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堯要做的事情好像已經變成畫面出現在陶思雨的腦海裏了。
一想到那些事情發生時的場面，以及可能給他們這邊帶來的影響，陶思雨就感覺到一股股寒意。
他怎麼敢的？
他真是好大的膽子！
辦公桌對面的王明昭看到陶思雨忽然的神情繃緊，臉色煞白的拍桌而起，感覺自家老姐有點莫名其妙。
王明昭問道：“到底怎麼啦？”
看着眼神清澈裏透着愚蠢的王明昭，陶思雨感覺到深深的疲倦，怎麼自己就沒有一個好隊友呢？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怪王明昭。
論財力，陶思雨家在上南能調動的資金其實跟榮念晴家不相上下，因爲上南就這麼大，他們鬥法的空間也就這麼點，能進來的資金量也就只能這麼多。
這就像兩波人馬在巷子裏火併，兩邊人馬總量不是關鍵，關鍵在於巷子能容納多少人。
論人脈，陶思雨家裏在上南還能壓榮念晴那邊一頭。
所以這次她到現在才發現呂堯要做什麼，不怪王明昭不敏銳，是她自己沒想到對面竟然玩這麼大這麼誇張。
現在臨近春節，上南市中心區塊每天都有相當大的客流量。
萬一上南市中心發生點什麼亂子，中心區從上到下估計要擼個遍。
陶思雨深深的明白，在官府那些大佬們的眼裏，所有問題都是可以關起來門來說話的，但唯獨有一條絕對不能碰。
那就是任何時候都要安穩。
上次華盛生活的員工們自發到華盛生活廣場上，就驚的上面出了一頭冷汗，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處理應對，就算這樣事後還是有一些人被問責了。
而這次，呂堯那傢伙明顯有着更瘋狂的計劃。
哪怕陶思雨的辦公室裏鋪着暖氣，室內溫度足有二十五六度，但陶思雨還是感覺到了刺骨的冰冷。
不行！
必須阻止對方的計劃。
陶思雨立即拿出手機，她到現在都沒有呂堯的聯繫方式，所以她只能撥通榮念晴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但榮念晴那邊靜默着沒有出聲。
陶思雨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說道：“喂，榮小姐是我。”
榮念晴仍舊沒出聲，電話裏的壓力直接拉滿。
陶思雨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你們這是在玩火！你們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呵。”
榮念晴仍舊沒說話，只是沒忍住發出一聲輕呵。
陶思雨繼續深吸一口氣說道：“只要你們願意停手，我這邊願意付出一切補償，條件你們隨便開，我絕不還嘴。這對大家都好的。”
聽到電話裏陶思雨服軟認輸的話，榮念晴心底不爲所動。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的，是這幾天裏她抽空去錫城時，她和呂堯見面聊天時說過的話。
那時候呂堯坐在她們家莊園後面的玻璃房裏，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針織衫，看起來很居家，氣質很柔軟，有種裏帥氣文學作家的感覺。
但他嘴裏說的話卻讓榮念晴感覺很陰冷，跟他當時在玻璃房裏的形象氣質一點不符。
果然裏都是騙人的。
像呂堯這種看着溫和純良的切開來都是黑的。
聊到後面，呂堯對榮念晴笑道：“陶思雨這個女人很聰明，就像你之前說的，她搞我和我搞她的手法邏輯都差不多，都是通過向更上面的人施壓，逼迫他們就範。”
“只不過她膽子沒我大。”
榮念晴當時也笑道：“是啊，你膽子也太大了。”
