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進雲府大門,就能看見一羣小廝與丫鬟正在庭院裏擺桌子,小嬋姐與雲伯父並不在,於是寧安很直接的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至於今晚的宴會,其實寧安心頭不是很願意看見。
修爲的提升似乎也增長了一些戾氣,在這些普通人面前虛與委蛇,會讓寧安有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很難說這是爲什麼,因爲身爲當事人的寧安自己也不能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重新回到房間裏,看着那已經全部煥然一新的傢俱,嘴角掛上一抹弧度,這種事情自然是小嬋姐做的,也只有她纔會每天都來自己的房間看看。
隨意的坐到桌旁,寧安將懷中的破靈鋒拿了出來。
將這支琉璃一般的紅色透明筆桿衝着自己的左手筆畫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貪婪是原罪,同樣也是本能!
左手就這樣簡單的刻畫自然是決不會甘心的,這一次重生真的不願意再有遺憾,而因爲這破靈鋒,卻是突發了這個意外的情況,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而如今最煩躁的事情是不知道這個符籇到底是一個簡單的小暫停,還是已經完全的刻畫成爲整體了,一身修爲皆在這左手之上,若在沒有弄清楚狀態的情況下擅自繼續刻畫,後果是難以預料的,可就這樣放棄,那就更加不甘心了。
“唉……”
長長的一聲嘆息之後,寧安也是沒了辦法。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換個地方刻畫了,妄動的話後果沒有辦法承擔,只能暫時擱置一下,等有足夠的修爲支撐之後,再來考慮這隻手吧!
不過,
重新將破靈鋒拿起,寧安臉上露出一點嚴肅的表情。
小嬋姐在自己眼前受傷的畫面還在腦海當中浮現,這種事情確實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護身符籇需要主動施放,否則與廢紙無異,而若真有人想要暗算,依照雲伯父與小嬋姐的反應速度,肯定是來不及使用的,既然是這樣,還是留一個後手的好!
而現在擁有了破靈鋒,可以嘗試刻畫一點超出自己修爲的東西,比如說……詛咒符籇!
詛咒符籇在符籇分類裏屬於最難刻畫,也是最危險的一種,不僅需要符籇師擁有足夠的筆力,還需要符籇師與天地間的靈氣對抗!如果失敗,就會受到靈氣的反噬!
靈氣是天地間最難琢磨的東西,雖然說符籇師能夠藉助手段鑽些空子,借出一些靈氣來使用,可要與靈氣博弈,將它馴服,便非得是修士不可了!
馴服後的靈氣會牢牢的鎖定符籇師的目標,直到達成符籇的目的方纔可以恢復自由之身,這對於靈氣與被施術人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折磨,所以說一般情況下除非真的無路可走,否則的話沒有人願意選擇刻畫這傷人傷己的詛咒符籇。
而寧安就是要開這個先例!在雲嬋與雲正卿的身上下一個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可以傷害他們的詛咒符籇!他能夠保證自己不會傷害雲家的人,所以這個詛咒只有他自己來刻畫纔是最合適的!
腦海當中浮現雲嬋的模樣,提筆,淡紫色的靈氣便是自發的湧入了這紅色的破靈鋒中,如檀香浮現,嫋嫋在這筆桿當中,充滿了神祕莫測。
手腕轉動,破靈鋒便已經破開了面前的空氣,在這虛空當中留下了一陣淡淡的紫芒。
一陣接一陣的靈氣瘋狂湧入這破靈鋒劃過的痕跡當中,只一會,原本的淡紫色便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盈盈的綠色。
閉上眸子,寧安伸出左手,將這虛空當中已然成型的符籇一把握入手中,這原本還組合在一起的靈氣在瞬間開始扭曲,瘋狂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竄,卻始終逃離不開這股淡紫色靈氣的包裹範圍。
“與我走吧,遵從我的意志,兩年之後還你自由。”
不理會手裏開始四分五裂的靈氣,寧安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後一顆淡紫色的小球便是突然出現,逐漸變大,眨眼便已經將他的左手徹底覆蓋包裹。
一陣扭曲,壓縮,小球恢復了原本的大小,與此同時,正在房內對着銅鏡發呆的雲嬋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微微的涼意,一種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慢慢的攀上了她的後背心……
癱坐在牀沿,寧安喘着粗氣。
符籇是刻畫完成了,可體內的靈氣也是被掏空了大半,詛咒符籇的艱難程度遠遠的超過了自己的預料,倒是這靈氣十分的配合,抵抗並不激烈,這倒是一個好的消息。
身上的符籇不僅能夠引起天地靈氣的共鳴,並且還可以消除靈氣對自己抵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作用。
“叩叩。”
房門外傳來叩門聲,寧安起身,打開房門,待發現了門外的溫毅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訕笑着的溫毅先是做了個揖,而後才說:“我是不是來的有些早了?”
“這不是問題,”寧安走回房間,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說:“你是不是太隨意了點?這是雲家不是你溫家,看你這模樣,好像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有什麼關係嗎?”
溫毅反問:“雲家跟溫家不用分那麼清楚啊。”
“我的意思是說,以後你能不能等小廝通報以後再進來,每次都自己闖進來,仗着他們不敢攔你?”
寧安繼續說:“更何況我只是打算跟你們合作一下,並沒有打算把雲家併入你們溫家,你們最好也別有這種念頭,否則的話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你放心,”溫毅一臉正色:“我爺爺已經說了,雲家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的事,還是我們的事!”
“噗,”
吐出嘴裏的茶水,寧安笑着搖頭:“你先來跟我說說你們想讓我幫什麼忙吧,我好提前做點準備,否則的話這事一直拖着,我老感覺欠你們人情。”
臉上浮現一絲難意,溫毅猶豫一會,說:“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還是等事情辦完之後讓我爺爺跟你說吧。”
“這次我還給你帶來了一個客人,是個符籇大家,爺爺與他私交甚好,聽說他的本事比秦世茂還要強上三分!”
大家?
寧安嗤之以鼻:“秦世茂不如我,比他強有什麼用?”
“不過既然是你帶來的,我就不趕人了,雲家日後也是需要接觸一些這樣的人。”
豎起了大拇指,溫毅讚歎:“先見之明!”
“少說那麼多廢話,看這天色時間也應該差不多了,你去大門口站着吧。”
“啊?”
溫毅疑惑:“爲什麼?”
“今天我去請人的時候跟他們說“溫家大少會在雲家恭候他們的到來”,如果你不去那裏等着,他們會有一種讓我忽悠了的感覺。”
“忽悠就忽悠,這有什麼?”
溫毅毫不在意:“被你忽悠是他們的榮幸,誰敢多嘴明天我就把他家給平了!”
寧安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這個找藉口的溫毅。
於是乎,在這種沒有感情的眼神注視下,溫毅分外憋屈的朝着雲家的大門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