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彬也不再問，俯身看向下方的婚宴，待他看到劉青松時，輕咦一聲，面色奇怪。
他有劉青松身上發現了奇怪的氣機，有些類似儒家，但又不大相同。
徐彬輕聲道：“下面那個娘們一樣的男子就是你找的弟子，要走的新路？”
太子長琴應下，大方回應：“上次在雪山看了姜劍聖的新路，所以我也想開一條出來，只是我是不成了，他來走正好。”
姜令插嘴說道：“我的新路學習過很多前輩這才感覺到，我走下去都勉強，就算是我再走一遍，也不能說是穩成，更別說是他要自己走了。”
太子長琴沉默不言，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成功幾率很小，甚至說是沒有成功的幾率，但作爲儒家聖人，他背上承擔的是整個儒家。
姜令閉着眼，說道：“在上個時代，有個叫法家的，足足有四位聖人，他們致力於維持現狀，覺得任何改變都是對法的動搖，你想改變是好的，大勢所趨不變則死。”
太子長琴沉聲道：“怎麼變如何變？”
姜令回道：“你忘了儒家還有一位老東西嗎？你的路是在他指導下走出來的，說不管儒家那是假的，你去他的住所，找到他說一句話：想長生否。他自然是會幫你。”
太子長琴臉色一陣變化，站在雲上思考良久，直到柳白衣都離開書院才狠狠跺腳，道了聲：“那行，我去找禮聖，這件事情得問個清楚，擔子壓在我身上太久了。”
空氣泛起漣漪，太子長琴消散不見。
姜令收迴天上的月亮，凝結成一道符文遞給徐彬，在他的不解中解釋道：“明日這個時候，拿着這枚符文去西北兩域，那邊也鎮了一個魔，正好快過年了，殺個魔頭爲天地送個賀禮。”
“那你呢？”
姜令朗聲道：“我？我得幫你爭取時間，當然是去阻擋裴修。”
徐彬收好符文，御劍飛離。
……
西北兩域自從反叛以來，每日裏喊殺聲不斷，刀光血影硬生生將人口打滅一半，爲的就是爭奪天守城，徹底掌控西北兩域。
天守城坐落在兩域交界線，是兩域的核心，也是大涼官軍唯一留存下來的城市。
是夜，一頂破爛帳篷裏面，白夜雲披着甲就着昏黃的燭火低聲唸誦兵書。
這時，一個親兵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打擾了他的唸誦。
親兵將一紙軍令呈在白夜雲桌上，單膝跪在地上，吞嚥了一下口水，這才說道：“白將軍！叛軍又打來了，城主點名讓我們出戰迎敵，你快點想個辦法，將士們個個有傷，無力再打這一仗了。”
白夜雲聽後豁然站起身子，迅速瀏覽了一遍，大聲呵道：“住嘴，城主有令豈敢不從？拿着我的牙牌去召集弟兄們，我們去迎敵。”
親兵沒有動身，紅着眼咬牙問道：“白夜雲，老子說的話你聽見沒有，再打下去，我們涼武軍就要滅了，對得起你鎮武將軍的名頭嗎！”
白夜雲鐵青着臉，走到親兵面前，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冷聲道：“我們是大涼的兵士，死了是爲國捐軀，去迎戰纔對得起涼武軍，纔對得起鎮武將軍名頭，大丈
夫死於沙場，馬革裹屍還，有什麼不好的。”
白夜雲冷哼一聲，獨自出了帳篷，去到軍營下了軍令。
咚咚咚……
銅鑼聲響起，軍營的兵士穿好鎧甲拿起武器，在白夜雲身前排列，兵士身上幾乎個個帶傷，面色也是飢黃，身姿站的卻異常的挺拔。
親兵捂住臉，站在白夜雲身邊，他是親兵要護衛主將的安全。
白夜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不忍驅散，他和這些兵士同喫同住，也一同長大，都是親兄弟一般的人，可今天卻要他們去送死。
嘆息一聲，對着一旁的副將說道：“有多少兵土，帶傷多少。”
副將脫口而出：“稟告將軍，涼武軍五千兵士全在，帶傷……全員有傷。”
說到這裏，副將眼淚忍不住落下，這些都是他的袍澤，今晚之後還不知道能剩幾個。
白夜雲點頭，對下方兵土冷聲道：“諸位，城主軍令已下，涼武軍遵守軍令出城迎戰，怕死的可以留下，本將絕不責罰。”
除了白夜雲聲音迴響在軍營，下方兵士沒有一人出聲，身姿依舊挺拔。
片刻之後，白夜雲大吼道：“沒人怕死？那就拿起你們的長槍，全軍隨我出城迎敵！”
“諾！”
回應他的，是重若山嶽的諾。
白夜雲帶着兵士走到城門，一個胖子正以滑稽這姿態騎着馬，擋在白夜雲身前。
他是這裏的城門官，是城主的小姨父。
