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保羅先生確實是個處事通透到有點厲害的人物。
桑德斯扶着那位在擂臺上被擊倒落敗,還被觀衆順便揍了一頓的......黑拳運動員來到小包廂裏之後,
對方不僅直接就認出了保羅先生的長相,而且第一反應是對保羅先生表示感激,謝謝他能夠給自己這個登上擂臺賺錢傭金的機會。
韋恩抬起眼角瞅了桑德斯一眼,後者儘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這人前後的說法一致,
儘管短時間內還不能確認保羅先生說的完全是真話,有沒有使用什麼更深一層的威脅或控制手段,但至少保羅先生目前可以說是毫無破綻,並不符合韋恩心目中不得不鋤的黑幫惡棍形象,甚至在黑幫人物中都顯得有點真善美
了。
反正看到一個鼻青臉腫而且身上明顯還有暗傷的人,在誠懇感謝一個把他送到深淵入口但願意因此提供少量收穫的人,
畫面在溫馨中多少會讓人有點物傷其類,彷彿是在閱讀一則並不好笑卻也無法反駁的地獄笑話。
之後包廂裏的氣氛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一方面是其它的幾組探員都沒有很快找過來,韋恩雖然非常懷疑他們今晚跟着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趁機尋歡作樂,但也覺得探員們不可能全都不聽指令,也太不可能悄無聲息連點動靜都沒有就全都被黑幫團滅,因此大概率就
是他們真的沒有發現需要及時彙報的問題,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爲桑德斯這傢伙自告奮勇地也申請到擂臺上打幾場,韋恩同意以後,這傢伙很快就開始在擂臺上虐菜,多少也算是給韋恩增添了一點觀賞的參與感。
桑德斯本就是猛男,一身保鏢行頭放在里士滿的城區裏只能算是得體,但放在碼頭區這樣的“下城區”裏,哪怕脫掉了外套,捲起了袖筒,也跟其中一部分觀衆相對褶皺、破損,看着就感覺還會散發着異味的工裝服飾有點格格
不入,一眼就不屬於“自己人”,屬於半場喝倒彩的類型,
這傢伙倒也並不介意,戴着個臨時借來的半臉面具在擂臺上騷包又拉風,還用倒豎大拇指外加頂胯、翹屁股之類的動作挑釁喝倒彩的觀衆,欠扁程度堪比康納爾和利亞姆兩人聯合附體,彷彿在整個碼頭區裏都已經沒有他在乎
的人了似的。
更主要的是,桑德斯對付起沒經過訓練和搏殺考驗的普通人是遊刃有餘的,實際打起來的時候玩得並不髒,還顯得有點紳士風度,
不趁勢追擊,讓對手短暫恢復,動作簡潔、乾脆,看起來下手挺狠,實則比傷筋動骨掉牙齒的那種亂拳溫柔多了。
下邊的觀衆熱情更爆,擂臺上的格鬥也從肉雞玩命變成了稍微有點樣子的格鬥競技,
韋恩這纔有機會順便拿着實例跟保羅先生繼續掰扯,說這樣更有意思,也更能被大衆以及那些貴婦小姐們接受,當年羅曼帝國的角鬥場起碼得是這種調調纔行。
至於血腥暴力的“午夜場”......韋恩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要別人自己願意,又確實有需求,那也只能這樣了,
反正好一點點總比壞一點點強,文明一點總比混亂一點強,盡力而爲吧。
等韋恩讓保羅先生幫忙派人把探員們都叫過來,兩車人再回到臨時據點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午夜時分,
看起來好像也沒誰腿軟無力,反而是幾個讀書人還因爲到韋恩覺得素到不行的脫衣舞俱樂部裏見了世面而興奮不已。
不過有一點是眼下可以確定的,就是幾撥人已經儘量東問西問了,但保羅先生這邊確實沒啥能讓美利加普通人一聽到就血壓升高的問題存在,
後續則要等偵探社和情報組騰出手來之後再想辦法多方確認,不過感覺兔子幫估計很難夠到“首惡”的程度,保羅先生都稍微有點“碼頭區地下世界裏的威廉牧師”的味道了。
韋恩剛從後門進入臨時據點,就遇到了在跟貓頭鷹雞飛狗跳的大蜘蛛彼得,接着韋恩到半夜亮燈的廚房裏一瞅,果然便看到了在等着喫宵夜的琳娜。
她這幾天不是都應該重點蹲守銀行家施瓦茨先生嗎?按照重要性往下排,那估計也是去看邁克爾和那個假絡腮鬍研究石板碎片有沒有進展,畢竟那關係到小蘿莉艾瑪,
怎麼還有空跑過來喫宵夜?她直接讓大廚做好了派人去送都更方便一點。
然後韋恩也沒疑惑多久,便大概猜到原因了。
琳娜這小妞是這樣的,如果單看外形的話,她差不多就是那種臉蛋嬌媚、身材火辣的金髮甜心,不過她本人的氣質比較小野貓,正常情況下看起來是那種頗爲自主又略帶疏離的感覺,既可以隨時變身成大大咧咧的大姐頭,也
可以是嬌軟無腦的萌妹子,
但今晚的琳娜看起來特別甜,注意到韋恩之後不僅面露微笑,還特麼眼神拉絲,瞬間就讓韋恩有了不好的預感。
被道格現煎好的培根以及麪包、再生芝士片和醬料被擺到餐桌上,琳娜很快樂地往韋恩這邊也稍微推了推,似乎打算一塊分享,
接着她就開口了,聲線裏明顯額外加了糖:“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想要告訴......”
韋恩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都不用等她把話說完:“壞消息。”
琳娜點了點頭,邀功似的稍微湊近:“好消息是,我們情報組這幾天不是都在盯着那個銀行家嘛,這傢伙好像確實有辦法帶走不少值錢的東西,所以盯上他的人也不少,還有人也順勢盯上了我們。還好我們比較警覺,反過來
就把對方給拿下了,一點破綻都沒給外人留。”
韋恩想起保羅先生今晚剛告訴自己的事情,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方不是大教堂的人吧?”
“啊,這個你放心。”琳娜似乎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可靠,“神聖領域的聖靈信徒在哪裏都不好惹,後續的破事太多了,我還是知道分寸的。”
韋恩想了想:“本地特工組織的人?還是里士滿哪個大家族派去的手下?總不會是軍情七處的人吧?”
琳娜甜美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好像都猜對了。”
不是…………
韋恩服了:“你剛纔說的不是‘一夥’人嗎?情報組最近到底是有多活躍啊?”
“是一夥人呀,也就三個人而已。”
琳娜應得很乾脆,還遞了麪包給韋恩,“那兩個盯梢的人是本地特工組織的,其中一個最近才新加入,被我們發現跟軍情七處似乎有關係。指揮他們的人我們也在接頭的時候找機會一起拿下了,想用來確認對方的身份和目
的,也是個里士滿的本地人。”
“哪個家族的?”韋恩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猜,“州務卿先生的普賴爾家族?”
“不是,我上次在宴會上見過不少大家族的人了,不會亂來的。”
“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壞消息吧......”
“唔……………你應該還記得萊徹州長吧?”
“?!”竟然還有高手?!
“就是他的小兒子,感覺也不太受寵的樣子。不過他已經見過“膨脹”的長相了,也聽過了我的聲音,現在面部還稍微有點紅腫淤青,好像不太適合直接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