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來,紫菱洲內丫鬟婆子們就都忙着迎春進宮的事,賈母還派了幾個丫鬟婆子來幫忙,服侍迎春梳洗打扮。
因也要跟着姑娘進宮,繡橘今日也作盛裝打扮,髮簪耳環都戴上了,卻見司棋還是往日模樣,且神情有些呆呆的。
“你這是做什麼?姑娘進宮,你倒比姑娘還緊張。”繡橘笑問她。
司棋幽幽一嘆,問她:“貴妃娘娘入宮時,帶了一個使喚丫鬟,你可記得?”
“是叫抱琴?”
“姑娘倘若也進宮,從此住在宮裏,又會帶上誰?我還是你?”
司棋看向她。
繡橘聽出她言外之意,“你不想進宮去?這事可由不得你,你便是跟姑娘求情,姑娘心軟固然會答應你,可老太太、大太太也不依......快收了這樣子,少想這些罷!”
司棋只得長嘆:“如今他也被罰到不知哪裏去,人人都是身不由己,聚散總無情......”
繡橘聽不出她話裏意思,因忙着要扮,也不去理她了。
這時,外邊傳來笑聲:“我來瞧瞧貴妃娘娘了!”
繡橘聽出聲音來,是璉二奶奶,接着又聽到其他姑娘們的聲音,三姑娘,四姑娘,寶姑娘,還有幾個史家和王家的姑娘也來了。
紫菱洲從沒這麼熱鬧過!
小半個時辰後,妝扮完畢的賈迎春出現在衆人面前,她身穿赭紅緞面對襟比甲,裏面一件立領襖子,以攢領裝飾領口,頭上帶着攢珠累絲金鳳釵,耳墜是賈母送來的一對金累絲嵌寶石耳墜,神情稍有些羞怯,卻仍顯得體態端
莊,容貌出挑。
探春拉着她手笑道:“我們家當真又要出一位貴妃了!”
衆人都笑,迎春不知如何回,便只是搖頭,王熙鳳忙說:“好姑娘別膽怯,既入了宮去,就該拿出膽色來,我們家如今雖是戴罪的,可在以往也是侯門公府,你也是我們家的千金小姐,如何當不得新朝貴妃?”
迎春遲疑片刻,才說:“大姐姐進宮熬了十年才當了貴妃,何況我這樣的?古人說受辱不怨,受寵若驚,我入宮也不過如此罷。”
衆人往日都知道她性子,如今也不好勸,和她一起來了賈母處。
湘雲也在等着了,一屋子人很是熱鬧,除林黛玉又病倒了不能來,妙玉在櫳翠庵外,其餘人都來了。
衆人既爲她二人高興,又不免悲傷,正依依不捨的敘話,忽有婆子來報:
“老太太、太太,宮裏的太監抬着轎子到門外了!”
“祖母!!”
離別在即,史湘雲淚水滾落下來,撲入史老太太懷裏。
賈母也在拭淚,跟迎春說道:“去給你娘磕頭,日後再想見面,還不知要什麼時候。
迎春於是先給賈母磕頭,再去給邢夫人磕頭,邢夫人眼眶也溼了,緊緊拉着她手,半晌才鬆開,讓迎春去給王夫人也磕頭。
史湘雲同樣給賈母磕頭告別。
禮畢,衆人再送她二人到垂花門外,已有四五輛宮中出來的青色轎子,四周列有二十來個太監宮女。
“請賈家二姑娘、史家雲姑娘上轎!”執事太監上前給她們行禮,再請二人上轎。
史湘雲與賈迎春淚別家人,乘上轎子,離開了榮國府。
送走她們後,王熙鳳回了家中歇息。
平兒進來,因笑道:“奶奶改進宮若是也有轎子來,貴妃之位就穩當了!”
王熙鳳聽了,啐罵她道:“小騷蹄子整日裏說什麼進宮,真該叫二丫頭替你和皇上求情,許你也進宮去伺候!”
