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剛鬣耗了一個晝夜,纔到了烏斯藏國地界,回到那高老莊之中。但見這個平日裏安詳的小村莊,已經全然變了模樣。
那些村民的房舍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唯有高家一戶,不知什麼時候起蓋的一座寺廟,建在高家院落正中。
"不好!"朱剛鬣看到這一幕,心中就知道要遭!按下雲頭,但見許許多多往來的下人,其中有許多熟人,竟然全數削髮爲僧,穿着僧衣,手持念珠來回誦經。細細一看,朱剛鬣找到了一位朋友,手一抓,便悄悄將其攝了過來。
此人正是朱剛鬣十多年未見的高才,原本不過是一青年男子,現在也有三十多歲了,頭頂也是光潔溜溜,成了和尚。高才先是被嚇了一跳,見到是朱剛鬣之後,才四下望了一眼,激動道:"朱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這兒發生了什麼?翠蘭小姐和高員外呢?"朱剛鬣鬆開高才,但見其眼睛刷的一下紅了:"朱大哥,你不知道,這兩年小姐與員外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連我們這莊子裏的人也被迫信了佛,否則就要給趕出莊去!"
"怎麼會這樣?難道又是觀世音那娘們搞的鬼?"朱剛鬣心憂高翠蘭,又不想打草驚蛇,便問高才:"你說清楚,爲何會如此?"
高纔將朱剛鬣拉至一片無人的地方,苦道:"大哥有所不知,自你離開高老莊後,便時常有妖怪來襲擾莊子,老爺請了許多法師都沒用處。後來不知怎的,有個和尚不請自來,傳授了我們不少佛法,並依言建了一座寺廟,果然那些妖怪不再來了。"
說到這裏,高才微微一嘆:"可是不知爲何,小姐與老爺時常入那寺廟拜佛後,性情忽然大變,下令全村之人必須信佛,否則就要被逐出村子。這些年村中人逃的逃、走的走,剩下的都落髮爲僧,與我一樣。不過我卻不敢進那座寺廟,只做一些打雜的活兒,這裏也有不少人與我一般混日子的,凡入了那寺廟,都彷彿被洗腦了一般,朱大哥你也要小心些,萬萬不能夠進去。"
一提起那寺廟,高才便是一副心驚膽顫的模樣。朱剛鬣抬頭看了看寺中,那裏佛光籠罩,隱隱有瑞氣吐納,很是不凡。
"不管如何,我得先救出翠蘭。"朱剛鬣吩咐了高才幾句,他現在法力不濟,能飛已經是勉強,不管這座寺廟背後之人是誰,他恐怕都不是對手。現在當務之急是請高才幫忙,騙出高翠蘭,將她帶走後,再去請孫猴子過來幫襯,將眼前這座寺廟硬生生拆了!
"朱大哥你先尋個地方休息一夜,明日晨間僧人們都會做功課,我有辦法將翠蘭小姐帶到後門去,你在那裏等我就行。"高才當真是遇到了救星,喜不自勝。他自小都是高家的奴才,無處可去,現在出了這樣大的變故,他也只能混日子,儘量找藉口不入那寺廟之中。
眼下遇到了朱剛鬣,高纔對他可是信任非常,自然覺得脫苦有望。
深吸了一口氣,朱剛鬣尋了一處不遠的山頭,就地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朱剛鬣便等待於後門,不多時聽見吱啦一聲,高才推門出來,點頭哈腰:"小姐你就放心罷,小的找的這個人,絕對虔心信佛,願意剃度出家......"
在高才身後,一位女子輕邁蓮步走了出來,她五官精緻,膚色吹彈可破,只是身上披着僧衣,一頭長髮都被剃度了個乾淨。朱剛鬣見此,頓時咬牙切齒,竟然將俺翠蘭妹紙一頭烏黑的長髮剪掉了,這口氣絕不能忍!
細細看去,朱剛鬣心中猛跳,這高翠蘭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修成了仙人,而且是實打實的天仙境界,沒了法力的朱剛鬣,只怕都不是她的對手。猶豫了一下,朱剛鬣考慮是不是先去尋找孫猴子,叫他一同來這高老莊。
"你不是說有人要入我佛門,人呢?"高翠蘭朱脣輕啓,目光冰冷無情,嚇得高才立馬打了一個哆嗦:"小姐息怒,我明明與那人商量好了,可能是還未趕到......"
"砰——"如玉的五指毫不猶豫點在高才胸口,強大的力量使其狠狠砸在牆上!"你欺騙了我,打了誑語,破吾佛門戒律!"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高才口中都咳出了血來,連連求饒,渾身都在顫抖。
"住手!"朱剛鬣見此,趕忙現出身來,"娘子,你還認得我麼?"
高翠蘭美目一眯:"我乃出家人,早已斷了塵緣,不復夫妻之說。倒是你,一向不敬佛法,須得拿住了,跪在菩薩面前懺悔!"白如玉蔥的五指抓住,竟然直接鎖向朱剛鬣的喉嚨,這份身法之快,連朱剛鬣都嚇了一跳。
"果然是菩薩乾的好事!"朱剛鬣想利用縱地金光之術躲閃,卻法力不濟,神通施展一半竟強行斷了,忍不住一陣踉蹌。那高翠蘭卻面無表情,一把將朱剛鬣脖子掐住,狠狠舉了起來!