呂堯接話道：“陶思雨在想明白過來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如果她夠聰明就會第一時間服軟認輸，說不定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但你要咬死。”
榮念晴也覺得這把搞的有點大，萬一操作不當就會引火燒身，但呂堯這麼要求她還是咬牙答應下來了。
呂堯那天見榮念晴答應下來後就幽幽道：“這波最好的結果，就是在事情沒徹底不可收拾前搞垮陶思雨這一支，然後給我們爭取到最好的條件。”
“一旦錯過年關這個時機，我們就被動了。”
回憶至此淡去，榮念晴回過神來問道：“你決定弄我們的時候，有想過給我們留後路嗎。”
陶思雨開始訴苦：“你以爲我想動手嗎？你以爲我想這樣嗎！這後面到底牽扯着什麼東西你難道不比我更清楚嗎！”
榮念晴沉默了。
陶思雨說的東西她當然知道了。
南城區牽連的東西很多，接下來上南會搞的動作也很大，上南本地的利益方爲了保住自己肯定要針對華盛的生活，針對南城區。
陶思雨也只是配合大動作不得已趕鴨子上架的。
榮念晴冷硬道：“我清楚，我跟你一樣，這點你也清楚，你只是想把年關這個時間點拖過去。”
陶思雨那邊沉默了，無邊的冰涼在陶思雨心底蔓延。
就像榮念晴說的，她確實是想把年關這個時間點拖延過去，只要過了年關，她就能調動更多資源進行佈置，不怕呂堯搞出的這一手。
但呂堯和榮念晴他們也知道，直接咬死了不給陶思雨操作的空間。
陶思雨沉默幾秒後語氣冰冷道：“好，那咱們就魚死網破。”
榮念晴沒被嚇到，反而誅心道：“你慢了一步。”
慢一步就錯一步，錯一步就步步錯。
榮念晴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陶思雨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然後看着已經掛斷的電話眼神冰冷：“你說慢一步就慢一步？我不認！”
陶思雨立即轉身對王明昭說道：“你現在就去聯繫家裏長輩和市中心的官方，讓他們加強市中心的治安管理，必要時可以把這邊的客流量分到南城區那邊。”
王明昭通過剛纔陶思雨和榮念晴的電話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立即起身：“我這就去辦。”
“等下！”
陶思雨叫住王明昭繼續說道：“你聯繫跟咱們有合作的旅行社，讓他們往南城區拉人，市中心這邊的客流如果多的話，也往南城區那邊拉！”
什麼他媽的業績！
什麼他媽的經濟量！
不要了！
統統他媽的不要了！
任何東西在安穩面前都不值一提。
王明昭有點懵，但他還是聽話的去執行陶思雨給他的任務，把王明昭支走後，陶思雨也開始聯繫人開始準備給南城那邊做局。
就算遲了一步.陶思雨也不想榮念晴和呂堯好過。
但等她着手準備搞事後才發現，南城那邊因爲是新區，除了個別核心板塊，其他地方現在都還是大片大片規劃中的荒地。
而市中心這邊熱鬧的地方可就太多了，除了新街路這一塊，文廟那邊，玄武路那邊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就是把整個上南的資源調動過來也完全防不住啊。
更別說她還調不過來。
現在，中心區這邊高經濟價值的區塊反而成了陶思雨的軟肋。
至於說要在覈心板塊的華盛生活搞事，榮念晴那邊肯定已經做好應對準備了，而且她現在才聯繫人搞事情也確實有點遲了，再快再快也要等到兩三天後吧？
她能撐到兩三天後嗎？
就算撐到兩三天後，她這邊纔剛開始搞事，但呂堯和榮念晴那邊已經搞了幾天了！
她上面的那些老傢伙們扛得住這麼大的壓力嗎？
這時候陶思雨也開始佩服起呂堯的這個決定，他選了一個看似風險很大，實際卻成功率很高的策略。
好比你跟人對峙，你用價值最高的東西威脅對方，一旦你手裏的籌碼被砸爛，你必然會迎來對方不顧一切的反撲。
但這種情況大部分情況下不會出現，因爲大部分對峙方都會在這樣的脅迫下屈服。
