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雙烏黑的爪子,如同鋼箍箍住李牧的雙腳以後,
那兩條手臂突然如同被迅速發黴的麪包一般,那兩條手臂上飛快的生長出一根根粗黑髮亮,如同野豬身上一般的黑毛,而那雙爪子上原本光禿禿的指頭,噌噌噌就長出一副半寸長的指甲,慢慢的抓入李牧的雙腿肌肉之中。
李牧心中一片清明,雖是有些驚慌卻並不恐懼,躬下身子,也不懼怕那雙手可能帶着的屍毒,雙腕一沉便抓住了那雙毛茸茸的雙爪.
那雙黑爪雖然力量很是不小,但是那裏比得上剛吞食了兩條陰魂,已經變得力大無窮猶如怪物一般的李牧,被李牧一分分一寸寸得將已經鮮血淋漓的爪子慢慢扯離了自己的身體。
回過頭,李牧詫異的望瞭望對此變故毫無反應的兩人,只見小丫頭兩眼似乎有點迷茫望着那洞口,伸出手似乎要觸碰身前某樣東西一般,而那老頭卻是皺着眉頭望着那個洞口,若有所思,但好象並沒有被迷惑。
手上抓住的雙手突然猛的一陣掙動,力量似乎憑空增加了數倍一般,一下子就掙脫了李牧的雙手,緊跟着一陣刺耳的撕裂布帛的聲音傳入耳邊,那具屍體猛的跳了起,一把撕開包裹在身上的牀單.
那混身長滿了粗黑毛髮的怪物,一雙漆黑的眼眶裏,一隻似乎散發着幽幽紅光的獨眼緊緊盯着李牧,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黑色煙霧如同有生命一般圍繞在它那如同狼人一般的身體上,然後一個瘋狂的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出現在李牧的腦海:“我說過了要你們不要惹我!不要惹我!你們,你們都要給我去死,統統給我去死!死!”
一股巨大得簡直毀天滅地的氣息從它的身上陡然散發出來,李牧只覺得自己突然站到了颶風之中一般,一股股巨大磅礴的能量直擊得李牧的身軀一陣陣顫抖,每一次似乎都只差那麼一一點點就要被擊得橫飛出去,只能奮力的鼓起自己全部的力量將兩隻腳狠狠的釘在地上.
慢慢的,他身上的衣衫逐漸經受不起這兩股巨大力量的不斷衝撞,慢慢散碎成一片片的碎片散落,那碎片還未落到地上,便又被那一股力量生生絞成了粉碎,李牧光着膀子默不做聲暗暗的支撐着,只能暗暗祈禱那山羊鬍子老頭能快點反應過來幫他一把。
豈料那具屍體見此等手段不能竟全功,卻是將那毛髮濃密得如同野獸一般的身子一晃,眨眼之間就幾乎面對面貼着李牧站到他的面前,歪着腦袋看了看李牧,突然雙手一圈就將他死死的抱住,李牧頓時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一座小山壓住,絲毫動彈不得,而那具屍體驀然張開了大嘴,露出它那滿口細密得如同鯊魚一般烏黑的尖牙,迎着李牧脖子就咬了下去。
疼,劇疼!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劇烈疼痛!
李牧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如同一個月餅一般,被它一口就咬下了一半,一股股灼熱的鮮血似乎也正從自己的脖頸順着身子淌了下來,李牧試着努力呼吸了一下,卻是驚恐得發現,自己呼吸的居然不是嘴鼻,卻是喉嚨的氣管正發出一個個‘嗬’‘嗬’‘嗬’難聽的呼吸聲。腦子還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自己的脖子被咬斷了。。。
但是噩耗並未從此中止步,在李牧那依然清晰的意識感知中,一隻冰冷尖銳的爪子猛的順着自己的肋骨下隙捅了進來,自己的腸胃的馬上發了一個報告給李牧的大腦:一隻冰冷的爪子剛剛越過自己的胃袋,已經向上奔去。
李牧已經沒有疼痛感了,腦子也來不及處理那些噩夢般的報告,因爲他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甜然後幾聲劇烈的咳嗽幾聲之後,突然只感到心中一緊,一根根尖銳的爪子,一條條鋼硬的毛髮正圍繞在自己那脆弱的心臟之上。
那隻爪子似乎在自己的心臟上還輕輕的捏了捏,然後在幾根主動靜脈無比果斷的斷裂聲中,一把將它扯了下來,緩緩的再次劃過自己那脆弱與否已經不再重要的內臟,慢慢將那顆依然還在跳動的心臟抓出了身體。
看着流淌着一股股烏黑鮮紅的鮮血卻依然還在緩緩跳動的心臟,李牧心中無悲無喜,嘆息一聲:“這,便是我心臟吧?原來卻是此般模樣.”
眼看着那滿身黑毛的屍體輕輕將自己心臟在他眼前揮舞着似乎炫耀了一下,然後緩緩將它送到了自己嘴邊.
血水四濺中,那口鋒利無比的尖牙輕易的將自己的心臟毫不費力的撕成一小團一小團的肉塊,然後在李牧麻木的眼神中一塊一塊慢慢喫了下去。。。
那傢伙喫完心臟,似乎意猶未盡一般,睜着那隻泛着紅光的獨眼如同審視一隻香噴噴的烤乳豬一般,對着李牧上上下下打量良久,慢慢的將眼光定格到了李牧的頭頂,兩隻爪子互相輕輕的摩擦了一下,發出一陣金鐵交擊的聲音之後,慢慢伸手探向李牧的天靈蓋。
“它是要喫自己的腦髓了。”李牧望着那隻越來越近的黑爪,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
沒有鐵爪切開自己頭骨時發出的那刺耳的刮骨聲,沒有腦髓被生生挖出的強烈痛苦,什麼聲音都沒有。。。
“也許它在延長自己死亡的過程罷,”李牧心裏苦笑着嘆息一聲,
輕輕吸了口也許是在世間能呼吸到的最後一次空氣,卻詫異的發現那一絲絲清涼的空氣,居然是從自己的鼻腔慢慢滑入了自己的氣管,李牧驀然睜開眼睛。
只見山羊鬍子滿臉笑容望着丫頭肩膀上的小黑,而丫頭正伸出手逗弄着它,那小傢伙依然拿着它的那個大號的牛肉袋子,很是無良的對着李牧呲了呲它的牙齒。
轉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哪裏有什麼傷口,哪裏有什麼渾身黑毛的怪物,哪裏有什麼心臟被人挖出的跡象,李牧又是苦笑了一下。
低頭看了地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屍體,絲毫沒有活動過的跡象。
深深吸了口氣,李牧雙手掩面靠着那血跡斑斑的牆壁便蹲了下去,半天不語。
“牧。。。”
“我沒什麼事,就是剛剛死了一次。”看着緊張得擦着他滿頭大汗的丫頭,李牧摟過丫頭狠狠的親了一口,說道:“恩,是幻覺。”
山羊鬍子突然喊道,
“小牧,快點來看看,你那小傢伙找到了些什麼好東西。”
PS這是年前我在一個烈士公園逛了一天後親身經歷的一次幻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