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恆的話引來唐果和秦蒼的側目，他的臉一陣漲紅，嘴脣艱難的蠕動了幾次，沒能說出話來，不得不尷尬的佯裝清嗓子，遮掩自己的慌亂。

“我的話，不是你們以爲的那個意思！”他解釋道：“我承認，在孩子的死因上頭，我的確有意讓於光幫我做了遮掩，但是，我並不是爲了保護什麼人，我……我只是出於自保罷了！”

“這一點，我們是有所掌握的。”周繼恆比預想中的態度要配合許多，唐果心中不禁竊喜，臉上還必須保持冷靜穩重的模樣：“我比較好奇，你究竟是在遮掩什麼樣的醜聞，竟然連你的至親和情人都全然不知情！”

周繼恆緩緩的嘆了口氣，臉上寫滿掙扎，事到如今，縱使再不情願，他也已經明白，該暴露的，早晚會暴露，他的遮掩已經到了盡頭，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於是，他把事情的緣由吐露給唐果和秦蒼。

讓他費盡心思遮掩隱瞞的這件事，發生在五年前，至今對於周繼恆而言，還猶如一場噩夢一般。

一切始於一次原本對於周繼恆而言非常簡單的手術。

五年前，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身邊總伴隨着諂媚拍馬的人，紅顏知己更是嬌媚可人，生活對於周繼恆來說，猶如一場美夢，一切都順心愉快。

然而，人往往是在最得意的時候栽跟頭，周繼恆也不例外。

那一年，C市中心醫院例行開展“扶貧幫困”活動，每個科室都會從社會上尋找相對應的幫扶對象，免費給一些因爲家庭條件極其困難而無法治病的患者解除病痛。照理說，當時的周繼恆在行政崗位上已經工作了很久，業務實踐比照從前也已經略顯生疏，但面對身邊的吹捧和誇讚，放下手術刀多年的他，決定親力親爲，一來顯示自己寶刀未老，醫術精湛，二來也是爲了在上級領導面前表現表現，順便製造一點新聞宣傳效果。

他選定的手術對象，來自於一個偏僻山區的農村貧困家庭，因爲家境特別困難而一直沒有得到醫治，這一次成爲扶貧幫困的對象，對醫院以及周繼恆本人感恩戴德，只差沒有叩頭作揖。

周繼恆很享受這種仰視和崇敬，在手術之前還順便做了些宣傳工作，一時之間，手術還沒有做，這位周院長就已經儼然化身爲新時代白求恩式的醫務工作者了。

隨之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善於拍馬的人，也同樣善於尋找一切可以用來拍馬的契機，手術前一天，周繼恆又被以預祝手術成功的理由請出去喫飯，並且喝了個酩酊大醉。

噩夢，便是從這裏萌芽。

第二天，周繼恆在上手術檯的時候，依舊被宿醉帶來的不適感包圍着，起初他也曾猶豫過，擔心自己狀態不佳會影響手術效果，可是轉念一想，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臨時改期顯然不大好，先不說程序上的問題，就單單是延期的理由，都沒有辦法說出口，畢竟作爲一個工作經驗如此豐富的醫生，在手術前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實在是大大的不應該。更何況，要手術的患者並不是病情特別危急，手術複雜程度也並不是很高，若不是當初看中了這家特困的經濟條件會是很好的宣傳題材，以這個患者本身的患病程度，恐怕都很難成爲這次扶貧幫困的救治對象，像他這樣的病例，周繼恆之前不知道治癒過多少，操作流程早已經爛熟於心。這麼一想，他就放下了原本的顧慮，決定照常動手術。

結果，在手術檯上，他出了嚴重的紕漏。雖然理論他依舊熟悉，但是因爲長年累月遠離手術檯，技術和手法早已經生疏，加上宿醉讓他的神經比平時遲鈍，精神恍惚，竟然犯了非常低級的錯誤，導致患者死在了手術檯上！

救人一瞬間變成了殺人，周繼恆在驚惶之中也徹底清醒過來，憑藉他多年主持行政工作培養出的良好心理承受能力，他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同時用最短的時間與手術室裏爲他配臺的幾個人達成了攻守同盟。

走出手術室之後，手術室裏發生的一切便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患者的死亡結果被歸結在正常的手術風險範圍內，說是因爲送醫不及時，拖的太久才讓醫術精湛的周院長費盡心血最終還是無力迴天。

在這件事上，周繼恆是走運的，因爲患者的家屬都是些樸實善良的山裏人，缺乏醫療常識，對醫院所說的一切更是毫不懷疑的全盤接受，雖然失去親人讓他們十分痛苦，卻只是自責。患者家屬的態度讓周繼恆內心或多或少感到不安，一方面爲了彌補，另一方面也爲了換個安心，周繼恆從自己的小金庫裏拿出一筆錢，以醫院慰問金的名義送到死者家中，不明真相的家屬都把周院長當成了妙手仁心的大好人。

這件事只有當時手術室裏的幾個人知情，事後，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周繼恆又忍痛大出血，私底下給幾個知情人每人發了一筆“封口費”。

周繼恆深知人多口雜的道理，這次醫療事故他連自己的老伴或者紅顏知己都沒有透漏一分一毫，知情人在得了周繼恆的好處之後，自然也把嘴巴閉得緊緊的，於是這件事就此隱瞞了下來。

“如果這次不是被周寶的案子牽扯，你打算瞞一輩子，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唐果難以置信的瞪着周繼恆。

周繼恆臉色青白，緩慢的點了點頭。

“你還真好意思承認！”唐果鄙夷的哼了一聲：“別的先不說，你就爲了不被牽扯出自己的這個案底，竟然連自己孫子的性命都不顧了？”

“就是我不這麼做……孩子已經去了，也沒有辦法復生不是麼……”周繼恆有心辯解，他對面前的這位年輕女警並不是很在意，可是當他抬眼看到秦蒼冰冷的眼神正注視着自己的時候，聲音竟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你可真自私！”唐果看着周繼恆，彷彿自己正看着一坨噁心的東西：“爲了自己的名利，連自己孫子都可以不顧！你連人渣都不如！人渣起碼還要是人，你不配做人，就只剩下渣！”

周繼恆垂頭不語。

沉默許久，秦蒼才重新開口：“說說吧，你是怎麼開始懷疑這個人的？”(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