現在呂堯的這套策略簡單概括起來就一句話——
“狂踹瘸子那條好腿。”
陶思雨把該聯繫的人全都聯繫上後，她就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整個人無力的躺進老闆椅裏。
她希望自己這邊的人能頂住榮念晴和呂堯那邊過來的壓力，也希望自己這邊的人動作能快點，儘量逼和。
……
在陶思雨做好補救措施後不久，中心區這邊的好幾個景點和商業體裏都爆出好幾起比較惡劣的旅行團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因爲各地很多到上南這邊的低價旅行團，強迫遊客在景點進行高價消費。
這些旅行團裏的導遊好多還都是上南這邊的本地人，他們爲了強迫消費，不僅對旅行團裏的遊客爆粗口進行侮辱，更過分和誇張的竟然還產生了肢體衝突。
其中文廟集市上好幾個導遊甚至聯手對幾個老年遊客大打出手。
這些視頻被路過喫瓜的網友們拍下來後發到網上，視頻內容很快就引起了相當多的關注和轉發。
要知道東大人骨子裏都是好鬥的，對打架鬥毆，惡意傷人事件都是很感興趣的，往往這類視頻一旦出現在網上，哪怕把視頻po上去的博主本身沒幾個粉絲，但這類視頻還是會迅速出圈。
因爲但凡看到的人都會轉發評論，藉着這個事件抒發己見。
遠在錫城的呂堯透過互聯網搜索找到“導遊聯手打人”事件後，不由得舒展懶腰來到莊園裏的一間大廳裏。
這裏整整齊齊擺放着一排排的電腦，每臺電腦上都通過虛擬器登陸着大量的水軍賬號，以及有了粉絲量基礎的營銷號。
即便在錫城這段時間，呂堯也沒忘記餵養營銷號。
呂堯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話筒說道：“各位，現在就是咱們出動的時候了。”
“請各位現在就搜索《上南導遊打人》這個事件，然後營銷號部門這邊，不同組別的營銷號負責人用最短的時間寫出一篇小作文，然後紛紛到各個渠道。”
“等營銷號部門的小作文發出後，請水軍部門這邊立即跟上轉發評論，你們也可以自由發揮。”水軍部門的轉發和評論技術含量上不如營銷號部門，水軍部門的號賺錢主要是通過轉發和評論的量來賺錢的。
如果有的號能吸引到粉絲，也會按照粉絲量給結算薪酬。
水軍這個東西在互聯網早期發展的過程裏是很普遍的，以至於後來網友們都用“五毛”這個稱呼來特指水軍。
因爲水軍發一條帖子或者頂一條評論只能賺到五毛錢。
當然。
具體價格根據行情，公司和賬號是有上下波動的，但水軍這個職業並不是虛構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在專業人士的嘴裏，這些東西都被稱作“運營”。
隨着呂堯一聲令下，他在錫城這邊組建的營銷號和水軍紛紛出動。
然後“上南導遊”打人事件就在網上越傳越多，越傳越廣。
很多上南人通過公衆號，朋友圈，微博以及段子平臺都看到了“上南導遊打人”事件，於是一生愛湊熱鬧愛喫瓜的東大人紛紛加入轉發評論的行列：
“我靠這導遊絕對不是上南人！”
“這就開始甩鍋啦？我看這裏面導遊說的就是上南那邊的方言嘛。”
這種地圖炮式的發言都是呂堯麾下的水軍大量評論轉發的，因爲地獄黑言論是最容易激發網友們的相互的攻訐的。
~~
對上南有歸屬感的網友，以及對上南很有榮譽感的上南本地人網友對這種論調是非常的敏感的，一看到這種評論就容易跟評論區的人吵起來。
一旦吵起來，那流量就來了。
流量來了就會被平臺算法推給更多人看，更多人看了之後，各種網友的評論也會跟着加入到“地域黑”的討論中。
尤其是在散裝省內，北面，中間和南邊相互都看不順眼。
南邊的覺得北面的窮，北面的覺着南面的娘，南邊和北面的都覺得中間的上南是外人，是隔壁省的大哥，是要造自己反的皇帝。
在呂堯帶了一波節奏後，網友們就自己在網上亂嗨起來。
“散裝省的兄弟們，這個視頻已經流到外地了喔，沒想到你們那邊的小綿羊這麼彪悍嘛。”
