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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試煉 1

【書名: 碧雲 第十四章 試煉 1 作者:朵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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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修士們哪裏見過這個場景。在宗門內,就是有盛大節日,衆人也是有條不紊,輕聲笑語。這樣喧鬧雜亂、擁擁簇簇的街道,讓他們非常意外,同時又有一些興奮和好奇。

時於戎笑着讓師弟妹們四處走走,然後獨自去了街尾一處不起眼的店鋪。

有很多離山的弟子都擠在街上。有的對叫賣的物品不屑一顧,也有的躍躍欲試。韓姣和百裏寧混跡其中,一邊閒逛一邊觀賞商鋪中擺放的物品。坊市中有不少普通凡人,見了修仙者也不畏懼,講價還價不卑不亢。

熱鬧的街道讓韓姣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這個坊市的店鋪大多集中在這條狹長的街道裏。販賣的物品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韓姣也看中了好幾個低階的法寶,可惜囊中羞澀,只能幹看罷了。幾人很快就從熙攘的人流中擠了出來,在街尾會合。

過了一會兒,時於戎和一個掌櫃模樣的男子從店鋪後面牽了六匹靈馬走來。

六匹靈馬都是膘肥毛亮,四蹄健壯,棗紅兩匹,白色三匹,還有一匹黑色的。師弟妹幾人都十分高興地圍了上去,各自尋了一匹閤眼的撫摩馬頭。

靈馬是靈獸中最低階的一種,其實是俗世裏蒐羅來的駿馬,配種生下馬駒後,自幼用靈草餵養,等馬駒長大,自然高頭大馬,毛亮精神,非一般凡馬可比。短程可以爆發,長途又有耐力。

這一次試煉,從碧雲宗到慶櫟村,就是不停地用疾行,也需要一個月,何況他們根本不能選擇把靈力、精神浪費在路上。所以時於戎從拿到試煉題後就經過家族通信在坊市內訂了六匹靈馬,其中一匹本作替換用,現在正好給孟曉曦了。

孟紀摸着一匹白馬的長毛,高興道:“二師兄,這馬真不錯,我就要這匹了。”時於戎牽過唯一的黑馬,翻身躍上,招呼道:“此去路途長遠,好好愛護靈馬。”

舒紇立刻也上了馬。隨後幾人都跟着躍上馬背。雖然之前從沒有騎過馬,但大家都是修煉多年的修士,不過片刻就摸索熟了。

作爲統領衆人的大師兄,他一聲令下:“走吧。”

少年少女們應和一聲,揚鞭躍馬離去。

 

慶櫟村在碧雲天北邊,相隔萬里,途中要經過三個諸侯國,分別是鰲來國、月池國,還有慶國。慶櫟村就是慶國的一個偏僻村落。

他們一路行來,經歷了一番與宗內截然不同的俗世生活。

看過了平原的日出,森林的黃昏,還有遼闊無際的暗夜星辰。與碧雲宗內相比,凡俗靈氣淡薄,但是各地風情民俗皆有不同,衆人路過看過,反而生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感悟,修行不退反進,各有收益。

這個時節正是秋季,這日來到鰲來國國都的郊外,秋葉如火,連綿成一片,層林漸染,落英繽紛。

六人縱馬經過山林,馬蹄踏着一路楓葉,颯颯如風。林間正有一羣貴族子弟攜伴遊樂,支起帷帳頂頂,少年男女席地而坐,車馬停在林旁,幾乎將長道堵塞,還有往來的侍女僕從,交織如網,來往不息。

韓姣一行不得不放緩馬蹄,按轡徐行。

林中遊樂的衆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們,好奇地打量過來。先是注意到駿馬非凡,接着就看到駿馬上的人,男的俊,女的美,風姿飄逸,踏馬前來,真如繪卷中走出。

鰲來國民風樸實直爽,年輕男女更是熱情奔放。

當下就有一羣貴族子弟跑出林來,拾起身邊的瓜果時蔬就向六人扔了過來。

舒紇和時於戎騎馬在前,驟然被嚇了一跳,手一揮,就將砸來的東西彈開。

來林間遊玩的大多都是鰲來國的官宦子弟,見狀後不但不怕,反而歡聲連連。林間有更多的少年少女跑了出來。少年們大多箭服長衣,腰佩長劍。少女則是廣袖襦裙,跑動時還需要一手提着裙裾。就連跟隨在側的侍女也大多跑了來。

有少女驚訝呼道:“君子如玉,好女如花。”

被她一喊,林間跑出大半來。

他們遊玩時帶了很多喫喝的來,此刻隨手抓了就扔將過來。

幾個少年跟隨在後面幾匹馬後,採了路邊的野花,就對着百裏寧、韓姣和孟曉曦擲來,一邊還有吟唱:“巧笑如花,美目如畫,好女好女,可顧我否?”

路邊的野花很快就摘沒了。韓姣三人左支右擋,好一會兒,發現野草殘枝都扔到面前來了。

還有大膽的少女擋在舒紇和時於戎的馬前,大聲嬌問道:“妾顏亦如花,君何不望?”

