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朝前走了幾步，腦海裏剛纔那紛亂的思緒依舊在洶湧着，這讓不得不深呼吸一下，夜晚逐漸冷卻下來的凜冽空氣讓炙熱的大腦得到了降溫，然後他招呼着不遠處的夥伴們，“尼爾，佩佩……”雨果只是喊了兩個人，舞臺上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看了過來——舞臺也就不過二十多個人而已，這讓雨果不由摸了摸鼻子，他的聲音好像是大了一點，貝形圓拱的迴音效果又加大了這種迴音，“下面有很多歌迷在等待我們，我打算下去表示一下感謝，你們加入嗎？”

雨果還在說話的時候，佩德羅就已經快步跑了過來，等話音落下，尼爾和阿方索也走了過來，尼爾還說了一句“一起”，結果迴音效果也把他嚇了一跳，惹得周圍響起了一片輕笑聲。福金沒有說話，卻是邁着大步伐直接追上了阿方索。一行五個人就快速走下了舞臺，朝着舞臺前方等待着的粉絲走了過去。

歌迷們看到榮耀至死親自下來，那一張張激動的面孔瞬間就變得清晰起來，雖然他們沒有失聲尖叫，但是“演出棒極了”、“這真是太精彩了”之類的讚美聲卻一波接着一波侵襲而來。不同於站在舞臺上表演時的感受，這種感覺少了一些夢幻一些空虛，更加真實，也更加親近。

樂隊成員之前都沒有對待過歌迷的經驗，之前街頭表演時都是和觀衆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進行交流，但今天眼前這些觀衆卻已經脫離了“普通過路人”的級別，成爲專門爲樂隊音樂而瘋狂的粉絲，這讓樂隊成員都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也不知所措。

“可以給我籤個名嗎？”、“簽名，照相，擁抱……”、“對，我想在T恤上留下樂隊所有人的名字”……這樣的要求不絕於耳，但樂隊成員根本就沒有準備紙筆，也沒有攜帶相機，這讓成員們都站在原地束手無策，即使是阿方索也只能拘謹地笑着，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原本他們只是想着走下來表示一下感謝，卻沒有預料到這種場面。雨果倒是對此並不陌生，畢竟他之前已經經歷過許多次了，可是他今天來參加演出根本沒有預想到會是如此盛大的場面，所以他也沒有隨身攜帶簽字筆的習慣——平常都是約瑟夫帶着的。此時雨果也是處於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窘境。

這樣窘困的局面因爲薩摩拉的出現而得到瞭解決，薩摩拉突破了重圍，擠到了樂隊成員的面前，然後遞了五支碳素筆給尼爾，朝着樂隊成員露出一個笑容之後，就再次走了出去，將這個時刻留給那些之前和樂隊接觸並不多的歌迷們。

樂隊成員不由都鬆了一口氣，明明是下來感謝歌迷的，結果差點就讓歌迷包圍圈變成了囚籠，這實在是讓人冒冷汗。五個人也來不及感謝薩摩拉了，分別拿了一支筆，其他四個人都齊齊看向了雨果，雨果愣了愣，隨後啞然失笑，原來大家都不知道應該如何簽名。

雨果打開了筆套，朝着自己眼前的這位歌迷說到，“你確定你是要我的簽名嗎？如果你想要尼爾或者福金的簽名，我不會介意的。”

眼前的歌迷是一個體重超過兩百磅的壯碩女生，雨果臉上那溫暖而燦爛的笑容讓女生激動地開始顫抖起來，“當……當然……我想要全部，樂隊全部的簽名……”她的聲音因爲過於激動而有些變形，彷佛下一秒就會演變成爲尖叫失去控制一般。

雨果抬起了手中的碳素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麼，你希望我簽在哪裏呢？”

女生直接就拉開了自己的外套，拉扯着自己的白色T恤，“這兒，這兒！”

看着女生豪爽而直接的動作，旁邊的樂隊成員都瞪大了眼睛，但雨果卻早就見怪不怪了，熟練地拉住了T恤的下襬，繃直布料形成一個畫布，然後彎下腰，快速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雨果-蘭開斯特”，這項工作對於雨果來說已經再熟悉不過了，不到兩秒鐘就寫完了，然後站直身體，給了女生一個大大的擁抱，“今晚真的是太感謝了。”

女生此時已經是呆若木雞，激動得渾身肌肉都陷入了僵硬狀態，她就好像木偶一般走到了旁邊，站在了尼爾的面前。尼爾看到了雨果的動作，也有了一定的概念，有樣學樣，在女生的T恤上留下了自己的簽名，剩下三個人自然也就不會在手足無措了。

等五個人都簽名完畢之後，那女生彷佛終於被接觸了魔咒，她撥開人羣走了出去，正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樂隊身上時，就聽到女生那撕心裂肺的聲音，“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洗澡，整整一年！我都不要洗澡，啊啊啊……”

