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
我依然記得他剛來青鳥第一天的情景,在講臺處,他幽默的進行的自我介紹,而纖長的髮絲也襯托出他清秀的臉龐,給人一種莫名的親近。雖然後來和同學發生了一點矛盾,可卻使他的形象更加鮮明,同樣安全感也十足。
儘管有些同學說他和瘋子很相像,可在我看來,他們還是有質的區別。而和他相處的這些天裏,也漸漸感受到他的溫柔,堅強,他總是能提前知道我要做什麼,我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想給她打電話,什麼時候肚子餓了,他都能知道。雖然在旁人的眼光裏他是完美的,可我卻不止一次,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一絲若隱若現的傷涼,像是在彷徨着什麼,又像是在等待着什麼,又像,在懼怕着什麼。
他的世界如同隔有一層透明的薄膜,將我拒之門外。
也許,是他還沒能真正接納我吧。
視線從蘇沐冰的身上轉移到黑板處,郭宣菲託着腮,不覺長嘆一息。
忽然聽到下課鈴聲響,隨後老師拍了拍手示意下課。依舊坐在座位處,等待着蘇沐冰前來叫自己回家,而不出所料,僅僅不到一分鐘,蘇沐冰便出現在面前。
“今天就不送你回家了,有點累,想回家睡會兒。”蘇沐冰揉了揉疲憊雙眼說道。
“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郭宣菲擔心的問道。
“沒沒沒~”蘇沐冰擺了擺手,“只是突然泛起這一陣,沒事的。”
“這樣啊。”郭宣菲說着起了身,“那就相跟到校門口吧。”
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走出了教室外。
擁在樓道內的人羣中,郭宣菲緊抓着蘇沐冰的胳臂,突現出幾分親密。抬目望向蘇沐冰,他好像在注視着什麼。順勢望去,看到蘇沐冰望着前方正下樓梯的小雨,不覺有些氣餒,但也沒說什麼。
“小雨這幾天過得不太好。”蘇沐冰輕聲說道。
“啊?”聽到蘇沐冰說起小雨,郭宣菲下意識的又望向小雨,“是因爲前些天和凌決吵架的緣故。”
“嗯,他們兩個現在已經不一起回家了。”蘇沐冰點頭應了一聲,隨後微皺起眉頭,似是在難過,“得花點時間安慰安慰小雨。”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小雨和我關係很好的。”郭宣菲忙說道,“不過這種事我也早就預料到了,畢竟凌決那種人太危險,現在小雨和他分開倒也是件好事。”
望向一旁的郭宣菲怔怔了會兒,蘇沐冰點了點,“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的,不要這麼客氣,我們關係本來就很要好。”
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冷若塵側坐於單車後座,輕抓着凌決的衣服,頓了頓,說道,“凌決,雖然你和凌霄姐說要我畢業後去你家的樂器店上班,可我還是覺得不妥,自從住到這裏後,我就懶散了許多,也沒爲家做點什麼,感覺,不能再這樣了吧。”
“是基於愧疚嗎?”
“呃……這個……”
“洗衣服打掃衛生做飯這些不算貢獻嗎?”凌決反問道,隨後繼續說,“我最近在觀察一個人,需要你的幫助,但是得等到畢業後,會跟隨着一個章節一個章節真實演繹故事,並且會支付你酬勞,再加上樂器店的工作,你的收入會很樂觀的,所以現在不必在意這點小錢,況且到後半年香雪便要上小學了吧,不準備好狀態,怎麼能夠維持?”
聽了凌決的話冷若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着問說,“你在觀察什麼人?演繹故事又是什麼意思?”