六人都被嚇壞了,瓜果鮮花落了滿地,居然還有貴族子弟開始把身上玉飾、佩劍都扔了來。

時於戎大喝一聲,靈力一提,連人帶馬飛躍而起,跨過擋道的車馬,逃離而去。韓姣幾個見狀立刻有樣學樣,飛馬離去。

那些貴族子弟們喫驚不已,等反應過來已追之不及,只好在後面揚聲大喊:“君子好女,可是靈山上來?”

幾人哪裏敢答,疾馳離去。

路上見了好幾處林子都有遊人的影子,不敢停留,直到傍晚到了一個密林外,才停馬歇息。想起剛纔那一幕,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孟紀抓了抓頭皮,還從頭上抓出一根樹枝來,往地上一扔,嘀咕道:“從沒見過這種場景,真真嚇人。我記得以前在魏國,女子若是出行不遮面,非要找看到的人嫁了不可。”

百裏寧道:“那我可寧願在鰲來國。”衆人又是大笑。

在笑聲中,舒紇忽然眉頭一蹙,然後以指封口:“噓——”韓姣也察覺到,有樹木沙沙抖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疾行飛縱。

衆人斂去笑容,轉頭看着密林。

密林中的動靜驟然停止。

林中的人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舒紇和時於戎交換了一下眼神,由舒紇開口道:“我等是碧雲宗弟子,既是同道弟子,閣下何不顯身一見。”

他首先表明身份,表示並無惡意,聲音在黃昏中遙遙傳出,林中一片寂靜。過了半晌,時於戎按捺不住準備去看個究竟時,一棵高樹忽然枝葉搖曳,幾片長細的葉片從風中飄落,撲通一聲,有什麼重物落在地上。

“是碧雲宗的師兄弟嗎?”一個嬌脆的女子聲音傳來。隨着聲音,林間走出身着玉蘭刺繡留仙裙的女子,十七八歲,蘋果臉蛋,眉細眼長,五官不見特別,可算得清秀。她身材嬌小,偏偏肩上扛着碩大一個包袱,比她的人還大上不少。

韓姣等人略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修士一般都有儲物的小法寶,誰也沒見過帶着這麼大包袱上路的。

“我叫林佩雲,是居樂宮弟子,見過諸位。”她團團施禮,臉上笑容真誠直爽。

幾人連忙回禮。

碧雲天內七大宗派皆是同盟,素有七派同根同源、同氣連枝的說法,出走在外,七派弟子也都是互倚互助,有同道之誼。

林佩雲將肩上包袱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走到衆人身旁坐下。幾人寒暄了幾句,原來林佩雲是出山遊歷的弟子,論輩分與衆人相當,按年齡一算,只比舒紇和時於戎略小,其他人都應稱她一聲師姐了。

“你們是出山試煉?碧雲宗這次試煉怎麼會這麼急?”林佩雲知道他們的目的後大爲驚奇。

舒紇道:“原因我等也不知道,只是這次宗內四代弟子都要參加,無一例外。”

其實衆人大多都知道,與這次朝聖會發生的意外不無關係,只是不敢隨意議論宗門。林佩雲一直遊歷在外,連朝聖會也沒有參加,不知道其中內情,不過她也只是隨口一提,並無深究的意思。

“這麼說,你們要去北邊,中洲大山附近?”林佩雲笑道,“居樂宮在極北,那裏我倒有些熟悉。”

衆人聽了都有些歡喜,紛紛詢問那裏的情況。

“林師姐,我們要去的慶櫟村正好在中洲大山的外圍,不知道會不會碰上靈獸?”韓姣連忙問。

“中洲大山靈獸極多,不過師妹不用擔心,高階靈獸都在山脈當中,只要不深入中洲,不會遇上,外圍不過一些低階獸,你們足夠應付了。”

韓姣幾人聽了,心定不少。又接着問了中洲大山附近的靈氣、村落等問題。林佩云爲人極爲熱情,沒有一點不耐,回答的也十分詳盡。最後一拍腦袋說道:“哎呀,我倒忘了。”

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獸皮,說道:“我這裏有極北的地圖,你們拿去用吧。”

時於戎接了過來,與自己事先準備的一比較,果然詳細清晰得多,立刻拱手道謝。

林佩雲豪氣擺手道:“都是七派同盟,客氣什麼。”

韓姣見她豪氣大方,有一種令人一見如故的感覺。其他幾人也都有同感,幾句話後,話就說開了,不再拘束,倒像是面對一個相識已久的朋友。

“師姐你出外遊歷已經有一年了?”百裏寧聽她談及遊歷的生活,驚訝問道。

林佩雲略一想道:“一年多了。”

孟曉曦用欽佩的口氣說道:“師姐離開宗門,孤身一人修煉尋道,真叫人佩服。”

林佩雲聽了,卻容色微斂,驀然一嘆道:“我是出來尋道侶的。”

衆人一怔,立刻就恍然。居樂宮是一個雙修爲主的門派,從宮主掌教到弟子,都是成雙成對的。韓姣記得,在朝聖會上,凡是看到卿卿我我不避外人的,大半以上就是居樂宮弟子。聽說他們宮內的功法祕籍,大多是“陰陽合道術”,喫的丹藥,名稱也與衆不同,以“燕好散”“合歡丸”居多。

