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送個紅包好辦事,這些記者妙筆生花,極盡吹捧之能事,將鄭天浩開飯店的意義上升到了爲故鄉人民造福的高度。
其中一家報紙的文章先回顧了少年廚神是怎樣練成的,然後隆重介紹了那次烹飪大賽鄭天浩一路過關斬將,繼而在決賽中被萬惡的潛規則迫害沒有如願奪冠,趁機抨擊各類比賽中的潛規則,號召市民要伸張正義。
萬幸的是,有幾名省級領導慧眼識珠,招待外省貴賓時經常邀請鄭天浩前去主廚。記者最後介紹了少年廚神大學畢業後去全國各地虛心求教,努力鑽研八大菜系,將各種菜式融會貫通,終於學成歸來,業已成爲一代宗師,回來建設家鄉,爲故鄉人民提供美食。
文章還配發了我拎着鄭天浩特意去影樓拍的照片,照片上鄭天浩顯得特別酷,帶着白帽子,手裏拎着一把特大號的菜刀,有一種立馬橫刀唯我獨尊的氣勢。我把這張照片做成了巨幅海報,在飯店門口豎了起來。
我和西裝革履的鄭天浩站在門口,等待嘉賓的到來。
等到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們邀請的嘉賓陸續到達,除了我和鄭天浩的親戚朋友,以及我在鋼球廠工作時的同事和領導,倪雪和魏靜靜幫我邀請了不少衙門的官員和餐飲協會的領導作爲剪綵嘉賓。衙門這些人我不太感冒,但考慮到以後少不了要和他們打交道,硬着頭皮挨個去請。沒想到都還挺給面子,去請的基本都來了。
另外還有電視臺電臺以及報紙網絡的記者,楊花花和魏靜靜還各自帶了幾彪人馬過來捧場。
我注意到,在來的媒體當中有個女人穿一身休閒裝,一頭很有個性的短髮,十分陽光健康的樣子,她的面孔看起來很生,應該不是我接觸過的記者,可又似乎在那裏見過,但是都不敢確定,只能朝她友好地笑笑。女人也衝我點點頭,笑了笑,她的牙齒白得耀眼,笑容讓人感覺很甜美。這個笑容應該在哪裏見過,可我死活就是想不起來。
我正在努力回憶這張笑臉在哪裏出現過時,鋼球廠的領導們一塊到了,連忙一一握手。鋼球廠除了工會張主席和我以前的幾位領導外,劉芬也來了,看到我似乎還有點難爲情。我和幾位領導握完手後讓禮儀小姐帶領導入座,然後伸出手和劉芬握手。
我笑着說:“劉芬啊,你能來捧場我很高興,謝謝你啊。”
劉芬尷尬地笑笑,說:“祝賀你啊。”
我說:“謝謝啊,請裏面坐吧。”
劉芬又把我上下重新打量一番,說:“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你看起來比在鋼球廠時可帥多了,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原來你還挺帥的呢。”
我笑了笑,說:“你可真會開玩笑,就一個小破店,算什麼大喜事,快裏面坐吧,等會陪你喝兩杯。”
劉芬見我無意與她多做交談,只得悻悻地走了,臨走之前眼神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我心裏想,這他媽典型的神經病,現在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病啊。不過今天是飯店開業的好日子,犯不着爲了這點事生氣,我連忙回了劉芬一個憨厚的微笑。
到了選定的吉時,我和鄭天浩與特意邀請的剪綵嘉賓們一起動手剪綵,剪綵完畢後服務員點燃了鞭炮,萬炮齊鳴,象徵着鄭天浩正式重出江湖。
在鄭天浩講完話之後,服務員先把涼菜上了,鄭天浩趕緊脫了西裝進廚房炒菜去了,據說他準備了幾樣拿手絕活,這是他這幾年沒事時琢磨出來的,到目前爲止除了他自己還沒有人嘗過。
涼菜還不錯,色香味俱全,但這不是我們的招牌菜,我一邊心神不寧地陪着客人們喝酒,順便觀察食客們的反應,一邊焦急等待着鄭天浩準備的驚喜。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鄭天浩的第一道驚喜就上來了,形狀很特別,我也搞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做的,大概是什麼鞭搞的,總之引來一大片讚歎聲,每個人喫了以後都連說爽爽爽,這道菜比下酒菜還開胃。
鄭大廚前後總共上了八道菜,味道一個比一個正點,名字也起得很給勁,效果非常之好。鄭大廚不愧是鄭大廚,到底不是俗品,出手果然不同凡響。有幾個傢伙喫得太過癮,衝進廚房死氣白賴硬是把鄭天浩拉出來敬了幾杯酒才善罷甘休。
大家喫得都很開心,李玉和王斌陪着我到處敬酒,先是給衙門領導敬,然後是協會領導,再然後是媒體。給那個笑容甜美的女人敬酒時,我說:“美女記者,謝謝你能來捧場,以後常來,給你們優惠。”
女人說:“你是不是不記得我啦?怎麼連我的職業都說錯了,前兩天剛見過的,這麼快就不認識人,太讓我失望啦。”
我說:“你不是記者嗎?那就是廣告部的。”
女人說:“瞎說。”
李玉倒是認出來了,喫驚地說:“你還真是電視臺的主持人魏茵啊,我剛纔都沒敢認,怕認錯人。”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果然是魏茵,只是她今天的穿戴和打扮和那天夜裏反差太大,沒辦法把兩種形象聯繫在一起。我追悔莫及,可爲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