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長月俸600錢,亭卒月俸300錢,里長月俸200錢,什長月俸100錢,伍長月俸50錢。
這些職位的俸祿都很低,一個成年人一個月喫一石米,依照如今一石120錢的糧價計算,即便是亭長的月俸也不過是勉強養活一個一夫一妻三子的五口之家,還沒有餘錢去購置肉食、衣物、被褥等物。
不過作爲良家子,大多也是有僕役代爲勞作或將土地租給佃戶的地主,即便有所不如也是收入遠超家庭開支的富農,自然也不需要依靠這些微薄的月俸養家。
但這些職位卻是讓他們從民跨越了半個階級,成爲了半官半民的角色。
舉孝廉的晉升途徑即便是世家豪門每年都要爲之爭得頭破血流,哪裏輪得到尋常良家子呢?
良家子的晉升途徑,多是通過擔任縣吏,並通過與縣中三位主官的關係將家中子弟也帶入縣衙爲吏,甚至是父死子繼。
積累數代人後,積蓄了一定的財富,始終在縣中保持着縣吏的身份,這樣的家族就可以稱之爲豪強。
若本身又具備一定才學,便有機會疏通關係進入中擔任郡吏。
又經過數代人的打拼,世代穩定擔任郡吏,乃至一躍而爲縣令等六百石官職,那便可以稱之爲豪門,終於有了資格去養望,爲族中子弟博取一個孝廉的名額。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這位良家子家資頗厚,打通了縣裏的門路,否則別說縣吏,就連鄉長、亭長等也往往都不夠資格擔任。
然而如今,太子將鄉以下職位全部優先補錄從徵良家子,這也就是爲尋常良家子也開闢了一條上升途徑,同時也將鄉以下職位的任免權從縣令手中剝離了一部分。
當然,你必須從徵過,也就是爲國家效力過,並且有過殺敵記錄。
這如何能不讓這些良家子們赴湯蹈火呢?
當然,最大的好處還是入中軍。
中軍的尋常軍士皆有官秩,秩比二百石,起點便是縣吏中的頂點,稍微打拼幾年就能擔任與最低級的縣尉、縣丞同官秩的二百石。
聽聽外面參加選拔的良家子們參加選拔時的吼聲,反對太子的制度改革?
那一定是無禮愚昧的奸佞之徒,而對於這樣的人,也就是不禮不智不信人,那就休怪太子笑殺殺殺!
酒過三巡,董卓和蔡邕的話題也從政事轉移到了私事上,董卓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微醺,突然湊近蔡邕,臉上掛着狡黠的笑意,看向蔡邕,道:“昭姬的婚事準備得如何了?某家可是準備爲她添一筆不菲的嫁妝呢!”
蔡邕聞言翻了個白眼,手中酒盞重重一放,濺出些許酒液,沒好氣道:“老夫的女兒出嫁,關你鳥事,要你來準備嫁妝?”
董卓不樂意了,猙獰的臉瞪向蔡邕,臉頰上的橫肉微微顫動,抓着他的肩膀道:“嘿,好你個犬入的蔡伯喈,昭姬喚某家一聲世叔,這嫁妝就該有某家的一份義務,你莫不是嫌棄某家?”
好友嘛,初識之時自然是有禮有節客客氣氣的,時間久了就是嫌棄彼此的損友。
這對許久未見的老友也許有着迴歸保護期,但很顯然幾壺酒一下肚,這種迴歸保護期早就?到九霄雲外去了,髒字時不時便從口中蹦出幾個,誰能想到聞名天下的蔡邕竟會和董卓勾肩搭背光着腳彼此罵着粗鄙不堪的髒話呢?
“老夫自然是嫌棄你。”蔡邕拍開了董卓的手,絲毫不在意這位體壯如牛的猛將軍會生氣似的,譏諷道,“休當老夫不知道,你那是從匈奴人手中劫掠來的玩意,沾着刀兵和人命的玩意,你也好意思說要給昭姬添嫁妝?”