在七派弟子中還流傳着一個說法,就連居樂宮的弟子的殞命,也大多死於情殺。

姑孃的心思更靈敏一些,韓姣等三人馬上聯想到,朝聖會上見到的居樂宮女弟子,大多樣貌美麗,姿態風流,與之相比,眼前的林佩雲的確遜色許多,離開宗門去尋找道侶也不奇怪。

百裏寧柔聲勸道:“師姐也不必急於一時,這事實在要等機緣。”

林佩雲笑笑:“師妹說的是。”

韓姣見她臉色不如方纔自如,岔開了話題,重新談起了路上經歷。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談甚歡。

天色很快就黑透了,散沙似的星星綴滿了天空。

舒紇讓師弟、師妹就地休息。衆人也不是第一次餐風露宿,立刻就準備起來。先生了火,然後各自準備氈毯被褥,又在四周補下警示的結界。

林佩雲自告奮勇去打水。雖然修仙者都會去塵術,但是女子天性潔淨,環境允許,自然用水更加舒服。等她走入林子,百裏寧跑來拉了拉韓姣,輕聲道:“那包裹裏是個人?”

韓姣早已發覺了,包裹中有微微的起伏,是呼吸聲,看樣子應該是個人。除了一向馬大哈的孟紀,舒紇、時於戎和孟曉曦也多多少少都感覺到了。

只是林佩云爲人很不錯,第一次見面就送了地圖,幾人倒也不好貿然。

韓姣仔細聽了一下,包裹裏面的呼吸綿長而均勻,一呼一吸的間隔超過了兩息時間,絕不是普通人。

“有可能還是修士。”她下定論道。

這下衆人就有些爲難。只有孟紀還迷惑:“你們在說什麼?”

等林佩雲回來後,舒紇作勢咳了一下,然後問道:“不知道林師妹帶的這個包裹是什麼,看起來像是個人。”他爲人一向持重,不懂變通,一開口就直接問了。

林佩雲看了一眼包裹,眼神變得溫柔:“那是我找的道侶。”

啊?

韓姣等人一齊瞠目看着她——把道侶放在包袱裏,多有創意。

林佩雲“哎”地低呼了一聲,說道:“忘記了,要給他透透氣。”

你纔想到啊,衆人心道。

她走到包袱旁,打開捆綁的繩索,將大大的包袱往下一抖。韓姣狠狠吸了一口氣,只見一個身穿白色縵衣的和尚露了出來。他腦門上沒有一根頭髮,被火光一映,光亮潔淨。再看面容,樣貌年輕,五官周正,極是俊秀雅緻。

衆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孟紀摸摸腦殼,用眼神問:這是她道侶,怎麼是個和尚?

舒紇皺起眉:此事怪異。

時於戎挑眉暗示:看在七派同盟的份兒上當作沒有看到?

孟曉曦沒有表示。

百裏寧沉吟:看這樣子,是強搶來的?

韓姣:彪悍。

還是舒紇沒有忍住,他問道:“林師妹,這位是?”

林佩雲用手帕輕輕拂去和尚臉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脣角含笑道:“他啊,是金光寺的。好像叫慧及。”

韓姣眼神對大師兄溜了一下,意思是,看吧,連名字都是好像,果然是搶來的。

時於戎和舒紇臉色嚴肅了起來,不爲其他,金光寺——是修佛聖地。雖然與碧雲宗七大修道宗門不同,但是它存在的歷史悠久,寺中僧人有超凡脫俗之意,從不參與道門宗派的是非,但是作爲碧雲宗最大的佛門內宗,它的地位絕不低於碧雲七宗。

“林師妹,”時於戎斂容問道,“你與他是怎麼相識的?”

林佩雲眼神灼灼地說道:“昨日我見他坐在樹下與凡人講佛經,趁他不備,打暈了拖進樹林。”

聞言,衆人感覺被施了咒法,都要在風中石化了。

孟紀結巴了:“林師姐……他、他沒有同意?”

“拖進樹林需要他同意什麼?”林佩雲道。

重點不是這裏,韓姣看着已經被震撼得呆滯的師兄姐們,開口道:“林師姐,他是出家之人吧?”

林佩雲神色黯然了一下,喟嘆道:“是呀。”

時於戎道:“他是金光寺的僧人,林師妹,你不可以亂來。”

林佩雲抬頭,從衆人身上一一看過,目沉如水:“諸位道友。我們今日不過萍水相逢,明日天亮一別從此不見,你們何必咄咄爲難於我。”

聽她從“師兄師妹”驟然就變爲“道友”,其中警戒防備的意味已經十分濃烈。剛纔她熱情介紹極北的環境,又贈了地圖,大家感覺欠她一份人情,此刻陷入了爲難中。

裝作沒有看見,不去理會嗎?