北面的網友跟着回覆：“小綿羊？這位外地的網友請你注意措辭，南邊纔是小綿羊，北面不是的。”
南邊的網友也不甘示弱：“北面窮畢揚子瞎七搭八！”
然後北面的網友就開始發葉師傅表情包：“你看，又急。”
散裝省本來就各玩各的，現在好了。
十三太保加上外地的網友們在“上南導遊打人事件”的評論區裏直接打起來了，那形勢叫一個錯綜複雜的，不同地域的網友們反串，跳反，還有反水的魔幻程度比《無間道》都炸裂。
在這些視頻傳出後，上南這邊的官方就開始進行管理了。
但呂堯水軍已經把內容傳出去了，在網絡信息壓不住的情況下，上南市中心的官方立即開始對這次事件進行處理，然後把處理結果放到網上。
只是纔剛把處理公告放到網上，上南市中心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出事。
中山路上好幾家酒吧發生鬥毆，打的那叫一個兇。
本地人在新街路上對外地遊客破口大罵，說他們搞的上南這邊烏七八糟。
市中心甚至還發生了幾起嚴重的車禍事故，直接造成中心區核心地段好多地方都進入了大擁堵的狀態。
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事情，就算上南這邊的官方再遲鈍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市中心這邊官方眼見事情越來越多，人手也越來越不夠用時，主管這邊的人已經開始額頭冒汗了。
然後陶思雨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爲了穩住自己這邊的人，陶思雨拉了一個視頻電話會議。
會議剛開通，線上的好幾位中年男人裏，一位地位最高的男人問道：“思雨啊，這是南城區那邊搞的事情吧，這麼搞下去是會出大亂子的！”
你不看看這是什麼時間嗎。
陶思雨安撫道：“我知道各位叔伯現在的壓力很大，但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能讓那邊停手的。”
中年人蹙眉道：“兩天？你沒看現在網上都是什麼情況嗎？不知道的還以爲上南要亂了呢，你們家這邊受點委屈，跟南城那邊說和吧。”
陶思雨苦笑道：“我也想啊，再大的委屈我這邊都能受，但人家不願意的。”
中年男人不說話了。
他知道陶思雨說的不對，南城區那邊不願意，是因爲陶思雨家這邊受的委屈還不夠大，他們得到的好處也不夠多。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後說道：“你這邊儘快處理。”
說完對方退出線上會議，其他人也跟着陸續退出。
結束線上會議後，陶思雨躺進老闆椅裏，從剛纔那幾位的表現來看，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也就是在這天深夜，中山路好幾家酒吧忽然亂了起來，一大羣人提着刀棍在街上開打起來，那場面被網友們拍下來後傳到網上，頓時就在小範圍內引發了大量傳播。
好在上南官方這邊早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立即對這些信息內容進行了風控。
但沒用，同樣時刻關注着這邊變化的呂堯也早早的就把酒吧街上發出來的視頻保存到本地了。
這次他沒着急開始運營，反而拿出手機給榮念晴打電話。
他笑道：“行啊榮總，沒想到你出手這麼狠的，竟然連這種陣仗都搞出來了，這是安排了生死籤嗎？”
榮念晴的語氣有點愕然：“啊？那不是你安排的？”
呂堯也跟着愣了：“我？你怎麼會覺得是我啊，我什麼咖位能搞出這麼大陣仗啊。”
這就很有意思了。
這個時間這種陣仗，很明顯這後面有人推波助瀾，難道他們之外還有隊友？那到底是誰？
榮念晴也明白了，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榮念晴正接着電話，她的另一部手機就跟着響了起來。
