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李牧呆在房子裏閉門不出,瘋狂的吞噬着被那芒童壓縮到體內的乙木精華,而那阿恪支迦卻是全心全意吸收起那半具渡法童子法身的能量和蘊藏在裏面一絲絲不滅的佛光,而那顆阿羅漢的功果被阿恪支迦颳走所有對佛法的感悟之後,被那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半當做零食給啃了。
夕陽西下,
緩緩的將那正熟悉這天地之間能量的陰魂納入體內,李牧站起身,拉開窗簾,那一片溫暖的夕陽立時就潑灑了進來,掃蕩着他身上數日不曾活動留下的腐朽氣息,
抬眼望去,那一棟棟高樓之間千萬條交織匯聚成一張巨大的蛛網的道路,行人如流水、車行如馬龍游走在這張蛛網之上,尋找啃噬着這一道道蛛絲上存在的各種食物和殘渣,良久,卻是輕輕嘆息一聲,
“你等如此忙忙碌碌、奔波一生,糾葛於萬丈紅塵之中,然輝陰之數有如白駒過隙,朝生暮死,短短數十載光陰轉瞬即逝,卻是所爲何來?”
言語間卻是有些艱澀的嘆了口氣,“然而,糾葛於紅塵之中的人們,比之於我來卻倒是幸福得多了,雖然只有短短數十載光陰可供揮霍,但你們卻有着終生沉溺於其中的富足安康、人生天倫之樂,而我卻無數個輪迴都被人扼殺於襁褓之中,便是如今粗懂神通也依然只能苟延殘喘,雖是有了點超越了凡俗的力量卻仍是朝不保夕,誰也不知道酣睡之中,是否便有一隻通天般的手掌將我轟殺打成一堆灰燼。”
回過頭看了看那化出一個身高米許法身正吸收着那功果感悟的阿恪支迦,李牧搖搖頭,輕輕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
一道狹長的人影在地上拉出老長老長,
看了看又已是半個身軀都嵌進天邊的夕陽,行走在學校過道上的李牧,看着三三兩兩匆匆忙忙的人們,循着那點淡淡的氣息找到了丫頭正在上課的教室,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去,靠着她安靜的坐了下去,
“大定初,校籍真定河間,戶冠兩路。君之幼也,異於羣兒;及長,忠信篤敬,慎交遊。。。。。。受《論語》、《孟子》於王內翰從之,受《春秋》於馮內翰叔獻。宅有隙地,建書院,延待儒士。或不給者,盡周之。泰和中,歲饑,民多流亡,君極力賑捄,全活者甚衆。”
聽着那頭髮花白的講師輕聲講頌着東垣老人的傳記,看了看小貓三兩隻的課室,李牧輕輕握住了丫頭的手掌,趴在了桌子上細細的看着丫頭那近乎聖潔的面容,仔細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臉上忍不住就露出了一個無比苦澀的神情,心中暗道,“那些輪迴裏的追殺、重合,怕是連這丫頭也是被人轟殺了不知道多少回吧,”
眼中的火光輕輕的跳動了幾下,卻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許和丫頭在這個世間逍遙的過着神仙眷侶的生活便是最好的選擇吧,轉念間,心中卻是突然想到了張越,他回了學校之後沒有上課,卻是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他那唯一關心的母親是不是也學會了那養生之道,
一個念頭一轉,卻是忽然想到父母雙親和家中的親人,父親上次被那南唐後主擄走,不知道有沒有受什麼傷害或者其他的屈辱,父親大人他的雖然性子溫和卻也是受不得點滴屈辱的,母親在那遙遠的北方的工作,連父親生日都沒有時間回來,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開始練習那養生經,還有奶奶,雖然身體一直不錯,但畢竟也上了年紀可還是會擔心啊,甚至潛居在那地底數丈已幾年未曾露面的爺爺到底修行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那地脈之中的真火有沒有什麼危險。。。
腦中忽然想到了那阿恪支迦,又驀然回憶起了那十方寺中五大師,那些過往的童年、那個痛苦夢境之中天災一般的世界。。。一時間紛繁無比、衆多念想紛至沓來,潮水一般湧入李牧的腦海之中,一時間無比的高興、一時間愁苦非常、一時間恐懼之情頓生、一時間又被那巨大的幸福感覺所充斥,眼中不斷的閃過幾個詭異的符號,心神猛然沉浸入那白骨舍利之中,
只見那無邊的碧綠潮水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所攪動,不斷的掀起一波一波滔天的巨浪,那個一直深潛於水底安靜的吸收乙木精華的陰賊分身突然咆哮着身化萬丈,不斷將一股股複雜之極的感覺傳入李牧的心神之中,
“這是心魔!”
“五心煩雜,六賊頓生,眼喜,耳怒,鼻愛,舌思,意欲,身憂,諸般苦惱皆擾於自己心神,一有不慎便有那引發積業之火的危險。”
李牧猛然驚醒,剎那間便明白了種種根源,心中想道,“怕是那日阿恪支迦雖是抽走了那陰賊的意識,可這東西的本源便是人間六賊雜糅而生,怕是今日不徹底將之徹底煉化,這自己一半的真靈怕是就被毀於一旦了,”
感受着那分神之中繁雜不堪傳來的信息,李牧心中大爲驚恐,這舍利之中無邊的乙木精華若是被那陰賊侵襲掉了自己的意識,又成就了那陰賊的本原,怕是我就真的是要意散神滅,徹底淪爲一個毫無本來意識的陰賊了,
“煉化,”
“煉化?”
“火!”
一念頓起,那個意識都開始模糊的分身之上,猛的飄起一層灼白無華的火焰,那層火焰之上一絲絲妖豔的紅光閃爍遊走不休,一聲聲若有若無的慘叫之聲不斷傳來足足持續了數息之久,直到那具陰賊的分身都縮小了一半大小那一聲聲陰賊煉化之聲才得以終止,感受着那具團意識重新掌控了身體,看着那恢復到原本一半都不到的身形,李牧嘆息一聲,“這陰賊的分身,卻是不能用火的。”
“臨!”
一個聲震四野,浩蕩蕩夾裹着一股浩然正氣的巨大的聲音猛的傳來,在舍利之中轟隆隆不知傳出了幾千萬裏又震盪了回來,只見自己那分身的頭頂,忽然飄起一絲黑氣,在一聲淒厲的慘號之後驟然散去,卻是已經將那最後一點雜念都驅除了個乾淨,李牧皺了皺眉頭,心神猛的回到身體之中,
卻見那面前那頭髮花白的講師正一臉嚴肅,一指虛點在他的眉心之上,粗重喘息不止,李牧掃了一眼教室,卻是空蕩蕩那裏還有半個人影,窗外也已是灰沉沉的一片暮色,那頭髮花白的老頭見他醒來,滿臉憤怒口中大喝一聲,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教室裏驅除那心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