就在衆人心緒掙扎不休之時,躺在地上,露出一半身體,另一半還在包袱中的和尚,忽然慢慢睜開了眼。

他有了動靜,所有人的眼光都看了過去。

只見和尚睫毛動了動,徐徐睜開眼。他看起來二十來歲,麪皮白淨,偏偏生了一雙鳳目,眸色濃黑中帶了一絲深紫,被火光那麼一照,瀲灩如波光一般。

本來看起來清淡到極點的人,突兀地讓人有一剎那豔美的感覺。

他睜了一下眼,立刻又閉上昏睡了過去。

林佩雲靜靜看着他不語,神色低柔溫順。舒紇和時於戎對視了一下,忍不住都皺了一下眉頭。時於戎放鬆了口吻道:“既然林師妹已有主意,那就如此吧,夜了,我們早點休息,明早還要趕路。”

林佩雲目光裏露出一絲感激,點了點頭。

韓姣等人也鬆了口氣,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起了衝突,尤其是對這位居樂宮師姐第一感覺不錯的情況下。於是整理了被褥,男女隔着篝火,各自休息。

林佩雲最後躺到了韓姣和百裏寧身旁,睡下之前,還特地把包着和尚的包袱拖到火旁,那樣子活像是害怕半夜有誰會將他偷走,韓姣和百裏寧看了暗自搖頭。

白天不停地趕路,夜裏自然睡得酣甜。

睡得正甜,韓姣忽然感到被人踢了一腳,迷糊地睜眼。百裏寧大喊:“快起來。”

她茫然一顧,等看清眼前的狀況,頓時嚇得完全驚醒過來。這夜月色不好,彎彎如銀鉤,夜裏模糊一片,但這並不妨礙修仙者的視線。韓姣看到,鋪天蓋地的黑影不知從哪裏飛來,撲打着翅膀,看着像是鷹,嘴又長又尖,直往衆人這裏撲來。

這羣怪鳥撲簌簌地飛來,撞在結界上,砰砰的發出巨響。

舒紇、時於戎等也都醒了過來,見狀無不大驚。

“火羅鳥。”舒紇看清鳥的樣子,詫異不已。這種鳥是二階的異獸,喜愛羣居,但是一般都在密林深處,一般不主動招惹人,怎麼會這麼大一片來襲擊他們。

他才道出怪鳥的名字,結界外就突然冒出一片火光。火羅鳥其實又名火烙鳥,能口噴火焰,雖然二階只是一般的異獸,但是它們羣起而攻之,威力十分驚人。

撞在結界上的鳥暈倒了,後面又前仆後繼地飛來無數,先是怪叫一聲,然後口中吐着火焰。孟紀大叫:“馬……靈馬。”

衆人一看,六匹在結界外的靈馬被火焰一驚,嘶鳴起來,幾隻火羅鳥撲上去,尖細的嘴從馬的眼睛刺入,然後往外一抽,紅色血漿混着白色的液體噴射出來,靈馬無一倖免,全部斃命。

“不好,”時於戎雙手一張,在結界上一罩,“結界要破了。”

本來就是很簡單的結界,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撞擊和火焰。

時於戎靈力護衛結界後,結界穩定不少。舒紇立刻轉頭道:“準備戰鬥。”

鳥飛來得太多,簡直遮天蔽日,從他們往外看,四面都被包圍住了,幾乎連縫隙都沒有,誰都心知,結界是保不住的。於是每個人都抽出武器,準備起來。

舒紇修行的是小星還符道,右手翻出一支筆,左手則抓了幾道符,先是貼了兩張在結界陣眼上,隨後又在自己身上貼了一張。

孟曉曦和林佩雲都抽出了長劍。孟曉曦出身飛星峯,這個只有女子的山峯上,功法幾乎都是劍法,不要求威力有多大,但求俠女風範,所有弟子都是用劍的,沒有例外。

孟紀抽出一把斧頭,配合他的烈火訣。百裏寧則是雙手一展,一條絲緞在她手中逐漸變大,淡藍如水。她自從修煉家族功法不成之後,就選了一條與屬性相符的水緞決。手中的法寶名曰“湖綢”。

韓姣雙手空空,她的功法本就不需要武器,空手施展。

衆人凝神以對。時於戎忽然縮回手,右手一翻,“雷閃”已經握在手中,他頭也不回,喝道:“圍成圈。”

衆人圍成一圈,以背相對。

“嚓”的一聲,結界的陣眼石裂開。火羅鳥嘎地長鳴,張嘴就往人的頭上啄了過來。於是衆人毫不客氣地招呼上去。

頓時有十幾只火羅鳥死於衆人之手。

火羅鳥的血是黑色的,還帶着一股難聞的腥臭。翅膀硬得如鐵鑄成,一劍上去,會發出金戈之聲。鳥一批批撲來,衆人只好埋頭苦殺。

在衆人之中,舒紇和時於戎都是已經辟穀,而且離小城境界不遠,出手遊刃有餘,而最弱的則是孟曉曦、百裏寧和孟紀三人。孟曉曦手中是一把普通的青鋒劍,功法看起來並不熟練,時不時有遺漏,靠舒紇彌補。百裏寧則是功法水屬性,以守爲主,攻擊力不足。“湖綢”攻擊上去,往往不能將火羅鳥一擊而死,這個時候,韓姣分神幫她。而孟紀用的是烈火訣,以火攻爲主,火羅鳥本身屬火,並不怎麼懼怕。孟紀只好用斧頭一下下地劈。

殺了一陣,火羅鳥死了一批又一批,可天空中密密麻麻,彷彿見不到底。衆人的靈力都是有數的,頓時開始心生寒意。

“這鳥從哪裏來的?”林佩雲咬牙劈死兩隻,高聲問。

這個問題無人能夠回答,書上都說這鳥不會主動攻擊,今夜偏偏就來了。時於戎問:“林師妹在林子裏沒有見過這鳥?”

