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些全都怪我,與你們無關!衝我一個人來!”紀尚青道,全然忘了方纔自己被嚇得魂骸皆散的場景了。
楊梵一道:“別亂叫了,怎麼着都會衝你來的,還使這苦肉計,想做什麼?本來我們只想殺你,你還帶上他們,是想今天多死些人嗎?”
紀尚青被這話噎得無語,只是依舊做出打算慷慨赴死的悲壯神情。
紀曄知從紀尚青嘴裏撬不出什麼,紀家一行人還跪在地上,他顧不上他們臉色,急忙上前一一扶起,正色道:“上次留他條狗命,全是看在家族面子上,可沒曾想到居然與他們做那些沒人性的事情,紀家再怎麼振興,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的靈位!今日的事,並非是我紀曄咄咄逼人,只是我紀家絕不能成爲草菅人命的幫兇,所以,只能得罪了!今後有什麼後患,我紀曄一人攬下,不拖你們半點!”
“小賊,你還真會裝,哪怕你心狠手辣,我們也拿你沒辦法,大家都是明眼人,有必要以俠義之士自居嗎?這兒只有我們,你裝給誰看,不是很讓人作嘔嗎?”其中一位長老向紀曄吐口濃痰,被紀曄閃過後,罵道。
楊梵一霍地抽出血音刀直指着那人鼻尖,冷聲道:“倚老賣老的東西,別不識抬舉,你再試試看!”
血音刀抽出後,細長的刀身上有幾道淺槽,裏面暗紅,像是有着血痕,楊梵一抽刀抽得快,鋒利的刀幾乎是將空氣切割開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極了鬼魅的慘叫。那人被嚇得不輕,嘴巴一張,立即閉住了。其餘長老見到楊梵一的陣勢,有意咒罵的幾人也是不敢開口了。
紀曄見楊梵一說得雖不客氣,卻也是在維護自己,何況那羞辱自己的行爲確乎是過分,被嚇嚇也是自取。
“依照大師您的功力,想必江湖中也是有些名氣的,何必沆瀣一氣,來與我們開些玩笑?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何必推來推去,浪費功夫做這不值甚麼的算計?”紀瓊忽然開口,紀曄看過去,紀瓊還是與舊時一般是個普通女子,可想起那天客棧她縱火時候,心裏不免生出戒意。
楊梵一見着女子來問,也不介意解釋清楚,道:“那好,我來問問,你們爲什麼要依附那些惡賊,惹得元節村整個村子被殺盡?我徒弟拼死救下來的人,也耽於你們的封鎖而玉殞香消,幾百人的性命,你們當做什麼?”
紀瓊輕笑一聲,道:“您可真會移花接木,你們爲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去大肆屠殺,真個村子死了幾十號人,餘下的不知去向。之後再殺回馬槍來紀家,所幸家主知道你來定是不安好意,提前與那勢力說好,他們隨來遲一步就不得鄰村,卻保住了我紀家,這些人盡皆知,你何必扭轉黑白?”
紀尚青小心從紀曄眼前繞過去,斜眼瞥瞥紀瓊,向他們幾人靠過去,邊走邊嘴裏振振有詞,道:“他們來的這次太突兀,奸人本事大,我留下的防備陣法也被破,想必那位佈陣的兄弟還有那八人都已遭了毒手,今日是紀家的大難,我既然免不了,便同你們一道去見證這棄子的罪行吧!”
紀瓊見她靠過來,細指捏成拳,再鬆開,運轉內力,似是防備着什麼。
楊梵一眼神老辣,看出了紀瓊的變化,但這顯然不是對着他們師徒兩的,那就算是內訌,他樂意見得,並未揭穿,道:“你們就不會想想庇佑你們的勢力會與那屠村惡性的勢力是一支呢?凡此種種,不就是另一種情形了?”
“哦,那麼紀曄怎麼就實力大增,偷偷摸摸回來了?要不是被我們提前發現,恐怕我們澤達鄉也保不住!”紀瓊道、
紀曄聽了這話,心中業火上來,道:“所以這就是你爲了保紀家,來客棧縱火想要活活燒死我與我妹妹,之後敗露求生的理由?”
紀瓊氣得想跺腳,膝蓋微微一收,想起箇中的氛圍,跳過此處,道:“你能先說明白我問的嗎?如若不然,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陰謀!”
