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這沒來由的一個問題讓神幽帝姬一愣,但她還是立刻點頭道:“有的,是我此前去祖地帶過來的,葉公子你稍等。”
很快,神幽帝姬就拿來一卷古樸的卷軸,通體金色,呈現一種歲月的滄桑之感,但卻依舊尊貴。
葉星辰接過了族譜,徐徐展開!
同時一旁的神幽帝姬解釋道:“這族譜王宮內有一份,祖地有一份,上面按順序從上往下,記載了我神荒王室一代代先帝的名諱,從神荒始祖開始,一直到父皇,到我,皇兄,甚至是荒澤坤,都在上面,。”
聽着神幽帝姬的話,葉星辰已經將整個卷軸徹底展開,一掃之下,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卷軸的一處地方!
隨即,葉星辰的目光慢慢的眯起,然後輕輕的閉上,重新將卷軸捲起,交給了神幽帝姬後才重新睜開。
此刻葉星辰的目光之內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感情,這樣的目光讓神幽帝姬心中一跳!
“葉公子,怎麼了?”
神幽帝姬意識到了似乎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即將發生!
葉星辰看向神幽帝姬,數息之後,才最終開口似乎莫名其妙開口道:“殿下,神荒王室歷史悠久,但似乎還從未沒有出現過一位女帝?”
“啊?”
神幽帝姬頓時一臉茫然!
日月星三位嬤嬤也是一臉的不解與茫然!
可下一剎,葉星辰的身影便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滿頭霧水的四人!
神荒殿前!
葉星辰的身影再度出現!
“參見帝師大人!”
侍衛們頓時再度行禮,葉星辰再度進入神荒殿之內。
“葉兄?”
神荒殿內,王座上的荒流雲見到去而復返的葉星辰,立刻有些意外,但還是露出喜悅之意,就要從王座上站起身來,可葉星辰的聲音卻是先一步響起,帶着一股悠悠之意!
“我一直有些奇怪,爲什麼神荒王室會出現荒澤坤這種喪心病狂,大逆弒父的東西,現在我卻終於明白了……”
“有些髒東西,它終究還是隨着血脈會傳承下來……”
葉星辰突如其來的兩句話聽起來莫名其妙,那荒流雲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種疑惑不解,但還是笑道:“葉兄,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到現在你還要裝麼?”
“不過倒也難怪,如此漫長歲月以來,神荒王朝歷代神荒帝加起來一共足足十二位!你也足足都僞裝了這全部十二位神荒帝,想來也已經習慣,畢竟面具戴久了,有可能就成真的了,你沒瘋,還真是厲害啊……荒泱雲!!!”
最後的三個字,從葉星辰口中落下,帶着一種極致的冰冷森然之意!
荒流雲臉上露出了一抹茫然之意,下意識的道:“葉兄,你在說什麼?到底怎麼了?”
見狀,葉星辰緩緩搖頭道:“荒泱雲,你知道麼?從一開始到如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在什麼的狀況下,七皇子他始終都稱呼我爲‘葉宗師’,從來都沒有其他任何的稱呼,更不用說什麼葉兄了!”
“這是你的第一個破綻,估計是你剛剛甦醒,還沒有來得及進入角色!”
葉星辰的語氣淡漠。
王座之上,荒流雲眉頭一皺,依舊一臉的茫然!
葉星辰並不在意,繼續悠悠開口,卻猶如驚雷炸響!
“章老其實是你的殺得吧?”
“你這麼做,其實有兩個原因。”
“第一,章老與先帝朝夕相處,從小就伺候先帝,對於先帝的一切生活習慣,性格屏息,甚至是每一個動作神態,都瞭如指掌!”
“之前的你一直都扮演的很好,對於先帝的每一個變化你都堪稱完美,就連章老都無法分辨!”
“可是,因爲某個甚至你都感覺到無奈的‘原因’之下,你終究還是露出了一絲破綻,而這一絲破綻,被貼身的章老發現,心中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他不露聲色!”
“所以,在明知道三皇子蠢蠢欲動時,侍衛被替換時,章老選擇了暫且忍耐,看起來是想要對三皇子一網打盡,但其實章老是想趁這個時候,趁你無暇他顧的時候去暗查心中的發現!!”
“可惜啊,儘管章老小心謹慎,他雖然查到了真相,可終究還是沒有瞞得過你的眼睛,因爲沒有人比你更熟悉這個王宮!”
“所以,你叫來了章老,在章老死前,或許是因爲寂寞孤獨,或許是因爲漫長歲月的煎熬,你選擇對章老道出了一部分的真相,然後就殺了他!”
“爲了保住你最大的祕密,你只能殺了章老,但這只是你殺他的第一個原因!”
“而第二個原因……”
“就是你想要通過章老的死才徹底的刺激荒澤坤等人,徹底的激化這個矛盾,逼荒澤坤走上謀反的道路!”
“一切果然如你所料,荒澤坤的確這麼做了。”
“而就在前一夜,你派出了鄧老,護送他去往伐靈前線,給七皇子送來染血的聖諭,並且帶來了荒澤坤謀反的消息!”
“因爲只有這樣,七皇子才能不顧一切的趕回來,進行平叛,與荒澤坤決一死戰,你也才能找出最優秀的那一個!”
這番話從葉星辰口中落下,震動整個神荒殿!
