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兒,試着拉弓!”李膺微笑着握着小瞞兒的手,指引着他如何拉弓。“好,很好,就是保持這個姿勢,然後放!”隨着李膺的話語落下,一根羽箭呼嘯着shè了出去,釘在了五十步外的靶子上。
“師父,我shè偏了!”見自己沒有命中紅心,小瞞兒低頭道,顯然是對自己的這一箭很不滿意。“瞞兒,你何必如此,你這不過纔是第一次拉弓而已,就有這樣的準頭,已經很不錯了!”李膺拍了拍曹cāo的頭道。“就是,阿瞞哥,你已經好厲害了啊!”旁邊,夏侯敦叫道,而夏侯淵也是在一旁大力地點着頭。自從曹cāo傷好了以後,他們就成了小瞞兒的忠實擁護者,叫他們往東,他們絕不會往西。
“好了,該你們兩個了!”李膺從曹cāo受傷拿過了弓,對着二人道,雖然是打過仗的儒將,但是李膺的武藝頂多也就是三流水準,唯一拿的出手也就是弓箭了。接下來,試shè的夏侯敦和夏侯淵也是shè在了靶子以內,只是都沒有曹cāo那麼準而已,不過對他們二人來講,不如他們的曹大哥那時理所當然的。
於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曹cāo還有夏侯二人跟隨起了李膺學習弓術。而原本曹cāo和李膺之間的兵學討論也多了兩個參與的人,雖然夏侯敦和夏侯淵的觀點有時很幼稚,但是卻也能給曹cāo一定的啓發,更重要的是,夏侯敦和夏侯淵能夠和他一起學習具體的練兵之學,將來可以幫他一起在譙縣訓練私兵。
在學習弓術的這段時間了,曹cāo並沒有放棄夏侯博那種近乎自虐式的身體練習,在這一點上,曹cāo顯得相當的固執,他甚至還讓夏侯兄弟也與他一起練習,當然夏侯二人所受的強度與他當年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就這樣,時間匆匆過去了半年,這段時間裏,夏侯博也從自責中恢復了過來,不過他原本嚴厲的xìng子也改了很多,對於曹cāo三人的武道修行,換了一種較爲溫和的方式,雖然該嚴厲的時候老人還是一點不留情面,但是無疑,夏侯兄弟二人對於這位家族中的最高長者已經放開懷抱了。
“瞞兒,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就走!”土場上,曹嵩面sè沉重地走過來對着持弓的兒子道,“你祖父病重,想見你一面!”“啪!”曹cāo手中的弓掉落在了地上。“嵩兒,你說什麼,大弟他?”夏侯博的臉sè也變了,作爲生死至交的兄弟,一時間他有些受不了。
“曹大人他,真的!”李膺的面sè也沉重了起來,他對於宦官是一向沒有絲毫好感的,但是惟有曹cāo的祖父曹騰是個例外,現在宦官當權,張讓之流無不yīn狠毒辣,若非曹騰在朝中常替他們這些清流說話,恐怕不知還有多少人要被貶黜,如今曹騰病危,rì後這朝堂之上就是張讓他們的天下了。曹嵩的面sè難看的緊,他點了點頭,然後道,“父親他,時rì無多了。”
“我不信!”突然,一直沉默的曹cāo大喊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內屋,他的祖父,那個只是在他剛出生的時候才相處過的和徇老人,怎麼會,曹cāo的心亂急了,他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孩子!”看着自己兒子消失的背影,曹嵩嘆了口氣。“瞞兒是個極重感情的孩子,這不知是好還是壞啊!”一旁,李膺突然嘆道。“敦兒,淵兒,你們明天回家去,爺爺不能教你們了!”夏侯博看向了另外兩個孩子。似乎知道這個消息有多麼讓人擔心,夏侯敦和夏侯淵默默點了點頭。
第二rì,曹嵩一行人去往了洛陽的方向,臨行之前,曹cāo的母親劉氏看着沉默的兒子,不由擔心的對着丈夫道,“夫君,我不在瞞兒身邊,你要好好替我看着他啊!”“我知道,夫人,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啊!”曹嵩扶着妻子道。這一刻,沉溺在回憶中的曹cāo渾然沒注意到他的母親此時面sè蒼白得有多麼可怕!
大車上,看着安靜得讓人害怕的曹cāo,李膺坐到了他的身邊,“你想就這樣去看你的祖父嗎?我想老人家不論如何,想看到的總是自己孩子歡樂的一面,而不是這樣死氣沉沉的樣子!”
過了良久,曹cāo終於抬起了頭,看着自己的師父,“師父,你教我醫術好不好,我不想爺爺他!”說着,曹cāo的聲音有點哽嚥了。“瞞兒,師父不懂醫道,對不起!”李膺的聲音變得沉了。一時間,大車內變的死氣沉沉!
一路顛簸,十rì之後,拼命趕路的曹cāo他們終於到了大漢的dì dū,洛陽。對於第一次來這般的大城的曹cāo而言,卻全然沒有欣賞的心思。心急火撩的幾人直奔曹騰的府邸。
讓曹嵩幾人驚訝的是,路上還面sèyīn沉的曹cāo竟然在跨進大門的剎那,已是恢復了常態,臉上還帶上了一絲笑容,渾然沒了悲傷的影子。看着弟子的這一番變化,李膺心中暗自驚詫,這孩子分明是梟雄之姿啊!爲正,必是大漢之福,爲禍,則!想到這裏,李膺不禁爲自己的念頭嚇了一大跳,趕緊將散亂的思緒收了回來。
“爹,我和瞞兒來了!”推開房門,曹嵩拉着曹cāo向躺在牀上的曹騰行禮道。而夏侯博則是一把奔到了牀邊,抓住了曹騰的手,一聲,“大弟。”然後這個xìng子堅強的老人竟是老淚縱橫。“大兄,你哭什麼,我又沒死!”曹騰輕輕笑了起來,然後看向了曹cāo,“瞞兒,這一定是我的小瞞兒,長這麼大了啊,過來,給爺爺瞧瞧!”老人伸出了手,費勁地搖了搖。
曹cāo大步到了牀前,抓住了老人的手,“爺爺!”眼淚竟還是控制不住,掉了下來。此情此景,就連曹嵩的眼睛也紅了起來。李膺默默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看到曹cāo他們一家如此,他本想和曹騰商量的事被他放棄了。“這麼久了,我也該動一下了!”李膺看向了久違的洛陽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