林佩雲道:“我在林中待了一天,沒有見過。”

孟紀揮斧頭揮得滿頭大汗,嚷道:“真是奇怪。爲什麼只盯着我們來?”

林佩雲被他一言提醒,立刻往火旁看去,只見慧及和尚還好好的,她大急,口中喚着慧及的名字,一邊想要脫離陣型去救他。

百裏寧立刻制止道:“師姐別動,我來。”她站立的地方離慧及最近,手上一展,用“湖綢”擋住三隻想要趁隙而入的火羅鳥,一邊走近篝火兩步,要把慧及拖過來。

她才一低頭,一隻鳥就要往她頭上啄去。

韓姣見狀手捏印結,頓時兩根尖細的晶絲刺穿了火羅鳥的喉嚨。一邊伸手幫百裏寧把包袱一起拖過來。她一手抓的正好是慧及和尚的肩膀,低頭之際,忽然聞到一縷淡淡的幽香,這香味似麝非麝,別外幽深醉人。韓姣一怔,隨即擰起眉頭,把人拖近後,她一手放開,有意識離開地遠一些。

一個和尚,身上不是檀香也不是佛前供香,她心裏有些疑惑。

廝殺了足足有一個時辰,鳥的屍體在衆人眼前堆成了山丘一般,天空中飛翔的影子卻依然不少,孟紀直喘氣,孟曉曦已經幾次手軟,若不是舒紇幫手,恐怕早已不行。韓姣也感到大不妙,靈力耗去大半。

時於戎道:“師兄,用星還符。”

舒紇立刻領會,右手中的筆靈光一閃,一道符畫極爲複雜的符籙出現在他的眼前,被他一手拍在地上。時於戎用手中“雷閃”往符籙上一刀插去。

兩種靈力相輔相成,地面上忽地一下滾起一道光波,擴散開來。

鳥羣被光波震到,嘶鳴了幾聲就一起墜落,噼啪地落了一地,場景驚人極了。

還沒來得及回神,百裏寧忽然驚叫一聲,聲音猶在,孟曉曦又叫了起來。舒紇和時於戎原先背對着,立刻轉身過來。

韓姣感覺身邊有勁風掠過,她一偏頭,身邊一空。

林佩雲尖銳地叫道:“慧及你做什麼?”

剛纔還躺在地上不動的慧及,站在離衆人十步遠的地方,他左右手各擒了一人,分別是百裏寧和孟曉曦,若不是剛纔韓姣離開遠些,又及時躲過,恐怕也不能倖免。

兩個姑娘不知道被他用什麼手法制住,一聲呼喊之後就沒有動靜了,被他抓在手上如同昏迷一般。

“你做什麼?”舒紇厲聲喝道。

慧及低頭笑了幾聲,抬起頭來,清冷的臉上噙着一抹笑,鳳眼微微向上挑起,紫色的瞳眸好似有一種邪異的力量,讓人直視之下無法動彈。他從每個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在韓姣身上多滯留了一下,開口道:“小僧要找人修歡喜禪,這裏好幾個美貌的姑娘,不如就隨我去吧。”

衆人聞言大怒。

時於戎手微動,“雷閃”激射而出。

慧及身體一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哼了一聲,雙眼往“雷閃”上掃去,一道靈光射出,紫色如細線,讓人難以察覺。“雷閃”被靈光一碰,飛回了主人手中。時於戎卻臉色一白。

韓姣凜然,由此可以看出慧及的修爲已經達到了小成境界。

他輕視地看了衆人一眼,低啞地笑道:“如何?”

論境界,當下舒紇和時於戎是衆人中最高的,在法術上,時於戎的攻擊還更甚一籌,連他都不聲不響地喫了暗虧,其餘人就更加沒有把握了。

一重境界一重天,這話非虛,現下的情況,幾人合圍也拿不下他,更何況剛纔經歷一場惡鬥,靈力耗損了不少。

慧及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舒紇作爲衆人的大師兄,卻讓兩個師妹陷於敵手,氣的臉色鐵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孟紀看到孟曉曦被擒時已心裏發急,此刻耐不住大嚷道:“妖僧,快放開她們,我們是碧雲宗弟子,只要一發信號,就可以引其他師兄弟前來。”