網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後，上南官方這邊早就繃緊了神經了，所以在控制住網上信息後，見到信息沒有第一時間氾濫出去，就知道是榮念晴這邊留出來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然後陶思雨那邊的人幾乎沒怎麼思考，就拜託大佬出面調停。
榮念晴對着電話裏的呂堯說道：“有人聯繫我了，估計是要調停。”
呂堯回道：“嗯，調停的條件咱們商量好了。”
榮念晴笑道：“放心，我有數。”
掛斷跟呂堯的通話後，榮念晴接通另一部手機的電話：“喂，宋伯伯這麼晚還沒睡啊。”
電話裏傳來和藹舒朗的笑聲：“哈哈哈我是被吵醒的喲，大半夜的電話就沒停過呢。”
榮念晴笑道：“什麼事啊非得今晚說啊，太不該了。”
宋伯伯說道：“還是該的，現在外面都亂成什麼樣了，他們讓我聯繫你，想要跟你談談呢，當然你要是不想談那我直接回絕他們。”
這位調停人話裏話外都讓人很舒服，一點沒有強迫的意思。
榮念晴笑道：“那就談談唄。”
宋伯伯笑道：“那就來我家吧，咱們也好久沒一起見見了。”
榮念晴：“我這就來。”
這位宋伯伯住在秣陵湖不遠處一座古建園林裏，榮念晴過去其實不遠，但她特意慢慢的梳洗換衣服，過了快一個小時才準備過去。
在家裏磨洋工的時候，榮念晴還接到了甘曉曦打來的電話：“我聽說你們要談判啦，要不要我去陪你？”
榮念晴一口回絕：“不用。”
今晚她的條件不會變，她也只打算大勝而歸。
準備好後榮念晴乘坐家裏的車，單槍匹馬的去到那位宋伯伯的家裏。
這位宋伯伯住的園林叫“拙園”，是一座明代時期就佇立在這邊的園林，內裏古韻盎然，清靜幽雅，雖然是古建，但它並不對外開放，內裏很多地方也加設了很多現代化的設備，住起來養心又舒適。
榮念晴到這裏後，就有管家過來領着她去到拙園的聚事廳。
拙園的聚事廳要過了拙園的垂門，走過二進院才能進去，一般人很少能進到這裏。
聚事廳內裏雕樑畫棟，廳內屋頂一座藻井彷彿深邃星空，整體的佈局格調肅穆莊嚴，充滿威壓。
榮念晴剛到這裏，宋伯伯就親自起身到門口迎接。
這位宋伯伯樣式普通甚至老氣的羽絨夾克，看起來像是和藹的鄰家老頭兒，他有着一頭灰白但打理的很整齊的髮絲，整個人面色紅潤，看起來精神很好。
在這位宋伯伯身後，還跟着好幾個穿着官方夾克的人物。
宋伯伯打招呼道：“念晴來了，快進來坐。”
他把榮念晴拉着坐到聚事廳的主座邊上，然後招呼人端上來一碗燉湯：“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榮念晴乖巧道：“謝謝宋伯伯，不過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宋伯伯不以爲意，哈哈笑道：“好好好，那就先談正事。”
然後那羣穿着官方夾克的人羣裏，就走出一位帶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對榮念晴笑道：“榮小姐，上南市中心那邊的狀況實在是出格了，我們這邊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的。”
榮念晴坐在宋伯伯身邊得體笑道：“我也想好好談啊，但有些人一開始也不給我這個機會啊。”
都到這一步了，也沒什麼好遮掩了，所以這個中年男人就勉強笑道：“這樣，您這邊有什麼要求隨便提！我們一定盡力辦好！”
榮念晴也乾脆道：“好啊。”
“第一，讓陶家陶思雨這一支解除一應職務並退出上南，新百廣場由我這邊接手。”
“第二，在網上發佈通告澄清呂堯名下公司相關問題。”
“第三，呂堯要回來——”
“迎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