紀曄心中一尷,當初爹孃給這功法時候,高告訴他不可外泄消息。他雖不知詳細情理,但至少眼前這些人大多是不可信之人,便搖頭道:“其中有着不便,恕我難說清楚!”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就別再強辯了,無恥的小賊!”紀瓊罵道。
紀曄略略蹙眉,他愈發覺得紀瓊表象上是在步步緊逼,可實則把他們的主意引到另一個層面,他們也從這話裏知道了大概發生了什麼,紀曄不知紀瓊是有心幫他,還是僅僅心直口快了。紀尚青深深看了紀瓊一眼,眼珠轉轉,不知在想什麼。
近處房樑上“啪嗒”一聲,是瓦片的碎裂聲,楊梵一轉身道:“什麼人?”他躍上房頂,往一邊追去,很快沒了影子。
紀曄看看其餘人眼裏都沒什麼異樣,但他卻見到楊梵一趁衆人全在注意紀曄與紀瓊,自己負手背後,擲出個暗器,有意造出動靜。紀曄想楊梵一該是有什麼計策。
“曄兒,你是我紀家的人,大錯已鑄,我們拿你不得,但你總得看在你父母爹孃面上。我人老了,話不中用,但你今日這樣毀掉你爹孃的心血,便是將孝義仁三字徹底悖了,這便是你最後醒悟的機會了,不要再陷進去了!”紀存在一旁聽了許多,沒有開始見到紀曄那般惱怒,想讓彼此各退一步,便懇切道。
“好,好!”紀曄咬咬牙,道,“等我殺了他,行走江湖,總會搜查出來這隻勢力,到時給你們交代。你們誰要以死相逼,做個糊塗鬼,我不會阻攔!來日真相大白,相信各位今日的作爲,會被外人當成笑柄,並且是紀家內部的恥辱,誰要死,請便!”
“你這畜生,同長輩們說這話,不是有意逼死他們嗎?我紀尚青死不足惜,今日便要與你同歸於盡!”紀尚青痛喝道,說着往前走去。
衆人錯愕時候,紀尚青往旁搶去,攻向紀瓊。只見抬起手臂,袖筒裏嗖地飛出兩隻利箭,紀瓊本沒防備,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可同時也自亂了陣腳,被隨箭而至的紀尚青扼住了喉嚨。
紀尚青從身上抽出劍來,抵在紀瓊雪亮的脖頸處,只要稍加些力氣,頃刻就是血濺五步。他繞到紀瓊後面,接着紀瓊身子的掩護,道:“紀瓊,真沒想到你與這小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姦情,處處都是露着姦情!紀曄,你要想救他,就饒我離去,不然我一併帶走她!”
紀存等人見到紀尚青暴起挾持紀瓊,慌忙拉遠距離,聽到紀尚青這話,皆是不明就裏。
“留你這條毒蛇?”紀曄不怒反笑道。
“沒錯,這紀家還真是需要我這條毒蛇。你小子是厲害,可今日我手裏多個她,怎麼你不但想紀家被那勢力遷怒,還想害死心愛的人?”紀尚青道。
紀瓊兩腮一紅,羞惱道:“胡說什麼,我和他可沒這般關係!”
紀曄原地悠閒地打個哈欠,打趣道:“你拿個想要害我性命的女子來嚇我,可真會玩笑!”
紀尚青見他此舉沒有半點作用,眼神怨毒,叱喝道:“你們都退後,快些退後!”
“師父,快出手!”紀曄喊道。
紀尚青被這一嚇,劍鋒一抖,紀瓊似白藕的喉間留了道極淺的血痕。紀尚青往四處一掃,沒見着人影,斥道:“狗賊,你嚇我!”
“怎麼,怕了?”紀曄攤手笑道。
紀尚青緩過神來,盯着紀曄,笑道:“告訴你個喜訊,鍾家那多管閒事的傢伙,是我派人趁他虛弱時掐死的,這事你妹妹可不知道,痛快嗎?”
紀曄僵住了,心中對於鍾伯的愧意更甚。
紀尚青沒理會他的後續,湊近紀瓊的後腦勺,輕聲道:“是你這臭婆娘埋了密道吧,我現在就殺了......”
紀瓊聽得花容失色,沒想到被紀曄刺激後紀尚青不顧一切了,下來只要紀尚青手上一劃,她便十死無生了,想到這兒,她閉上眼睛,緊咬紅脣,準備赴死。
他聽見紀家幾人的驚呼聲,再聽見咔嚓一聲,便隱隱之間覺得自己脖頸發涼,像是有着熱血拋灑,頭顱落地。可她知覺卻一直在。抵着的劍也鬆緩下來,他睜開眼時,那劍落在了地上。
心中不解,她回過身去,見到紀尚青眼球突出,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一把刀從其顱內貫穿,橫在空中,刀尖太利,絲絲的血印都沒有。紀瓊嚇得大叫一聲,推開了紀尚青。
楊梵一從一處牆角走出,往這邊靠了過來,道:“解決了!”他方纔假意追人,折了回來,躲在暗處,向與紀尚青對峙的紀曄做做手勢,紀曄心領神會,嚇嚇紀尚青,之後再突發奇招,用以及“索江過河”,直直取了紀尚青的性命。這刀當初紀尚青斜劈的時候風響聲明顯,但直直刺去便悄無聲息,刀上來來去去的淺槽是有這神效的。
紀曄釋然道:“是啊,解決了。”他見到紀尚青可怖的死相,心裏直呼痛快。紀尚青擔着不少性命,這下場算是自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