想不到他也生出幾分急智,懂得唬人。

慧及睨他一眼,眸光妖異而陰柔:“你們爲試煉而來,離開宗門半月有餘,此刻去哪裏找師兄弟幫忙?”他話音才落,孟紀臉色就是一變。慧及又笑,心道果然都是初出茅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目光又瞟了韓姣一眼,用低迷的聲音誘惑說道:“和我煉歡喜禪有何不好,勝過你苦修十年。”

他的目光實在邪佞,韓姣感覺頭皮發麻,不禁後退一步。

舒紇和時於戎同時上前擋在她身前,把慧及的目光隔斷。

林佩雲癡迷地看着他,倏地上前兩步,地上滿是火羅鳥屍體,她也不顧,甚至還被虛絆了一下,才堪堪在離慧及幾步遠的面前停住,她焦急地說道:“你要雙修,我可以陪你,你快放了她們吧。”

慧及嗤道:“我素來只喜歡美貌的女子。”

林佩雲臉色驟然發白:“那你爲何願意被我綁來。”

“我以爲你看穿了什麼,索性就看你玩什麼花招,”慧及不緊不慢地說道,“想不到會送我三個年少貌美的女修。”

林佩雲被他譏誚的話語刺的不能言語,死死咬住脣。

時於戎卻緩緩開口道:“美貌女修世上多的是,閣下何必與我碧雲宗爲難,只要放了我師妹,今日就當作一場誤會,日後橋歸橋,路歸路,未必沒有相逢的時候。”

他這幾句話說得極有分寸,暗示爲了兩個女修和碧雲宗結仇得不償失,又許諾就此放過的話,絕不追究。

韓姣覺得他這話進退得當,又留有餘地,比起孟紀的隨口唬人高明不知多少。

誰知慧及絲毫不加理會:“少拿碧雲宗來壓我。莫非以爲碧雲天內你們宗門可以一手遮天,呵呵,私藏吉祥天地圖,各宗各派早有不滿,只怕你們應對不暇。區區幾個四代弟子,又值當什麼。”

他這話一出,幾人心中都叫不好。

時於戎臉色鎮定,又道:“看閣下身手,也只是小成境界,並未圓滿。若是我們師兄弟拼着十年修爲不要,把你留下也不是沒有機會。”

舒紇往時於戎身邊走了一步,兩人互爲犄角,緊盯着慧及不放。

慧及見兩人眼神堅定,沒有絲毫作假虛言的成分,臉色微變。剛纔他已發現兩人修爲最爲高深,離小成境界已是不遠。若是兩人真像剛纔那般聯手,倒真是棘手。他垂下眼瞼,有些猶豫。

“我交還你們,此事就當作沒有發生?”他問。

舒紇見他意動,立刻道:“那是自然,絕無虛言。”

“那好,既然如此……”他雙臂一展,把兩人遞到身前。

舒紇大喜,伸手去接。

慧及陰惻惻一笑道:“還是隨我去吧。”

他一開口,韓姣就覺得不妙,四周的空氣似乎被凝固了。她想也不想,就往側邊一躲。抬眼一看,空中竟凝結出一隻慘綠色的大手,越過時於戎和舒紇,往她抓來。

舒紇反應不及,肩膀上被一擊,悶哼一聲踉蹌倒退而回。

此時距離慧及最近的是林佩雲,她剛纔失神良久,此刻才幡然悔悟過來,鏘地一下抽出長劍,就往慧及身上砍去。

時於戎和孟紀也都攻了上去。

慧及目光一閃,被四個方向圍擊,但他知道其中輕緩,不慌不忙。眼睛中凝聚起暗詭的靈光,一擊逼退時於戎的“雷閃”。腳在地上一踩,兩道土刃從地上刺起,孟紀一斧頭揮空。而林佩雲腳踩在土刃上,被刺了個鮮血淋漓,她死咬住牙,一劍又揮了過去。慧及不耐煩,對她一瞪。

林佩雲感覺身上劇痛,肩上和胸口多出一個血窟窿。她支持不住,厲聲道:“是詭瞳祕術。”砰的一下就摔倒在地。

時於戎喝道:“不要和他眼睛對視。”

慧及冷笑,往衆人身後看去,發現他靈力所化的大手是空的,怔了一下,隨即目光一轉。

韓姣覺得空中的大手又再次抓來,五指大張,籠罩了一丈見方的面積。她嚇得一身冷汗,往地上一遁。

慧及又感覺撲空,頓生愕然,剛想要再次施展,忽然手上一緊,右手不自然地被迫鬆開,百裏寧滑落了下來。他低頭一看,無聲無息有幾道晶絲纏在手上。

韓姣一遁之後反而閃到慧及的右邊,伸手扯住百裏寧的腳,就要往後逃。

慧及今日頭一次生出意外的情緒。舒紇和時於戎都沒有在他手上討到好,想不到這小姑娘卻幾次三番逃脫。他震斷晶絲,轉眼晶絲又化成了細線,縛得更緊。慧及憑生怒火,靈壓外放,空中再次凝結一隻大手,這次綠中帶紫,五指如鬼爪,兜頭往地上兩人抓去。

