實肯幹,不能偷奸耍滑。”
真是峯迴路轉,張曉沒想到上司這麼好說話,有些小激動,趕忙保證說,“您放心,他是老實人,手腳絕對乾淨,做事也利索,特別能喫苦耐勞。許特助,太謝謝您了,您真是好人!”
許寧擺擺手,“先別高興太早,真的不一定,萬一成不了你也別有負面情緒,知道嗎?”
“不會不會,肯定不會,您能幫忙牽牽線已經是大恩大德了!許特助,晚上我請您喫飯吧!”
“喫飯就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過了會兒財務部的徐會計過來送文件,張曉和她打了聲招呼笑嘻嘻的出去了。徐會計還打趣,“她這是要漲工資了?瞧給樂的。”
許寧笑,“要真漲工資你能不知道?”把話岔了過去。
等到下班時,程致因爲和策劃部的人在會議室開會還沒出來,她也只能跟着留下加班。
大概半個小時後,男友纔過來敲她辦公室的門,“走吧,阿寧。”
晚上喫過飯,許寧從陳楊那裏拿到了十分詳盡的張曉男朋友——苗任的資料。
說來有個開偵探社的朋友真跟開了外掛似的,太方便了。
程致摟着她的肩,倆人一塊兒盯着iPad看郵件,等看完後,大少爺難得中肯的說,“這人倒是真老實,雖然腦筋不打彎,不過用的也放心。”
她也這麼覺得,總算不是塊兒爛泥。
隔天週六,不用上班,早飯後,許媽打電話來說起小侄子報名的事,“事兒辦好了,我和屈老師說要請人小朱喫飯,屈老師不讓,說沒必要,寧寧,你看咱們是不是要給人家買點東西?”
許寧因爲男友的家事,不太想讓父母去到鬧市區,何況還帶着孩子。雖然感覺方採薇和程煦應該瞧不上她這個小角色,但總要以防萬一。
於是說,“要不我在網上同城購吧,挑點東西,到時您簽收一下。”
許媽說行,還提醒,“再給屈老師買些,人家要不是看在屈老師面子上也不會給咱幫這麼大的忙。”之後又關心起閨女的終身大事,“你那個男朋友談的怎麼樣了,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這老太太盼女婿盼得眼都快綠了。
許寧當然不會把話說死,模棱兩可道,“他最近在忙個很重要的項目,一直抽不開身,過段時間吧,看五一能不能歇息。”
閨女似乎總是在推辭,許媽在那頭默了一瞬,突然問,“寧寧,你不會爲了敷衍我和你爸,故意說找了個男朋友吧?”畢竟前陣子確實逼得有些緊了。
親媽的想象力喲~許寧忍俊不禁,“您電視劇看多啦,放心吧,真人真事,到時見到就知道了。”
剛把老媽安撫住掛了電話,就聽到身旁的男盆友幽怨的說,“我隨時都有時間。”
許寧啞然,知道這事兒再拖下去不地道,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柔聲說,“等五一吧,到時大家正式見個面。”
本來還以爲最近發生的事讓女盆友打了退堂鼓,沒想到是自己杞人憂天。程大少眼睛一亮,“那咱可說好了,你別到時候又找理由反悔。”
我信譽就這麼低?
許寧剛說不會,他手機就響了,是何建明打來的電話,應該是關於股份併購的事。這是男友最近的私下動作,知道的人很少且進展緩慢,畢竟程氏正在如日中天,不是走投無路,願意轉賣的人極少。
談話暫時中斷,許寧和他示意了一下,就去書房了。老媽還等着禮品送人,可不能耽擱了。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她不止不想讓爹媽出門,就連她自己和男友也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冒出個蛇精病,萬一人家下次開輛卡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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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方遠被雙規的消息通過官方媒體披露出來,引起軒然大波。畢竟這位在年前剛隨某領導人出訪過幾個重要的歐洲國家,新聞聯播裏也經常能聽到播音唸到他的名字。
程致爲這事樂呵了半天,就算向總公司遞交的款項申請沒有批下來也沒怎麼影響他的好心情。
許寧無奈,“別高興了,先解決眼前的事吧,總公司不批錢,方案再完美也是白搭。”董事長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她就知道那個渣爹要從公事上動手腳。
程致摟着她的腰在脣上啜了一下,桃花眼熠熠生輝,“沒事,本來也不指望他能想出什麼高大上的招兒。”親爹什麼德行他能不知道?既忌憚他手裏的股份,怕得罪狠了聯合其他股東發難,又恨他‘不懂事’,沒大沒小掃了顏面,硬刀子來不了,當然只能出軟刀子。
許寧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也不算吧,”程致聳肩,“這周Aaron那邊就能正式接管瑞達,既然總公司看不上這個項目,那就讓瑞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