"朱大哥......"高才被嚇了一跳!在他心裏,朱剛鬣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哪曾想到竟被高翠蘭扣住脖子舉了起來。"放心罷,俺老朱皮糙肉厚,這手段還奈何不了我。"
沒有錯,哪怕被扣住脖子,朱剛鬣依舊語氣輕鬆,並沒有任何狼狽的模樣。他雖說沒了法力,但混沌妖體可不是假的,哪怕太乙真仙,都不能夠傷害到他現在的身體。
高翠蘭見朱剛鬣還在說話,乾脆反手一抖,將朱剛鬣狠狠砸在了地上,泥土飛濺,大地都被砸出一個坑來,不過朱剛鬣呸了一口灰塵,翻起身來,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大......大哥,你莫非是小強轉世?"高才瞪大了眼睛,但見高翠蘭佛光展現,按住朱剛鬣便是一陣暴打,朱剛鬣也不還手,除了衣服有些破損之外,混沌妖體並沒有遭到任何的傷害,甚至在皮膚上留道印記都不可能。
"高翠蘭體內的佛力,似乎能夠被我吸收......"朱剛鬣當然不僅僅在捱打,他更通過高翠蘭打入自己身體中的法力,感受着她被佛門所控制的力量。但見她的身體之中,充滿了密密麻麻的佛文,而這些東西又與朱剛鬣體內的神祕力量交相呼應,彷彿同出一源。
"不管了,先救翠蘭要緊,反正我有人蔘果樹。"朱剛鬣趁高翠蘭擊打自己的功夫,環手攬住她的纖腰,她體內無數的佛門,當空飛了出來,落入朱剛鬣的體內。人蔘果樹搖曳晃動,想要將這一枚枚佛文吸收,卻見其集中湧入朱剛鬣體內深處,漸漸構成了一枚巨大的血色"卐"字!
"這是......"朱剛鬣神色一變,他自然認得這血色"卐"字,乃是害死卵二姐的元兇,西行十四年,依舊沒有找到將血色"卐"字埋入自己身體之中的仇人,卻沒有想到這東西還在,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身體。
隨着高翠蘭體內的佛文全部湧入到朱剛鬣的體內,那血色的"卐"字自朱剛鬣的體內世界升騰了起來,照耀四方!沒有了佛文的支撐,高翠一下蘭暈倒在了朱剛鬣的懷中,看着那熟悉的血光,朱剛鬣雙拳緊握,青筋暴跳!
"莫非給我下這門神通的人,正是那觀世音菩薩?"一想起卵二姐之死,朱剛鬣心中便一片暴戾,但見此時,那巨大的寺廟佛光綻放,漸漸縮小,化爲了一位菩薩,不是觀世音尊者又是誰?
"淨壇使者菩薩,沒有錯,一切都是貧僧的佈局,不僅僅是你,就連唐僧、孫悟空以及沙悟淨的身上,都有我的手段。那妖精確實差點破了貧僧的血佛卐字大咒,不過後來取經中的幾次,都是貧僧在恢復這門血咒的力量,你哪裏能夠看破?"觀世音菩薩寶相莊嚴,話語卻是如此狠辣惡毒,不僅僅是朱剛鬣,就連唐僧、沙和尚以及孫悟空,她都在算計,每一個人她都布有手段。
"你這蛇蠍心腸的潑婦,算甚麼觀音,當得甚麼菩薩?卵二姐之仇,俺老朱必報,今日你我,必有一個倒在這裏!"朱剛鬣神色有些扭曲,牙齒都咬出血來。卵二姐之死,是他一生的痛,必須要以鮮血,以靈魂來洗刷!
"徒自掙扎罷了,貧僧既已道出一切,哪裏還有你的活路?"觀世音菩薩不會殺死朱剛鬣,只是毀滅他的靈魂,建造出一個符合自己利益的"朱剛鬣"罷了。
"是、嗎?"朱剛鬣一字一頓,雙拳攥的發白,輕輕將高翠蘭放在一旁,就那麼站在原地,一身衣服被風兒吹的獵獵作響!他的體內,血色"卐"字大放光芒,幾乎要替代他的體內大日,抹殺朱剛鬣所有的精神思想!
"嘩啦啦啦——"人蔘果樹,搖曳不已,虯枝蒼勁,偉岸如天,紮根於朱剛鬣體內世界,意志一動,這邊的情況便已經傳入鎮元大仙的耳中。下一剎那,人蔘果樹仙光大放,使得整個朱剛鬣都在放光,要將那血色的"卐"字逐出朱剛鬣的體內!
觀世音菩薩見此,並不慌亂,遙空一拜:"還請佛祖出手。"但見半空之中,佛光大放,一隻遮天大手伸出,拿捏日月,狠狠抓向朱剛鬣的身體,竟然將人蔘果樹一把握住,狠狠連根拔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