韓姣修煉這麼多年,經歷這樣的戰鬥還是頭一回,心緊張地抽成一團,剛抓住百裏寧,還來不及歡喜,頭頂和地面同時傳來一股強大的壓力。

她靈力已耗得七七八八,來不及防備,被地面上的靈力一震,一口腥甜已竄到喉口,強行壓下後,頭上又是一下抓來。

韓姣無奈,放開百裏寧,雙手往上一抵相抗。

舒紇和時於戎等見狀大駭,撲救不及。

忽然之間,一道金光閃閃的符籙從她手心中浮現出來。沉沉的夜色霎時被驅散。那道符籙上佈滿了不知名的字符,也不大,全部展開也不過滿尺長。但是其中蘊含的巨大而強悍的靈力,卻具有無上威壓。

衆人都覺得眼前一花,滿天的星鬥似乎都變了模樣,四週一眨眼變成了一條來自九霄的雲河,浩浩蕩蕩的波濤鋪天襲來。攜浪而來的力量叫人心驚膽戰。

舒紇和時於戎等都察覺到這力量超越了小成境界。

首當其衝的是慧及,他臉色劇變,凝結的大手已被浪衝垮,他也被河水衝出一丈遠。可是他在外行走多年,經驗豐富,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是虛幻的景色。是那道符籙上幻化而出。他甚至可以判斷出,畫這道符的人靈力高深,能以虛化實,用以傷人。

但是畢竟使用符籙的人靈力不高,雲河滔滔浪水撲過之後,後繼已無力。

他心念飛快轉動,想到那小姑娘剛纔用的晶絲,像是清河百裏家的道術,頓時恍然。這姑娘竟然是百裏家的,難怪身上有這麼厲害的符籙。何況百裏家還有一個天人境界的婆婆,若是真招惹上了,後患無窮。

慧及一眼瞥到符籙用了一次後並未消失,似乎還在保護着韓姣,立刻決斷,放棄這一個。

百裏寧秀美絕倫,是三人中最美的,他心中不捨,又撲將上去。

孟紀剛纔見他被擊退,猛地撲上來,打算搶孟曉曦。時於戎和舒紇也左右夾擊過來。

慧及眼珠一轉,雙手微微發痛,知道剛纔被符籙傷到了,他往腰間一拍。

一隻黑色錦囊鼓了起來,驀然自動打開,嗡嗡的響聲四起。

舒紇身形驟停,口中道:“不好。”

衝在最前面的孟紀已感覺到臉上和腿上同時被什麼東西蟄了一口,尖聲道:“是什麼東……”西字還未出口,人就萎頓下去。

舒紇看得目眥欲裂,吼道:“墨雲蜂。”

三階的靈獸,如尋常馬蜂一般大,全身烏黑,含有劇毒。他立刻掏出一張黑色的紙符,當空一揚,立刻化成了幾十個火球,追着墨雲蜂而去。

其實這種墨雲蜂極難飼養,慧及也纔有十二隻,若不是剛纔被那道奇怪的金色符籙所傷,他根本不捨得放出墨雲蜂。當下他不再客氣,躥前一把重新擒住百裏寧,往地上惋惜地看了一眼,身形一轉,如疾風般往林中倒射逃去。

韓姣渾身疼痛,靈力被手心中的符籙吸得乾乾淨淨,連手也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攜人逃遁。

時於戎手中“雷閃”一揮,速度徒然加快,迅速追了上去。舒紇也手持道符,跟在其後。

此時天色漆黑,林中樹木茂密。慧及在林中左途右走,靈活得跟泥鰍一樣。

兩人咬牙緊緊追在其後。

即使如此,差距還是漸漸拉開了。

時於戎用“雷閃”在手上一劃,沾上血絲。“雷閃”爆發出一團璀璨的光芒,流星一般追着慧及而去。他道:“這樣三天之內都不會跟丟。”

舒紇在林中飛馳,忽然問道:“小師妹和師弟……”他們親眼目睹孟紀被墨雲蜂蟄倒,生死不知,韓姣還躺在地上。

時於戎皺眉不語,半晌後才幽幽說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小師妹是個極機靈的。”

舒紇心神巨震,速度慢了一線。這一猶豫,時於戎已疾飛到前面去了,他回頭望了一眼,心知若是時於戎一人跟上去,也不是慧及的對手,立刻又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追蹤不再言語,也許他們都默默意識到,在內心深處,兩個師妹之間還是分出了輕重。

韓姣聽見疾風聲一道道遠去,等了許久,除了輕微的風聲,再無其他聲響。她轉動了一下頭頸,入眼卻是一隻被砍斷頭頸的火羅鳥的屍體。

“師兄?”她喊了一聲,無人應答,四下裏一片寂靜。

“師兄——”她心中害怕,用盡力氣嘶聲大喊。

尾音嫋嫋消散在樹林間,不知過了多久,韓姣從先前的失望漸漸開始恐慌。這樹林邊,除了她已沒有其他人了嗎?

