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可是知曉,史進這小子遍地留情,整天到處嫖,在女人肚皮上狠狠栽過跟頭。
有道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史進卻沒有半點覺悟。
當然,白素貞是個例外。因爲娘子壓根就不是人……
魯達這邊想着,卻說廂房左近,除了魯達、史進這些‘新人’外。
還有二三十個同樣負責耕田種地,賣苦力的老人。
不少人還是魯達的熟人。
比如魯達的便宜師兄,那來自應天府棲玄觀的陶巖;還有十多個剪徑的強人,鋃鐺入獄接受改造後,洗心革面在此爲當做蠟燭燃燒。
“又來幾個破落戶,哥幾個,去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傳授點論資排輩的禮節,教這幾人服我們!”
“新人就該從挑糞擔水做起,剛好最近冰雪消融,晝短夜長,爺爺我想多睡會兒。”
“沒錯!我有個法子,這天寒地凍的,不妨等他們睡着了,偷了他們的衣物,然後叫囂引誘出屋,操起棍棒,也不傷他們,只讓他們露出尻門子夜奔……”
“陶仙師可要同去?”
某間架着柴火取暖的屋子裏,一衆潑皮看向獨自一人就霸了張牀,正默默盤坐入定的陶巖。
數月不見,陶巖整個人瘦了一圈,黃褲子黃襖,黃帕裹頭,皮膚曬得黝黑,一副老農模樣,哪裏還有半點應天府修士的氣度?
陶巖睜開眼睛,看了這些潑皮一眼,也不回答,轉而從屁股下面抽出一本冊子,下了牀榻走到桌前,潤墨提筆,翻開冊子。
一旁的潑皮,眯着眼,依稀還能認出冊子扉頁寫着一行大字——稻禾筆耕錄。
裏面密密麻麻寫着跟‘工作日記’般的內容。
“十二月初一,蒙恩魯都監慧眼識珠,指點迷津,讓小道得以領悟修行的真諦……司農耕種,惠民當下,功在千秋,乃修行長生的他解也!”
“十二月初三,分配至小珈藍寺,有百畝荒田。凡開荒山澤田,皆七月芟艾之,草幹即放火,至春而開,提升田力。魯都監居然知曉我習得半門控火之術,恰好應在此處,真是料事如神。”
“十二月十九,牛妖耕田十畝,掃去枯葉枯枝,小道居然生出不破不立的感悟,對《三陰吐納法》的修行都有所助益,莫非,魯都監早已察覺到這點?”
……
冊子裏寫得密密麻麻,從陶巖到小珈藍寺第一天起,日日不斷,勤耕不輟,其中不乏陶巖對不同莊稼,在季節、氣候,和不同土壤環境下,生長關係的總結。
堪稱一本農學初稿!
只是這冊子最前面,空了幾頁,似乎是陶巖提前留出,請人作序的地兒。
把今日的工作日記寫完後,陶巖這才轉過頭,看了眼這些潑皮,
“糞窖邊有幾處園籬我還未築建妥當,那些妖精們手笨,做不了精細活,還有狗妖總想偷屎喫,我得連夜修好。我就不去了。”
“你們早去早回,勿要影響到明日耕種。”
這些潑皮聞言,也不多勸,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轉頭就朝魯達、史進的廂房這邊走。
此刻天色已經暗下來,月光如洗,銀輝輕灑,遠遠地小徑迤邐至山頭上,廟宇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然而這些潑皮還沒走幾步,便愕然的看到院門下,或倚或立着三道人影。
魯達:“爾等大聲密謀,擾了灑家清淨,該打。”
史進:“不勞哥哥動手,這些不開眼的東西,倒來捋虎鬚,且看小弟厲害。”
李忠也提了哨棍而來:“且算我一個。”
這些潑皮見狀,笑了:“倒是太陽西邊出來,還真以爲我等是莊稼漢呢?爺爺剪徑打劫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史進也不說話,拎起一把樸刀,有兩個潑皮擼起袖子,隨着疾勁的衣袂破風聲響起,架起雙拳,便朝史進面門而來。
出拳之勢快若閃電,破空時,咻咻有聲。
很明顯這些潑皮見魯達等人,還敢主動挑釁老人的威壓,心裏惱羞成怒,於是下了狠手。
哪知道史進出刀極快,兔起鶻落便,樸刀的背面便狠狠砸中了兩位潑皮的腋下。
兩人宛若脫線的風箏,當即被擊飛數丈之遠,滾了滿地不說,隨着‘噗呲’一聲,身上的衣物猛地掙碎爆裂開來,露出一個個白花花,如水波般還在翻滾的屁股蛋子。
“我的天爺!這是什麼刀法,舉重若輕,一招砸下皮肉骨頭沒爛,衣服怎麼先爛了?!”
“看不懂,快走!”
“糟了,我的臀兒怎麼又被人盯上了?”
後頭那十多個潑皮,頓時驚的目瞪癡呆,都待要走。
卻被李忠追上,一棍一個,打翻在地。
頓時慘叫聲、嚎叫聲、慌亂逃竄聲不絕於耳。
“陶仙師救救我們!”
“陶仙師救命啊!!”
“救命啊!!”
有幾名潑皮輕功了得,身輕如燕,奪門而出,逃到田裏。
陶巖抬頭一看,便見史進、李忠兩人,一個似出澗虎,一個如射天蟒,追得這羣潑皮哭爹喊娘,光着身子夜奔在田埂上,引得左右不少小妖好奇的打量。
而在史進、李忠兩人身後,魯達抱着膀子,不時喝上一口蜈蚣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見此,陶巖眉頭輕皺,袖子一甩,一道無形氣浪當即把一個不開眼,踩到園籬上的潑皮打翻。
“一邊鬧去,別打擾小道扎籬笆!”
“這可是小道明日的筆耕內容,日後還得給魯都監審閱呢!”
說罷,陶巖朝史進幾人拱了拱手,又彎下腰修竹編籬。
見陶巖如此絕情,這羣潑皮徹底絕望,轉過頭來,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拜在地,大叫道,
“好漢饒命,還請原諒則個!!”
史進提着樸刀,虛着眼看了陶巖一眼,隱隱察覺到此人還是個玄門中人,也不再管他。
而是朝這羣潑皮問道:“你們這夥鳥人,還戲弄到我等三人頭上了?是何來歷,爲何在此幫工,速速說來!”
這羣潑皮解釋道:“我等本是在山頭上嘯聚的土匪,全靠打家劫舍而生,被魯都監擒了,派官差押解到渭州,到此田間勞作。”
又是魯達?!
史進聽了,頓時面露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