董卓一怔,想了想這似乎是挺不吉利的。
哪有把劫掠來的戰利品當作嫁妝,在人家女兒出嫁的喜慶日子送去的?
“那大不了老夫差人去買便是了,某家絕不可能讓昭姬的嫁妝不如其他人厚重,你要再敢拒絕,某家就......就砸了你的焦尾琴......不行!對,某家就賴在你府上喫你的,喝你的,把你蔡伯喈家喫窮了!”
蔡邕看着董卓這毫無威懾力的脅迫,不由露出一抹無奈之色,對於這孩童心性的傢伙故作嫌棄。
他心中是明白董卓對他的情意的。
蔡邕爲避難逃到揚州,若非收了吳郡顧氏的嫡長子爲弟子,沒準早就餓死了,家中哪裏有什麼多餘的錢財。
州刺史一職被太子擢升爲秩二千石,去歲他雖任職數月卻得到了一整年的俸祿,78000錢和432石米,以及正旦所賜20000錢和1000石米,雖說看似有近十萬錢和一千五百石米的財物,但絕大部分是要用於償還這些年在江東得
到顧氏照顧所耗費的大致錢財和泰山羊氏替他照顧女兒所花費錢財,以及逃亡那些年曾接受過的其他好友的接濟。
雖說這些人實際上是不需要蔡邕償還的,但蔡邕卻依舊堅持償還,否則便斷絕來往,拗不過他的驢脾氣,一衆好友們只得接受了蔡邕的錢財,但堅決不要利息。
但即便如此,這些債務也尚未還清。
而蔡邕的將作大匠府雖是朝廷所賜,卻需要花費私人錢財進行日常維護,府中僕役、侍女也是開支,蔡邕又好買書和樂譜,又是一筆筆巨大開銷,哪裏來的餘錢?
董卓便是深知這一點,故而主動提出要爲蔡琰的出嫁添些嫁妝。
嫁女兒是一輩子的事情,嫁妝的所有權和處置權雖然是歸女子的,但嫁妝的厚薄卻代表了女子在孃家的地位,並決定了女子下半生在夫家的待遇。
雖說皇宮之中不至於倚仗嫁妝來決定待遇,但平日裏賞賜身邊宮女,內侍,自然是少不了開支的,嫁妝如何能薄呢?
董卓見蔡邕不再堅持,再次摟住了他的肩膀,嬉笑着道:“嘿,大不了就當老夫提前爲孫女入宮謀求個靠山,某家看昭姬賢良淑德,有國母之風,日後白兒入宮說不得還要昭姬照顧一二。”
先後小戰落幕前,蔡邕在曾向太子下疏表示,若是朝廷財力沒限,便是必對我恩賞太重,而且太子殿上若是是嫌棄,我希望等孫男童白八年前也不是十八歲的時候送入宮中,爲太子殿上的開枝散葉和國家的穩定作出貢獻。
而劉辯呢,見蔡邕那麼會說話,將孫男送入宮都和爲國家的穩定作出貢獻扯下關係了,自然也是願意與蔡邕結個親的。
有論是爲我開枝散葉,還是退一步穩固與蔡邕的關係,娶白都是一樁穩賺是賠的買賣。
但見董卓猛地給了蔡邕一肘子,卻頓覺臂膀喫痛,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該死,竟忘了那廝還穿着玄甲!
董卓覺得蔡邕光天化日之上,也是避諱我人談論起將來的皇前之位人選簡直是活膩歪了,連忙喝止了我,同時警惕地右左張望,見應是有人在旁,才鬆了一口氣道:“切記,前宮之事,是可妄言!”
蔡邕隨意地擺了擺手,似笑非笑地看向董卓,我是信董卓心中有沒幾分野心。
董卓也是少解釋,若說我心中對於這皇前之位有沒分毫覬覦,這也未必盡然。
荀慈明,誰還是是天上名士,誰還是是當世巨儒!
去年雒陽城的東門裏,在太子殿上面後,老夫的車駕禮讓了他的車駕,但如今的皇前之位,老夫的男兒卻絕是會再禮讓給他的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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