如果此刻再來一隻異獸,她毫無抵抗能力,這個念頭一起,心裏更害怕了。韓姣拼命吐息,直到經脈中有了一絲暖融融的感覺,她立刻動了動手腳,從地上艱難地爬起。

眼前一片狼藉,地面上滿布火羅鳥屍體,刺鼻的腥味瀰漫在整個山林,這一片空間中彷彿已被抽去了所有生氣,安靜中帶着讓人心悸的死寂。

韓姣茫然四顧,忽然看到了不遠處面朝下直挺挺躺着的孟紀,急忙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要避開火羅鳥,她走到一半,發現林佩雲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裙被血染得深紅。“林師姐?”韓姣低下頭,這纔看到她胸口、肩膀、腿上,都已被洞開,血液凝結,露出了深肉和白骨,鮮血從她身上流淌到了地面,早已看不出顏色。

韓姣從未如此接近地看過這種場景,嚇得雙脣哆嗦。猶豫了一下,她伸手去推了推林佩雲,觸手處一片冰涼,毫無生氣。

已經死了,韓姣腿軟地倒退了一步。

傍晚的時候,還曾拿出地圖能說能笑的人現下已沒有呼吸,她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忽然想起孟紀,她心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小師弟。”她抓住他的手臂,從手心裏傳來溫熱,讓她心下稍安,將他翻過身來。稀淡的月色映在他的臉上,居然有一大片黑色,猶如胎記一樣佔據了他半張臉。

韓姣嚇得“啊”的一聲,手上一鬆,隨即又立刻意識到這是一種異狀。

“孟紀!”她趕緊低頭再仔細觀察他的臉,驚惶地發現,那片黑色慢慢地正在變大,一邊已蔓到了鼻樑,另一邊在往頭頂上延伸。

一定是墨雲蜂的劇毒,韓姣立刻想到。此時無法,她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把無慮草,放在嘴裏狠狠咀嚼了一口,頓時滿嘴苦澀。這本來是用來泡茶的靈草,生啖後也會幫助恢復靈力。不一會兒丹府內果然細流一般匯起靈力,她趕緊封住了他臉上的一團毒液。當靈力探尋到孟紀身上時,她還敏感地感覺到他的腿上同樣有這麼一塊。

兩處都用靈力暫時穩住,可墨雲蜂的毒液遠不止這麼簡單,其中還帶有侵蝕性,當韓姣的靈力與之接觸時,有一半都被侵蝕耗損了。

看着孟紀人事不省,臉色煞白的樣子,韓姣焦急萬分。一把扯下腰間的垂穗,定魂珠黯淡無光,隨她怎麼呼喊也不回應。

兩個師兄又一去之後悄無音信,韓姣心神不定地等待了好一會。孟紀忽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身體,讓她驚覺不能再這樣消耗時間了。

怎麼辦?

韓姣慌得六神無主。

百裏寧和孟曉曦被擒走,兩個師兄追去後又不復返。她的心成了一團亂絮。在等待的那一段時間裏,各種各樣恐懼的念頭湧進她的腦海,一時是兩位師兄不敵慧及,一時又是孟紀如同林佩雲一樣突然沒有了氣息。

這簡直是她一生中所遇到的最大難題,活生生的生命現在交到了她的手中,由她決斷。

不能這樣,韓姣咬咬牙,把眼眶中的熱流硬生生憋了回去。

要救孟紀。

她在地上做了一個碧雲宗內部的記號,然後運起靈力將孟紀背起,一路疾行往山道上而去。

孟紀的體重是她的兩倍,若非有靈力支撐,她絕背不動他,又要一路用疾行,靈力耗費遠比恢復來得快多了。每當靈力不足,韓姣就摸出一把無慮草,幹嚼幾口,等靈力迴轉又重新上路。這樣連續好幾次,她滿嘴苦澀,舌頭也麻木的沒有了感覺。

一直到天亮時分,她揹着孟紀走到了城門口。

韓姣知道,碧雲宗在世俗的各諸侯重城都設有聯絡地址。幸好她之前還看過幾眼,記得鰲來國的都城就有一處。

清晨時分,城門纔開,大多是一些挑着蔬菜、乾柴的小商販正陸續進城,見到韓姣這麼瘦弱嬌俏的小姑娘居然揹着身材肥胖、個頭高大的少年,無不驚奇相望。

韓姣連問幾人,終於清楚了地址。一路疾行找到城南一條偏僻巷子裏,有一家藥鋪,獨門獨院,上面卻有凡人看不到的五行結界。

韓姣上前就使勁地拍門。前來應門的是一個看起來極健碩的老者,境界竟與韓姣一樣,沒有突破小成。

“這位師妹,有什麼事呀?”老者一眼看到她腰間一塊碧綠的玉牌,那是離開山門的弟子纔會佩戴的。

韓姣哀求道:“師兄,快看看我師弟吧,他中毒了。”

老者不慌不忙,側身讓開身體。韓姣趕緊進入店鋪,將孟紀放在竹榻上。這次再看去,他臉上那塊黑色好像又要蔓延了。

“師兄。”韓姣急喚。老者從後堂取了兩顆解毒的丹藥來,動作熟練地塞到孟紀的口中,又抬起他的頭一拍後頸,讓他吞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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