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學也將目光投向葉爾,秦可卿又重重地哼了一聲。
“什麼?貓耳是我們班的?”管曉宇驚訝地叫,接着大喜。
他本是這次中考學生中年齡最小的一位,才十四歲,聽到居然還有比他更小的人,還是他‘熟人’,一股自豪之氣油然而生,拍着桌子大叫,“貓耳,你比我小,以後我就是你大哥,我罩着你!”
在這樣全是陌生的環境中,遇到一個有一面之緣的人,葉爾也有幾分欣喜,況且她對熱情如火的本就沒什麼抵抗力,被叫錯名字的不悅霎時消散,臉上漾開朝陽般的笑。
洛瑤與管曉宇過去同在二中,只是不在一個班,老早聽過他的大名,是全校所有老師所頭痛的學生,被老師私底下叫‘四大天王’。
‘天王’之名倒不是指他有多壞,而是他小時候有好動症,上課屁股坐不牢椅子,一會兒動這個同學一會兒弄那個同學,不停的發出聲響,叫老師無法上課,別的同學都被他影響的什麼都學不進去,偏偏他又生的極爲聰明,老師講的內容他全部都記住了,考試總是名列前三,叫他的授課老師又愛又恨。
此刻見到管曉宇,洛瑤不由低聲嘟囔:“這下十三班熱鬧了。”
熱鬧還未完,就見班級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簡單的t恤衫牛仔褲,單肩揹着一個書包,她走到門口頓了頓,脣角微揚,又走進去,路過講臺的時候非常自然地停住,落落大方地站在那直視衆人,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你們好,我是張櫟(li)。”
低下又是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站在講臺上的那女孩給吸了去,只聽有人驚訝地低聲說:“中考狀元張櫟?”
這裏除了葉爾這個外市學生大概沒有幾個沒聽過中考狀元張櫟之名的,只是沒想到張櫟居然長的如此漂亮,彷彿一道光,耀的叫人移不開眼。
她頭髮向後盡數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一種純粹的不加任何修飾的美麗容顏,就這樣完完全全地進入衆人眼簾,帶給人一陣視覺衝擊。
這是葉爾第一次在心底萌生出自卑的感覺,第一次知道人與人之間真的是有差距的。
彷彿早已經習慣了這些眼神,張櫟說完之後也沒在講臺上停留,看到角落裏還有一個空位,閒庭信步般走了過去,淡定地坐下。
葉爾還在怔怔地看她,洛瑤悄聲對葉爾說:“她就是這次的中考狀元,小說中的全能女主,班長專業戶。從幼兒園開始就協助老師管理班級,一會兒班主任來十有八九會直接認命她當班長。”
葉爾雖不明白‘全能女主’是什麼,卻能感受到這四個字的分量。她想,任何人面對她的光芒下都會失去鬥志吧。
“哎,還在看?“洛瑤拉了她一把,笑着說:“漂亮吧?”
葉爾點點頭,覺得她的外貌倒是其次,主要是她的氣質,或者說氣場,太惹人矚目了。
正在他們望着張櫟竊竊私語時,門口走進來一位三十幾歲的英俊男子,他笑着向下面掃了一眼,見同學們都安靜了才凝了笑,向大家自我介紹:“未來的三年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李惠明’三個剛勁的大字,又轉過身來說:“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師。”頓了頓,“現在你們認識我了,但我還不認識你們,誰先第一個上來做自我介紹?”
底下的學生原來哪個不是天之驕子,聞言很多人都蠢蠢欲動,秦可卿飛快地站起來:“老師,我來!”
她優雅一笑,非常自信地走到講臺上,目光掃過平和的看着她的張櫟,微笑着說:“大家好,我叫秦可卿,十六歲,非常高興能認識大家,希望在未來的時間裏能和大家成爲好朋友,在原來的學校我一直是班中骨幹,希望在這裏我依然有這個機會!”
李惠明帶頭鼓掌,秦可卿得意地看了張櫟一眼,驕傲地回到位子上。
接着是管曉宇,他先是非常燦爛地一笑,接着神采飛揚地說:“我叫管曉宇,管仲的管!”