這一個石破天驚的尖叫讓現場的歌迷們都發出了友善的笑聲，雖然說榮耀至死現在還沒有正式發行專輯，但他們已經擁有了一批死忠的粉絲，這也是公路巡演的最大收穫之一。這一羣粉絲已經超出了普通歌迷的範疇，因爲他們是跟隨着樂隊的精神一起成長起來的，也見證了樂隊從零開始的奇蹟，這一份執着這一份癡迷這一份憧憬，也許就是這羣粉絲們最大的特點了。

現場留下來的粉絲有一百多人，但秩序卻始終保持得很好，大家雖然都很狂熱，但卻沒有失去理智，這讓現場始終保持着一種炙熱而有序的狀態，很是難得。

雨果的面前出現一個青澀的大男孩，一看就知道是高中生——甚至有可能是初中生，濃眉大眼，深褐色的捲曲短髮倔強地朝天衝刺着，臉部鮮明的棱角帶着北歐人的冷峻氣質，但眉宇之間除了他這個年齡叛逆期青少年應有的浮躁和不羈之外，還有着一抹略顯深沉的倔強，這讓雨果想起了詹姆斯-迪恩（James。Dean）。

詹姆斯-迪恩出生於1931年，年僅二十四歲就因車禍而死亡，作爲一名演員，他在“伊甸園之東（East。Of。Eden）”、“巨人（The。Giant）”、“無因的反叛（Rebel。With。Outacause）”等作品之中都奉獻了精彩絕倫的表現；但是他在美國文化歷史上，卻作爲“垮掉的一代”成爲一段歷史鮮明的印記，也成爲這個國家文化發展歷史上不可磨滅的一段烙印。這也使得他成爲美國電影歷史上不容忽略的一代巨星。

眼前這個少年就可以音樂看到詹姆斯-迪恩的模樣，當然，這個少年不過是高中生而已，遠遠比不上詹姆斯那男女通喫的無窮魅力，至多隻能算是一個青澀版本的詹姆斯-迪恩。而這個少年不僅僅讓雨果想起了詹姆斯-迪恩，還同時讓雨果想起了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被譽爲最形似詹姆斯-迪恩的一名演員：詹姆斯-弗蘭科（James。Franco）。

詹姆斯-弗蘭科可以算是好萊塢二十一世紀之後新生代男演員之中最文藝最不羈的怪咖，他帥氣得可以出演白馬王子，同時也可以自毀形象出演滿口金牙的毒。販子或者濃妝豔抹的皮條客，在他的作品列表之中，有“蜘蛛俠”、“猩球崛起（Rise。Of。The。Planet。Of。The。Apes）”這樣的商業大片，有“王者之心（Tristan+Isolde）”這樣的傳統正劇，有“127小時（127。Hours）”、“米爾克（Milk）”這樣的文藝佳作，也有“菠蘿快車（Pineapple。Express）”、“世界末日（This。Is。The。End）”這樣的惡搞喜劇，還有“嚎叫（Howl）”這樣的特別獨立作品……

可以說，他確實是好萊塢最特立獨行的演員之一，當然，他曾經就出演過詹姆斯-迪恩，廣受好評。而詹姆斯-弗蘭科最廣爲人知的一大特點就是不務正業：他還是好萊塢最愛讀書的演員，他在七所不同的大學拿到了兩個學士學位、四個碩士學位和一個博士學位在讀。

當然，眼前這個少年只是讓雨果有一種模糊的影子罷了，現在這青澀稚嫩的少年身上依舊殘留着青少年叛逆時期的虛張聲勢和浮躁不安，而那張還沒有完全長開的五官也無法確定他未來到底會長成什麼樣子，有可能長成詹姆斯-弗蘭科那樣的帥哥，也有可能長殘到讓人認不出來，誰知道呢？

雨果將自己詢問對方是否是詹姆斯-弗蘭科的好奇心壓制了下來，微笑地說到，“所以，今晚的表演你還喜歡嗎？”

不想，眼前的少年卻撇了撇嘴，沒有打算回答雨果的問題，而是倔強地看着雨果，“你就是雨果，雨果-蘭開斯特？我是說，你是那個電影演員雨果？”

“呃……是的，有什麼不對嗎？你不喜歡我的電影？”雨果可以感覺到眼前少年的扭捏，似乎他明明喜歡樂隊的音樂，卻又要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但雨果也不確定，因爲叛逆期青少年的想法很難捉摸，雨果距離那段歲月已經有些年份了，所以他也無法做出判斷。

“不，只是在確認一下罷了。”少年的回答並不奇怪，許多喜歡樂隊的人看到雨果時，都十分意外，他們都沒有預料到那個電影演員居然真的出現在了樂隊之中，而且還是一支如此有才華的樂隊，所以類似的對話發生過很多次，這不稀奇。

但是少年說完之後，他的眼神卻十分奇怪，他看着雨果，就好像在打量……一顆榴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