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正準備回去寫信給京城,讓家裏的老太君親自出手幫忙掩藏陸言良的身份。
急匆匆的在路上走着,經過了一條僻靜無人的小道,卻忽然間看到前面一個沒有關閉的房門。
那個房間最中間的榻突然動了動,然後上面的木板被頂開,出來了一個穿着普通的男人。
男人的手上拿着一把看起來就極其鋒利的小刀,臉上還戴着一個灰色的面巾,兩人的目光相對。
安國公眨了眨眼睛,突然大叫一聲向後頭跑去。
“救命!唔!”
他的脖頸貼上了一把鋒利的小刀。
安國公清楚的感受到那把小刀貼在皮膚上冰涼的感覺,他甚至都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已經滲出了血水。
一道被刻意壓低了的聲音響起,“看起來是個大官,你們皇帝住哪?”
皇帝的身邊都是一些臉熟的人,他若是貿然前去,恐怕一在人前現身就會被抓住。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唔!”
一隻白皙的手掐上了那人的脖頸,手上一個用力。
咔嗒一聲,那人腦袋一歪!
顧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隨意把人給甩在了地上,伸手拿過小灰灰遞上來的帕子,眼神淡然無波。
她瞧着明顯被驚嚇到的安國公,還有安國公脖頸上那一條細長的血痕。
“蘇伯父別怕,人死了。”
安國公:他孃的我知道人死了呀!
您能不能別這麼平靜的告訴我事實!
【慎得慌……】
o(╥﹏╥)o
……
顧治纔剛剛在椅子上躺好閉上眼睛,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吵鬧聲,恍惚間似乎還有安國公殺豬似的叫喊聲。
他皺起了眉頭。
“蘇力得!”
蘇力得連忙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手上還拿着一個薄薄的毛毯,細心的給顧治蓋上。
“皇上把毯子蓋上,免得着涼!”
御前的人都知道,大概是因爲年輕的時候壓力太大的原因,皇上睡眠狀況不是很好,不能聽見一丁點聲的。
“誰在外頭吵鬧!”
蘇力得低下了頭,“是公主殿下,好似是在追查混入城中的奸細,安國公也險些被刺客傷到,多虧了公主殿下救命。”
本來應該在大廳追查的,不知爲何卻到了皇上的住處……
顧治緊皺着的眉頭鬆開了許多。
湧出來的那些怒意還沒有發泄出來便死死的堵住,他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也是辛苦她了。”
想到了這段日子自己偷的懶,顧治不知爲何有些心虛,分明已經是向大臣甩鍋甩慣了的人,在這方面卻不能像以前那樣的厚臉皮。
心中嘆了一口氣,他從榻上坐了起來,蘇力得連忙低頭給他穿鞋。
“皇上您這是?”
“罷了,朕去看看!”
……
大廳裏。
顧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坐在最中間的那個位置上,一隻手靠在桌子上,懶洋洋的撥弄着放在桌子上面的羽毛扇子。
大廳的正中間躺着一個穿着普通的男人,他的嘴角流出了一抹鮮血,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胸膛並無起伏。
看着他躺在地上那脖頸歪曲的程度,也知道這人應當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擊致死。
衆人嚥了一口口水。
顧徽看着被躺在正中間的人,表情淡淡的。
“在城主府這麼重要的地方,竟然會被找出來一條隱藏的地道,你們幹什麼喫的?”
“公主息怒!”
大廳裏跪了一地,雖然公主今天的表情和平常沒有什麼不一樣,可衆人都能夠從她聲音中聽出來那隱含的怒氣。
他們牢牢地低下了頭,誰都不敢抬頭看一眼。
安國公都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可是城主府,不遠處就是皇上休息的地方,卻突然多了一條隱蔽的地道。
若不是公主今天及時發現……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雖然已經被簡單的處理過,脖子上面的血也被止住了,可那把小刀抵住脖子的冰涼,在短時間內也忘不掉。
若是那人真的找到皇上的住處……
顧徽將目光看向了蘇子英,“我記得搜查城主府的任務交給你了。”
蘇子英的臉上帶着些愧疚,“末將失職!”
他帶人把城主府裏裏外外都搜查了個遍,確認不會有任何一個北戎殘餘威脅皇上和公主的安全。
卻也不知道他們竟然如此用心的留下了地道……
看着一旁神色有些複雜的安國公,顧徽斂下了眼眸,聲音清冷。
“下去領40軍棍!”
大臣們心頭一驚,他們抬頭看向了安國公。
蘇家滿門忠烈,位高權重,公主竟然毫不放水!
“末將領命!”
蘇子英表情上並無任何的不滿,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看都不看自家父親,直接站了起來準備跑去受罰。
公主器重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辦砸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本就心生愧疚,哪裏還有臉面讓父親幫忙求情?
不過是40軍棍……他受的住!
安國公的心中嘆了一口氣,有時候20軍棍就能將一個漢子活生生的打死,這孩子……
他也彎了彎腰,面上帶着一些愧疚,“今日多謝公主救命之恩,皇上還交代了事情要去辦,改日臣必然親自登門向公主道謝。”
別看他平常大大咧咧,在這方面卻也是一個心細的,絲毫不提蘇子英的事情讓雙方難做。
顧徽點了點頭,“讓蘇伯父受驚嚇了。”
“哪裏哪裏!”
看着安國公走出了大門,顧治這才從一旁站了出來,想到安國公方纔有些落魄的背影,他有些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
顧徽極其淡然的坐在了正中間的位置上,條理分明的吩咐着接下來的事情。
而那些大臣們也一改往日清高的模樣,在一個小小女子面前恭敬有加,有些人手上還拿着一本本子,記錄着顧徽所講的話。
顧治突然低下頭來笑了笑,“不愧是朕的閨女,這丫頭一向重情,朕還擔心他會因爲此事心軟呢!”
“現在想想,靈兒是最不讓朕擔心的。”
至於她從小到大惹的那些麻煩……都是小事,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