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一振,手上停止用力:“別想騙我。”
“你回憶一下當時的情形吧。”鐵櫻流冷笑一聲。
我腦中閃回三個月前那令我刻骨銘心的一幕,那一晚,深圳,正是大雨滂沱,我與龍兒站在深圳最高的地王大廈頂層,我正打算利用滑索從平臺上滑下
“不許動!”我聽到身後是龍兒的聲音,我緩緩轉過身,看到她一身便裝已在雨中淋得完全溼透,手中的槍顫抖着指着我:“不許動!”她聲音中帶着哭腔,雨水順着她的面頰流下,我看得到,那裏面夾着淚水。
“把磁碟放下,小虎,跟我走!”龍兒一步一步走近。我下意識地作出防範勢態,龍兒再次大叫:“不許動,小虎,我真的會開槍的!”
“你會嗎?”我舉起手中的磁碟:“就爲了這東西?”
“小虎,你自首吧,我一定幫你把罪名減輕到最低限度”
我怒吼:“你別作夢了,我寧死不會去坐牢!”
“你不要逼我!”龍兒哀嚎一聲,淚如雨水,手中的槍在劇烈戰抖:“我會開槍的!我真的會開槍的!”
我苦笑一下,低下頭:“開槍吧。”良久,我沒見到動靜,我轉身往滑索走去,砰!一顆子彈在我腳下爆開火花。我回過頭,龍頭流淚搖着頭:“不要!不要!”
這時龍兒身後一個黑影一閃,我大叫一聲:“小心!”龍兒剛要回頭,那黑影已衝到她身後,一把匕首刺入她的後心,是羅剎。
“龍兒!”我驚叫一聲要撲上,羅剎已衝上來拉住我:“快走!”這時遠遠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夾着jing察的叫聲:“快!快!”
我不顧一切上前抱起龍兒:“龍兒!龍兒!”龍兒睜開眼,微笑一下,手中的槍掉落地上,我還沒來得及痛哭出來,羅剎已架起我,抱着我從滑索上跳下,在索道上,我們象飛一樣從索道滑到地面,我跌跌撞撞被羅剎拉進汽車,轟鳴一聲,逃去無蹤。
“磁碟呢!”羅剎從我手上拿過磁碟,舒口氣:“還好我來得及時。”
“你殺了她!”我聲音打顫。
“她到底是什麼人?”
“你殺了她!”我瘋狂地撲上去扼住羅剎的喉頭:“你殺了她!殺了她!”
羅剎被我扼得兩眼翻白,她扳着我的雙手,艱難地從喉頭吐出一句:“我是想救救你呀!”
我垂下了手,腦中一片空白,我沒再看羅剎一眼,拉開車門,投身到茫茫的黑夜中,身後是羅剎的呼喊:“小虎!小虎”
我慢慢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盯着面前半身鮮血的鐵櫻流:“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個女jing察當時沒死。”鐵櫻流的話如一萬個霹靂同時打在我頭上:“羅剎當時沒一刀捅死她,後來又來了一個人補了一刀,她才死的。”
我一把提起他的衣領:“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不信嗎?”鐵櫻流冷笑:“就是我乾的。”
我目眥盡裂:“你最好給我說明白。”
“有人給了我十萬美元,要我幹掉那女jing。”
“誰?”
“我不知道,殺手行規,我們不問買家來歷。”
我把刀尖移到他眼皮上:“你最好是知道!”刀尖頂住他的眼皮,慢慢劃出一道血痕,鐵櫻流眼珠顫動:“我可以去查。”
“我現在就要答案!”我將鐵櫻流左眼眼皮割了下來,沒有眼皮,他的眼球烏溜溜暴露在眼眶外,翻動着白色,他終於呻吟出聲,半張臉血淋淋的,分外可怖。但他還是神色鎮定:“或者你可以殺了我,然後自己去查。”
這一瞬間我腦中轉過千百個念頭,龍兒到底有什麼仇家?居然會動用到鐵櫻流這樣的殺手?她分明只是個普通的女jing,難道與那磁碟有關?不,不會的,那磁碟的生意是我自己找來的,只是一個昂貴的殺毒軟件,與任何人沒有牽連,我事前已經查得很清楚。
但是我也想到許多疑點,那晚的行動只有我和羅剎知道,jing察怎麼會出現?如果是羅剎出賣我,她又爲什麼回來救我?不,不可能是羅剎,她沒理由這麼做,她要出賣我對她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比這好的機會她有太多了。如果鐵櫻流說的是真的,那有可能暗中有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一舉一動,會是誰?他又爲什麼要殺龍兒
我的刀停在鐵櫻流的右眼上,已經劃出了第二道血痕,鐵櫻流靜靜地看着我,還在笑,沒有眼皮的那隻眼珠在不停地翻動着,我就這樣與他對視,直到小白在旁邊叫了一句:“虎哥”
我垂下手,站了起來:“小白,把他找個地方關起來。”
小白上前把鐵櫻流提起來,重重一拳搗在他在小腹上,鐵櫻流身體痛苦地弓了下去,小白拍拍他的背:“歡迎來中國觀光,ri本仔!”
我與小白架着鐵櫻流往樓下走去,走到小白的車旁時,鐵櫻流忽然白眼一翻,向後暈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出來,小白與我都濺了一臉一身。
“怎麼啦?”小白彎下腰去看鐵櫻流的臉,我一拉小白:“別上當!”來不及了,鐵櫻流單手一抬,一把摟住了小白,口中出現一塊刀片頂住了小白的脖子,好象在親吻小白的頸部一樣,他只要頸部一甩,小白喉頭的氣管就會被割斷。
我的刀也頂住鐵櫻流的腰,鐵櫻流咬着刀片,不能說話,只是嘲諷地看着我,我咬咬牙,慢慢放下刀:“放了他。”
鐵櫻流的手從小白麪前繞過來,捏住刀片,頂着小白,慢慢拉到車邊:“壁虎,我突然想起來了,要我殺女jing的那個人,是留下一點線索,如果你想知道的話,用庫利南來交換吧。”
“好,你放人!”我欺近車輛,鐵櫻流坐進車裏:“收他的屍吧。”這時小白突然一拳重重搗在鐵櫻流手臂受的槍傷上,鐵櫻流慘叫一聲,刀片錯位,小白到底是有身手的,頭頸一扭,刀片在他鎖骨上劃出一道兩寸的傷口,但鐵櫻流在後面一蹬,他整個人向我撲來。
當我推開小白,汽車已經發動,象公牛一樣衝了出去,我搶過小白的槍對車尾開了兩槍,但只打碎了車後窗,沒傷到鐵櫻流。
“我cāo他媽小ri本!”小白捂着血淋淋的傷口走到我身邊,我看那一刀已經深及白骨,道:“去醫院吧。”
“不了,生不進官門,死不上醫院。”小白掏出塊手絹按在傷口上,看了我一眼:“虎哥,今晚我們死了四個人,都是我們龍騰會的好手,本來以爲只是來幫幫忙,現在搞成這樣,你怎麼也得意思意思。”
我望着遠處鐵櫻流遠去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回頭對小白道:“轉告胡老大,庫利南我降價兩百萬。”
小白笑笑:“也不用降那麼多,這些人的命哪裏值五十萬美元一條?”
“多出來的給你。”我把槍擲還他:“明天早上九點,請胡老大來堂皇酒店1702號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