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覺得，那個表情，好像有點眼熟？”

看完比試的迪恩，注意力定格在了露西最後那副讓人忍不住有些手癢的嘴臉上。

他眯了眯眼睛，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被諮詢的小藍正在觀看另一個擂臺上的比試，聽他這麼說，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嗯嗯嗯，對對對。

可眼熟了。

敷衍的同時，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心裏冷笑道。

能不眼熟嗎？

那副欠欠的模樣，可不就是翻版迪恩？

簡直太像了。

說起來人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慢慢地就長成了自己討厭的模樣。

還從自己討厭的人身上學到了他讓人討厭的本事。

真就是越學越回去了。

接收到了它心聲的迪恩覺得小藍這完全是污衊，沒有任何依據，他把這個不靠譜的猜測拋之腦後，接着又將目光投向了卡娜，卡娜沉默片刻似是想了想怎麼回答，最後只朝他比了個水杯的手勢，隨後就迅速跑向了負責招待的學生面前。

那背影，彷彿背後有人追趕一樣，充滿着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

臺下這一堆損人損寵的反應暫且不提，臺上的露西，對自己剛剛的回擊卻是滿意極了。

雖然贏得比較艱辛，但成功放了狠話的她，有種將多日以來的怨氣，都成功傾瀉出去了的感覺。

就連臉上，都忍不住顯露出幾分神清氣爽之色。

367號這個大沙包，手感還真是相當不錯。

露西的五分力，在他身上得到了超乎尋常的回報。

不僅發泄了情緒，還對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

一場戰鬥下來，說閒話的人，都少了不少。

只剩下零星幾個負隅頑抗的，躲在人羣當中，對露西的誇張表示不屑之意。

還五分力？她怎麼不上天？

如果有那等本事，露西只怕早就成了聖修院的寶貝疙瘩了，哪裏還會容忍她在13區那種偏僻的鄉下地區混日子？

這麼想着的學生們，壓根沒有想到，露西整個人，就是構成五分力這一部分的可能。

另外五分力，其實是另有其寵。

一個露西一個牙牙，兩者湊在一起纔是完整的組合，少了一半，那自然只有五分力氣。

一點水分都沒摻。

露西甚至覺得五分力都是高估自己了，撐死三點五，再多個零點五，都是不給牙牙面子。

深吸一口氣，心知勝利的曙光越來越近，她看向裁判，給出了要進行第三場擂臺賽的回覆。

這也是露西的第一個三連勝。

她早就算好了，趁着擂臺賽剛開始，還沒有壓分的隱形規則時，拿下幾場連勝，這樣基礎分數加上獎勵分數，足夠她在擂臺賽初期就積攢起不錯的基礎，即便是後面有黑馬異軍突起，把名額擠掉，自己也可以及時補救。

順利的話，就能把牙牙這個殺手鐧，給隱藏下來。

露西心裏打着小算盤。

傻子都知道，相比起學院間的比試，學院內的選拔，難度肯定是要低上不少的，所以爲了保留底牌，在下一輪考試中獲得好成績，最好是能把牙牙作爲祕密武器，留到學院比試的時候再暴露。

這樣對她會更有利一些。

至於前期一些效率方面的犧牲，出於積累後期優勢的考慮，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點體現在了之後的幾場擂臺賽中。

因爲沒有牙牙的幫助，露西的戰鬥力被明顯削弱，後期幾場戰鬥，都贏得十分艱難。

最關鍵的是，對體力的消耗太大，即便牧師可以通過使用魔法來爲自己補充體力，消除疲勞，可人畢竟不是永動機，幾輪下來以後，露西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疲態。

她看了眼積分表，覺得應該足以讓自己晉級了，就果斷舉手，選擇了終止守擂。

裁判老師也覺得差不多了，因此看到露西放棄，還挺欣賞她這種果斷的，他點了點頭，讓露西拿着自己的學生徽章，走下了擂臺。

在衆多學生們夾雜着好奇和忌憚的打量中，露西逐漸與人羣拉開距離，來到了場地的角落裏。

一直在關注露西的迪恩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從一旁的家長通道走到近處的觀戰臺前，朝露西招了招手。

兩人順利匯合。

沒等露西開口，迪恩就主動把手裏的水杯遞了過去。

露西看了眼杯子，是學院發給各位家長的水杯，裏面是還保持着一定溫度的水，她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聽迪恩直接道。

“水是卡娜特意幫你要的，你趁着沒涼，多喝幾口。”

露西心裏升起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竟然都不覺得驚訝，她蹲下身，跟卡娜道謝以後，才鄭重地享用了這一杯由卡娜親手接來的水。

“打完這幾場，你還用繼續上場嗎？”

迪恩靠在平臺上，詢問露西的後續打算。

“不好說，看情況吧。”

露西揚了揚脣角，給出了一個略顯保守的答案。

她成功打完了最初的連勝場，又將牙牙這個底牌給隱瞞了下來，可以說基礎打得非常之好。

後期就算需要上場，也只是走走過場，隨便湊湊分數而已。

端着杯子，露西靠在身後的臺子上，給迪恩解釋着分數的計算規則。

這畢竟是對牧師的考覈，不可能單純以戰鬥力論高低。

所以最後的成績，也不會只根據簡單的勝負來進行評判的。

治療方面的成績，防守方面的成績，戰鬥思路，以及學院比試中對同伴的援助等等，都會計入到最終分數的覈算當中。

因此即便是在聯考中輸多贏少的人，也不意味着總成績一定會差，採用車輪戰，逼退某個體力耗盡的優等生，也不意味着最後贏下比試的人，就能拿到多高的分數。

這是聖修院在長久的實踐中，逐漸建立起來的考覈制度。

儘管還是會存在着一些顧及不到的細節問題，但從大部分人的角度上來看，都還算是比較公平的。

同樣，也是可以被預測的。

“……所以只要不出現意外情況，我這個晉級名額，應該是穩了的。”

講完規則，露西看了眼手中的學生徽章，成就感滿滿做了個拋接的動作。

徽章剛剛飛起，她就聽迪恩問道：“……什麼樣的情況，才屬於意外情況？”

“啊？”

露西沒想到他會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接住徽章後，下意識地扭過頭去，解釋道：“雖然是那麼說的，但我覺得發生意外情況的可能性還是比較……”

“……小的。”

她看着遠處那隻正伸着懶腰，在主人懷裏打哈欠的鷹嘴翼貓，露出了呆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