胖子策馬上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白將軍，今日守城全仰仗你了，請！”
兩人靜靜對視，城門依舊緊閉着。
“開城門！”
胖子無所謂的掏耳朵，正打算嗤笑，一柄長槍就抵在胖子喉間。
鋒利的槍尖刺出點點血露，胖子忍不住雙腿發抖，他知道這個殺星是真的敢殺人，他上一任城門官就是被白夜雲所殺。
他今日上任，大半夜被人從小妾的房中叫起，心中有些火氣，就想要發泄一下。
可惜是找錯人了。
胖子翻身滾下馬，在地上不斷磕頭：“白爺！白爺！不要殺小人，小人一時鬼迷心竅，這就開門，這就開門！”
胖子起身滾到城門口前，大聲呵斥：“你們幾個瞎了狗眼，還不快給白爺開門！”
城衛推動城門，城外的景色映入衆人眼中。
景色不怎麼好，只有着一望無際的紅色土地，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
白夜雲挺着長槍，緩慢的走出城門，大軍行動期間，還對胖子笑了，只是在胖子的眼中，是死神一般的微笑。
城門外柳玉同樣領着軍土，靜靜等待着白夜雲的到來。他知道天守城今夜又會派白夜雲出城，所以只領着五千軍士，想要堂堂正正擊敗大涼最強的涼武軍，也想要將他們納入麾下。
柳玉望向走來的涼武軍，看到那兵士視死如歸的精神，感嘆萬分。
“這種強軍怎會是涼國的，怎會是上官司那草包的手下，要是在我大理，在我手下！那我奪得皇位的機會
，會大上三成。”
柳玉帶着笑臉，單騎上前到白夜雲軍前。
“白將軍，那個草包又在禍害你們了，自家的五萬大軍不用，偏偏用你們五千人用了一個月，你們五千人個個帶傷，身體也虛弱不堪，那草包都這麼對你，爲何你還要幫他呢？”柳玉勸說道：“不如你帶着兵士來我大理，我柳玉以大理皇子身份作保，待西北兩域平定之後，封你做天守城主，這些跟着你的軍士，也個個有賞？如何。”
白夜雲自嘲道：“一將不侍二主，我白夜雲生是大涼人，死亦爲大涼魂，能死在沙場上值了。”
柳玉搖着頭，繼續說道：“白將軍，你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但你要爲你的部下考慮，你們第一次和我迎戰的時候，是一萬五千人，現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今天這一仗若是打下去，你涼武軍要滅了。”
白夜雲仰天大笑，對着兵士吼道：“兄弟們，怕死嗎？”
回應他的是震天的吼聲：“不怕！”
白夜雲對着柳玉狂笑：“聽到沒有，不怕死！涼武軍就沒一個怕死的。”
柳玉沉默不語，身體輕輕顫抖，他翻身下馬，對白夜雲和涼武軍行了軍禮。
慢慢走回自家軍士，走上中心的戰車，拿出一枚火紅的令牌，丟在旗手身前，旗手也拿出一柄火紅的旗子，不斷揮舞着。
“主將有令，全軍準備！”
柳玉拔出腰間的劍，高聲道：“殺！”
柳玉軍如蝗蟲般衝殺向白夜雲，馬蹄抬動之間揚起沙塵，帶着滔天的氣勢，如神魔一般。
就是宗師高人在此，頃刻間也會被撕成碎片。
白夜雲冷靜對敵，他的兵士全是氣感的境界，這也是他能成爲大涼最強軍隊的基礎。
各國的軍士都是練體，除了主將沒人是氣感，追根結底就是沒有修煉資源，而涼武憑藉着世代紮根在西北兩域的底蘊，加上不斷更改功法的簡化度，才能培養出氣感的兵士。
雖然是氣感，但因爲功法的原因只是比練體強上一些罷了。
白夜雲下令：“用長槍刺馬，結陣！”
隨着他的命令，涼武軍全員迅速排列，結成刺蝟一樣的陣勢，靜靜迎敵。
千米！
百米！
十米！
白夜雲大喝道：“就是現在，刺。”
五千把長槍凝聚氣息遞出，精準的紮在馬匹身上，強大的衝擊力讓披鎧的馬匹喫痛，不斷甩着身上的人，一時間人仰馬翻，倒地之聲連綿不絕。
白夜雲當即一馬當先，衝向柳玉，在人羣中不斷揮舞着自己的長槍。
擒賊先擒王，只要能抓到或者殺了柳玉，這場仗就能贏。
天上，謝清歡帶着封七殺觀望這場戰爭。
兩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謝清歡握住封七殺的手，溫聲說道：“想出手嗎？”
封七殺點頭。
“也對，你畢竟是大涼的人。”謝清歡抬起手：“就讓我來吧。”
劍光閃過，萬千劍氣懸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