“這個到時候再說,現在知道也沒什麼用。”
蘇沐冰剛進家門,便聽到一陣女人的聲和男人的喘息聲,將揹包扔在沙發上,走到父親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喂,小點聲。”
臥室內的聲音忽然停止,隨後便聽到父親的怨念聲,“出去出去,一會兒再回來。”
“知道了。”蘇沐冰白了一眼,隨即走到玄關處拿起父親的衣服,從中摸出錢包,取出幾百塊錢便走出了家。卸下頭上的布帽整理了整理頭髮,和正在上樓的鄰居打了聲招呼,目光空洞的又迴向了腳底的樓梯,似乎已經對父親的這種行爲見怪不怪了。
時間剛過九點半,腳步落在公交車站前等待着末班車,街道上的幾乎沒什麼行人。就這樣等了大約十分鐘,遠處的車遲遲不來,隨即便從口袋內摸了根菸叼在嘴角,餘光看到一對年輕的情侶走在自己的身邊,似乎也是在等這最後的一趟車。
吐了口煙,環繞在眼前,又不覺多吐了兩口,煙霧好似沒有止境,當再次噙在嘴角的時候才醒悟,後來的不過是哈氣罷了。一旁的那個女生皺了皺眉,朝男的身邊靠了靠,貌似對抽菸者很是避諱。而蘇沐冰瞟了一眼也沒在意。
回頭忽然看到身後的廣告熒屏中同樣也是對情侶,女的偎依在男的胸口間,一側則是要推廣的戒指,而剛好面前的這對情侶同樣如他們般親密的擁在一起,宛若從中走出來般,不覺產生豔慕之情。忽然,那輛班車從遠處來臨,在黑暗的夜空下車燈照耀着這對情侶,像是一道天使之光永遠的祝福他們,這一幕,如若第一次在岔口處見到小雨般令人深刻,徘徊在腦海中久久無法忘懷。
如果沒能聽到司機按下的喇叭聲,蘇沐冰幾乎快忘記要踏上這輛巴士。
車內除了那對情侶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他們的臉龐,卻夠感受到其中的溫情。坐在車廂的最後,託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街道在眼中快速倒流,像是過往的時間。
其實常常看到街邊的情侶會有一種莫名的孤寂,無故感傷,怨恨自己的身邊沒有人陪伴,而當再次與朋友相聚時,這種感覺卻沉淪於底。也許吧,兩個人,只是爲了掩飾一個人的尷尬,或亦是潛意識的想要有一個人陪伴於身邊,哪怕寂然無聲,也無關係,畢竟,大多數胡思亂想的時候僅僅是一個人。
而現在雖然時常與郭宣菲在一起,但卻知道這不過是演戲罷了,始終無法對她敞開心扉。與郭宣菲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也明顯感受到她嫉妒的嚴重性。而也不認爲自己是在欺騙郭宣菲的情感,畢竟自己只是在迎合她,並給予幫助,消減負面情緒。無論過程怎樣,只有結局完美,那其他的,也就無所謂了。
至於凌決,到現在也無法完全相信他,不過與他接觸這段時間以來,夠感受到他有十足的把握將事情做好,只是不覺得他有那麼無私,況且聽到他對自己說籌備那個項目後,更加不放心了。
不過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吧,畢竟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而自己也想將孤獨排斥掉。
“總之,很感謝你現在能夠陪伴在我身邊。”坐在泡沫地墊上,蕭斕依偎着沈易言,看着電視說道。
“我也很感謝。”沈易言不覺也揚起了笑容,別頭望向身旁的蕭斕,“什麼時候去寒川啊?”
“等到你放假吧。”
“我沒事,隨時都可以走。”
聽到沈易言的話蕭斕有些詫異,“你不上學嗎?”
“反正我也不計劃上大學,去不去無所謂,和老師請幾天假就好了,重要的是你。”
望着沈易言的側顏,蕭斕揚起和曦的笑容,隨後在他的臉頰處留下紅色的脣印。
直至十一點的時候小雨纔回到家中,雖和父母說在郭宣菲家複習功課,似是自己只是在街市上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罷了,
凌決他說的很對,自己被恐懼所擺弄。而今晚放課後,自己也在街市中做了一系列克服恐懼的事情。面對陌生人,問自己知道的路,在出租車上與司機搭訕,去便利店儘量問店員商店價格等,雖然過程中遭受了不少白眼與無視,但卻感受到已經有了一些效果,至少面對陌生人,已經不再支支吾吾恐懼自己要說什麼了。
也許,這就是改變的一大步吧。
“我最近常一個人出去,和陌生人搭訕,我想這應該可以算是克服恐懼的一步吧。”坐臥在牀上,小雨給凌決打着電話說道。
“可以這麼認爲。”凌決坐在沙發處看着電視,冷若塵則在浴室洗着澡,而凌霄和香雪已經躺下睡着了。頓了頓,凌決說道,“總這麼依靠別人不行,雖然你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可在你的潛意識中,還是認可我的存在,要面對恐懼,只有孤獨這一個辦法。”
抿了抿嘴脣,“可我認爲現在已經夠孤獨了,在學校你也不和我說話,休息的時候也剋制自己不去你那裏。”
“總做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是永遠不會突破的,還是斷了聯繫吧,從明早開始,我會改變起牀時間,你也不必等我,到學校的時候,我會配合你演一齣戲,我們裝作鬧了矛盾,要讓其他人認爲我們不會再做朋友,而你的任務就是在接下來兩三個月的時間內,混好自己的朋友圈,當新的朋友開始信賴你的時候,那麼就證明你已經接納恐懼了,這也是我現在能爲你做的。”
聽了凌決的話小雨略有所思,應聲同意凌決的方法,“那麼什麼時候才能克服恐懼?”
不禁咧開一抹微笑,“絕望的時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