下面鬨然大笑,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這‘管仲的管’了,葉爾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起來,看到衆人大笑,他絲毫不以爲意,露齒一樂,走下講臺。
洛瑤的自我介紹像她人一樣中規中矩:“大家好,我叫洛瑤,洛是洛神的洛,瑤是瑤池的瑤,很高興認識大家。”
葉爾走上講臺,矮小的她只露出一個頸脖一顆頭在衆人視線內,只聽她說:“我是葉爾。”接着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管曉宇,強調般地說:“不是貓耳。”
衆人大笑,她臉霎時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下去。
班主任李惠明也笑了一下,指着管曉宇旁邊的座位對葉爾說:“你個子小,下課後搬到這裏來坐吧。”又對着原座位的男生說:“你一會兒坐到葉爾那裏去。”
輪到張櫟時,她淺笑着上臺,環視衆人一眼,下面頓時安靜:“剛纔也介紹過了,我叫張櫟,初中部升上來的同學對我應該不陌生,很榮幸能與你們成爲同班同學,以後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的也不要跟我客氣。”
葉爾搞不懂,怎麼會有人這麼耀眼,耀眼到除了她視線裏再看不到別人。
不出洛瑤所料,班長果然是她,副班長是一個高個子長相十分忠厚的男生,秦可卿是文藝委員。
說到文藝委員的時候,洛瑤嗤笑了一下,低聲對她說:“說到文藝委員,張櫟能歌善舞,只要代表學校或個人去參加演出必拿獎。這纔是牛人啊,想不服都不行。”
葉爾還是看着張櫟不說話,後來大家都笑話她說,她對張櫟一見鍾情,張櫟自己也說,如果她是男子,或葉爾是男子,兩人肯定會結爲夫妻。
除了第一堂課,班主任讓大家自我介紹並宣佈班級幹部有點輕鬆之外,後面的時間就完全進入正題,開始正式上課,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一點沒有新開學的鬆懈感。
只除了一人,管曉宇。
放學鈴一響,他就像脫了繮的野馬似的,老師還沒走出教室,他就已經歡呼着奔了出去,“哦~~~~~喫飯嘍!”
洛瑤將書收拾好,抬頭朝張櫟喊道:“張櫟,一起去喫飯吧!”
張櫟聞聲抬頭,起身走過來笑着說:“好啊。”
“洛瑤,你怎麼不叫我呀?這麼急着就拍班長馬屁啦?”秦可卿巧笑着問。
洛瑤看了她身邊兩個男生一眼:“你不是有人陪了嗎?”
張櫟笑了笑,“走吧。”
葉爾默默走在洛瑤身側。
纔到食堂,就聽有人若無旁人的朝門口興奮地揮手大叫:“貓耳!貓耳!這邊!來這邊坐!”
食堂內所有人都對管曉宇行起了注目禮,他卻絲毫不覺,笑容燦爛的像朵盛開的喇叭花。
葉爾面無表情地拿着餐盤去排隊打飯,裝作沒聽到。
她的冷淡絲毫打擊不到他火一般的熱情,在她打好飯之後,他端着餐盤就往她對面一坐,眨着浸過水一般的黑眸委屈地瞅着她:“我剛剛叫你你都沒聽見。”
葉爾板着臉喫飯,不理他。
“貓耳,貓耳?”管曉宇奇怪地戳戳她。
她抬起頭,氣鼓鼓地瞪着他:“我叫葉爾,不是貓耳!”
他被兇的一愣,“哦,葉爾。”又突然不平地大叫:“哇,貓耳!你牛肉怎麼這麼多?打菜的真是太偏心了。”說完毫不客氣地從葉爾碗裏夾了一塊牛肉放在嘴裏。
張櫟和洛瑤都看着笑起來,葉爾臉倏地紅了,狠狠地瞪了管曉宇一眼。
管曉宇這才注意到他和葉爾旁邊都還各坐着一個人,他很平淡對洛瑤點了下頭,對張櫟淡淡打招呼:“班長。”不等她們回應就轉過頭,將自己盤裏的魚夾到葉爾盤裏:“你沒魚啊,給你!”
“我不要!”葉爾瞪他。
“爲什麼不要?喫魚聰明,你看我這麼聰明就是喫魚喫的!”
葉爾一時找不到不要的理由,漲紅着臉說:“有刺!”
“你真麻煩。”管曉宇將魚夾回來,將魚刺挑去給她,順便把她盤裏的牛肉夾幾塊放自己碗裏:“你牛肉這麼多,我幫你消幾塊。”
葉爾這頓飯喫的極其鬱悶。
張櫟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朝人潮揮了揮手,葉爾順着她目光看去,居然是她們寢室的一個女孩站在食堂裏哭,見張櫟向她招手,紅着眼眶哽嚥着走過來。
“你怎麼了?”張櫟問。
那女孩頓時像找到可以傾訴的人似的,哭着說:“班…班長,我…我不會打飯……”
“跟大家一起排隊,喫什麼菜告訴廚師就行了,怎麼會不會打飯?”洛瑤驚訝地問。
“我…我不知道打多少飯……”女孩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你喫多少就打多少。”張櫟拍拍她肩膀,溫和地說。
女孩哭的更兇了,很無措的望着張櫟:“我不知道自己喫多少……”
衆人無語了。
這女孩名叫楊文婕,長的白白嫩嫩,一雙眼睛純淨的就像小白兔似的,又穿着白襯衫白褲子,雖然有點小胖,卻十分惹人憐愛。
“你平時喫多少?”張櫟很鎮定地問。
“我……我不知道……t t”
衆人黑線。
葉爾、管曉宇坐在那裏一個專心喫魚,一個專心喫肉……外界的事情與他倆完全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