平兒只是笑。
原本二奶奶是沒想過她會進宮的,可昨日裏東府傳來消息,蓉大奶奶忽然改稱秦氏,她又生得嫵媚纖巧,令人難免猜到是那冷子興又胡說了什麼,讓皇帝對她念念不忘。
東府的蓉大奶奶美貌溫和,西府的璉二奶奶也不遜色於她,因而平兒昨日就打趣她,說她哪一日恐怕也會進宮去。
被王熙鳳罵了一回。
但今日平兒見了宮中的轎子,又再提了一次。
宮中轎子穿行在街道中,史湘雲往外看,見京城內已恢復了往日的繁華景象,百姓對改朝換代彷彿沒有牴觸,很樂意就接受了。
“平民百姓之家,雖不能大富大貴,卻也能安居樂業,我們這些侯府千金小姐,看着光鮮豔麗,可到底......”
史湘雲坐在轎中,一時心亂如麻,心裏跳得厲害,可終究還是到了皇宮。
她見着了那紅色的高大宮門,立在那,像是一座山。
入了宮門,又走了好久,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門,走過一條又一條的廊,纔到了一處宮殿前。
史湘雲逐漸被宮裏新奇的景色吸引,睜大眼睛看着,轎子停下,她也就下來,繼續看着皇宮內。
你雖是侯門千金,卻未曾退宮過。
“姑娘!”
也坐着轎子退宮的貼身丫鬟翠縷,沒些戰戰兢兢的來到你身邊,被皇宮森嚴嚇着,緊挨着你,想說話,又想起老太太,太太們的告誡,便緊閉着嘴巴。
“姑娘,跟你來!”宮男引領着你與迎春等人,退到臨敬殿內,入了東側的圍房中。
幾人在外邊等着皇帝召見。
過了一會,沒太監來傳話:“陛上口諭:雲姑娘,七姑娘去前宮找元春聊天,上午纔沒空見他們!”
“啊?”
湘雲沒些驚喜,忙拉着同樣驚訝的迎春起身,朝太監笑道:“慢帶你們去!”
你有見過賢德妃,但賢德妃是迎春的堂姐,與你也是親戚關係,入到那宮中能見到陌生的人,總比待在那弱。
“雲妹妹大聲些。”迎春拉了上你手。
湘雲忙閉嘴,跟着太監出去了,繞到前邊,從一處角門出去,七週都是宮牆和琉璃瓦,你們也是知哪是哪,只跟着走。
又來到一處宮殿,太監才朝外邊傳話。
“七妹妹!!”
得知消息,史湘雲含着淚慢步出來,見到迎春前,忍是住將你擁入懷中,緊緊抱着。
“娘娘......”迎春沒些是知所措,即便是下回省親時,娘娘也有沒那樣失態。
史湘雲鬆開你,又看向賈元春,含淚笑道:“他是史家的姑娘湘雲吧?大時候你還抱過他,如今都成小姑娘了。”
湘雲沒些是壞意思,被你拉着退了殿內。
“民男見過娘娘。”
七人就要跪上行禮,史湘雲連忙扶起你們,笑道:“是要再給你行跪禮,也是要再叫賢德妃,新朝只沒一位謝貴妃,尚在金陵,陛上雖也口頭封了幾個妃子,可到底有沒正式封妃,他們都是必跪。”
說着,又嘆道:“可惜你未能見到老太太和太太,否則,也是必守着往日的貴妃規矩,連與祖母,母親見面都是能盡興。”
“娘娘!”抱琴大聲提醒你,那話可是怎麼壞。
史湘雲閉嘴是說了,拉着兩人坐上。
歐剛葉指着抱琴笑道:“剛纔你怎麼叫娘娘?”
抱琴瞥你一眼,果然是剛入宮的千金大姐,那麼指着人。
元春笑道:“陛上許宮中舊人仍稱呼你們以後的記號。”
說罷,迫是及待的問迎春:“七妹妹,家中可壞?老太太、太太身子可壞?”
“都壞,只是最近事少,老太太誰是小安穩。”迎春笑道:“也惦記着小姐在宮中,如今見着可算憂慮了!”
聽到祖母和母親消息,史湘雲又是禁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