而原本一臉茫然不解的荒流雲不知何時變得面無表情,甚至一半臉隱沒在陰影之中,變得明晦不定,看起來有一種滲人之感。
“可是你沒有想到,還是因爲那個連你都感覺到‘無奈’的原因,讓你變得弱小了,不得以動用了某種本源力量,才殺了章老,並且拋屍神荒殿外,可當荒澤坤謀反擊時,你又將章老的屍體放到了神荒寶庫最深處,因爲你殺他的那股本源力量需要收回!”
“所以,你沒想到章老因爲你變得弱小,或者說他早有準備,還有一口氣,在神荒寶庫內大殿的殿壁上,留下了‘他就是氵……’這三個半血字!爲的就是留下證據指證你!可惜他傷勢太重,終究還是沒寫全你的名字。”
“其實這個‘氵’缺失的另一半既不是荒澤坤的‘澤’,也不是七皇子荒流雲的‘鴻’,而是你名字之中的……泱!!”
“後來我殺了趙玄神後,來到了寶庫之中,發現了章老的屍體和那三個半血字,不得不說,你運氣真的好,或者說你名字取得好!”
“那個‘氵’缺失的部分被我理所當然先入爲主的想成了荒澤坤的‘澤’,而天命始武神內屬於先帝的鮮血也理所當然的被我誤認爲是荒澤坤喪心病狂的出手弒父!”
“其實,天命始武神內的先帝精血早就已經消失了,因爲先帝早就已經死了,他被你‘雀佔鳩巢’,精血自然留不下來!”
“所以,在七皇子痛罵荒澤坤喪心病狂的誅殺先帝,連最後活路都不給時,荒澤坤第一時間纔會皺眉!因爲他根本就沒有這樣做!”
“只不過,那時候荒澤坤已經一敗塗地,萬念俱灰,心中的恨意讓他選擇了攬在自己身上,也瞞過了所有人,不得不說,這也是你第二個運氣好的地方。”
“章老未死,留下的血字是你第二個破綻。”
葉星辰字字如刀!
此刻,荒流雲靜靜聆聽,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有一種憤怒,一種殺意,更多的卻是一種冷笑與痛快。
“接下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先帝身上的傷勢和他的虛弱是怎麼來的!!”
“也就是那個讓你也感覺到無奈的‘原因’!”
“這始終是一個疑問!”
“之前在我們看來,你身上的傷勢要麼是來自於荒澤坤暗中出手,要麼就是因爲嗜靈皇,你曾經暗自與嗜靈皇大戰過。”
“但就在方纔,在我想起與嗜靈皇交鋒之時,知道了它佯裝重傷瀕死的整個計劃後,我才陡然反應了過來,既然嗜靈皇能這麼做,那麼爲什麼你就不能這麼做??”
“所以,所謂的傷勢,所謂的重傷瀕死,其實根本不是來自於外部,而是來源於你自己!!”
“你苟延殘喘了這麼久,雀佔鳩巢的僞裝了一代代的神荒帝,看似永生不死,但其實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因爲你失去了自己的肉身,只剩了元神!”
“先帝的這個身軀所蘊含的一切生命力和本源,都被你榨地乾乾淨淨,就快油盡燈枯了!所以,爲了繼續活下去,你就和過去十數次一樣,將目標放在了荒澤坤和七皇子的身上!”
“你要再爲自己選出一個完美的肉身!”
“所以,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你就故意挑起荒澤坤和七皇子的矛盾,故意偏袒七皇子,可偏偏又給予荒澤坤更多的力量,就是爲了讓他們鬥!”
“誰能獲勝,誰纔有資格被你選爲新的肉身!!”
“這樣的方式,你已經用了無數次!”
說到這裏,“荒流雲”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一雙眸子也彷彿變得極端可怕。
“所以,所謂的重傷虛弱從來都不是先帝,而一直都是你……荒泱雲!!”
“或者說,神荒王朝歷代十二位神荒帝,你奪取了他們的肉身,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假扮的!!”
“所謂的皇天功,凝成的皇天珠,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所謂的修爲傳承,根本就是你用來讓血脈後人‘心甘情願’被奪舍的僞裝!”
“從他們鑲嵌皇天珠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你奪舍的成功!”
“這是最後的破綻。”
死寂的神荒殿內,隨着葉星辰這一句話落下,氣氛變得凝固!
終於,“荒流雲”他抬起頭,明明還是那個臉龐,還是那個眼神,可早已是截然不同的一個人!
啪啪啪!
下一剎,死寂的神荒殿內,響起了拍手的聲音,而拍手的正是“荒流雲”,他一雙目光看向葉星辰,其內湧出了一抹不加掩飾的讚歎之意!
“不愧是連縱橫八州,出身烏州吞天神教,光芒萬丈,擁有‘嗜血魔母’赫赫兇名的夢靈慧都能生生擊殺的如龍天驕!!”
“葉星辰,你真的很厲害!不但年紀輕輕實力非凡,更是冷靜睿智,心思細膩,明察秋毫!厲害到連本尊都要對你歎爲觀止的程度了!!”
“荒流雲”讚歎的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年輕,可卻多出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滄桑陰戾之感!
縱橫八州!
烏州!
吞天神教!
這幾個字眼讓葉星辰這裏的目光微微一凝!
旋即,“荒流雲”那裏卻是微微抬起頭,看向了神荒殿頂,眼中露出了一種不知道是如釋重負,還是已經煎熬夠了的回憶之色!
“荒泱雲……荒泱雲……”
“荒流雲”喃喃自語,整個人似乎都失神一般。
“怎麼?”
“是不是太久太久都沒有人叫出你這個真正的名字了?讓你很不習慣?沒關係,那我也可以用另一個稱呼來稱呼你……”
“神荒始祖!!”
葉星辰眼神如電,聲如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