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懨和溫雲眠對視一眼,而太後根本沒聽他們說什麼,就往那邊去了。
溫雲眠和沈懨緊隨其後。
但是等她走過去,太後停住腳步掃了一眼,周圍哪裏有什麼人,只有跟隨着護駕的侍衛。
太後眼神裏有一瞬的深色劃過,她笑了笑,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來,“天色這麼晚了,既然這是皇帝今日的一時興起,哀家就不在這多待了。”
溫雲眠有些看不懂太後,她分明還是在宮中時和藹的樣子,可是隨着君沉御心絞痛發作後,太後的眼裏就多了一絲陰霾。
如果前世幕後的人真的是太後。
那她圖什麼?
畢竟她已經是帝王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再有所圖,還能做什麼?
或許前世出現在太和殿的那個身影,只是爲了讓君沉御除掉她這個皇貴妃而已。
而此時的屋內,有東西打碎的聲音,沈懨神色一凜,衝着太後頷首後,快步朝着木屋那邊過去。
溫雲眠如今隱藏身份,也不便在此處久待,她剛要轉身,威嚴中夾着冷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怎麼都已經假死了,還要纏着皇帝陰魂不散?”
溫雲眠驟然間停住腳步,瞳孔有一剎那的驚訝掠過,她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在消化那句話帶來的衝擊感。
太後拄着柺杖走過來,柺杖在雪地裏發出吱吱的聲音,她看着在笑,但是那笑意沒有深達眼底。
“是不是覺得哀家能看出你的身份,很驚訝?”
溫雲眠喉尖滾動,她提了口氣轉身,“太後孃娘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太後平時不顯山漏水,但是此刻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來,盯着她瞳孔深處,想要窺探和驗證自己的話。
溫雲眠沒在怕的,坦然的看着她,眼中是迷茫和不解。
太後又不是君沉御,又沒和她有過什麼親密接觸,也不足以非常瞭解她。
隨着太後的目光斂起,溫雲眠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果然是在試探她的。
太後冷漠的說,“皇帝一向冷靜自持,他不會爲了一個女人失控,除了?貴妃。是與不是,你心裏很清楚。”
“但是哀家要告訴你,既然死了,那就要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否則,哀家絕對容不下使手段的紅顏禍水,惑亂君心。”
溫雲眠看着她。
太後轉過身來,“哀家以前是覺得你不錯,可是哀家要的就是那些後宮女人安分守己的伺候帝王。”
太後盯着她,目光銳利,“今日哀家給你兩個選擇,你若是真想離開皇帝,那哀家幫你,讓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但你要從此以後,和你的兒女們斷絕關係,永不相見,不能理會他們是生是死,並且要寫下文書爲證。”
“第二,就是哀家殺了你,這樣也避免你在皇帝跟前勾着他,讓他廢寢忘食,罷朝來此。”
溫雲眠目光銳利,太後果然是老狐狸,這兩個選擇,哪個對她都不利。
“太後憑什麼覺得,我會做這個選擇?”
太後輕笑,她目光裏是篤定,“因爲你沒有別的選擇。你以爲,除了皇帝以外,還有人護着你嗎?”
她的柺杖攥在手裏,朝溫雲眠走過來兩步,“自古以來,都有無數的女人爲了皇帝使盡手段,但也都得付出代價。”
“你如今被困在這裏,就算是皇帝護着你,哀家也有能力讓你走不出這座山。”
她遞給張嬤嬤一個眼神,溫雲眠這會已經斷定,今日用琮胤引她前來,要殺她的人就是太後了。
這是暗的不行就來明的了。
張嬤嬤遞來文書,太後毫不留情的說,“把手印摁了,哀家會送你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君家的人,各個都是無情的。
畢竟大權在握,觸及利益的時候,變臉比誰都快。
可是,她如此威脅她,是真覺得她身後空無一人嗎?
溫雲眠掃了眼文書上的字。
眼神驟然降溫。
太後的目光也盯着文書,她從文書上挪開眼神,轉而笑着看向溫雲眠,“摁手印吧,摁了以後,你就自由了。”
溫雲眠冷着臉,“太後就死了這條心吧,逼着我離開,還要讓我和孩子斷絕關係?如今這哪是文書,這分明是罪己詔,因罪行而不配爲皇子公主之母!我絕不可能讓你得逞。”
太後眼中掠過威嚴,“你沒得選!”
一個眼神掃過去,趁着沈懨他們的人沒在,幾個人抬起手就摁住了溫雲眠的胳膊。
溫雲眠用力掙扎,本就很細的手腕幾乎要被他們給掰斷了,押着她,銀針逼迫拇指,就要往文書上摁。
太後盯着那混亂掙扎的手,文書被扯的很皺,但是用的是麻布,扯不斷。
“活路給你你不走,非要自尋死路,?貴妃,哀家本來很欣賞你,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你沒有能耐對抗哀家,因爲你就是一個螻蟻,你只有認栽的份。”
溫雲眠額頭上滲出細汗,“放開我!”
太後淡淡的說,“再硬氣也沒用,趕緊把手印摁了,今夜哀家就讓人送你離開。”
“你要記住,在這偌大的天地之間,你沒有靠山!”
就在手印即將摁上去的時候,砰的一聲,周圍幾個摁着她的人,驟然間一支飛射而來的利箭嚇得尖叫一聲。
“誰說她沒有靠山?”
麻布頃刻間被那支霸氣十足的箭直接砰的一聲,扎進了木樁上!
所有人驚愕轉頭,那幾個死死拽着溫雲眠的侍衛,已經被凌風一拳打的驟然躬身,人如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擦着地面,撞在了牆面上。
大雪飛湧而止,黑衣銀髮,戴着冷冽面具的男人,出現在了溫雲眠身側。
月影衛迅速包圍了四周,陣仗極大!
太後錯愕的盯着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這是……月皇?
溫雲眠方纔被猛地一扯,人被扯的踉蹌,眼看着要摔在地上,秦昭的手已經極快的勾住了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裏。
貼近他的那一刻,溫雲眠瞳孔顫抖,抬眸看他。
她的靠山來了……
他銀髮如瀑垂落肩頸,他的眉骨鋒利如刀削,眼皮單薄,眼神很淡,含着漫不經心,看誰都是冷漠倨傲的。
薄脣沒有弧度時,帶着冷感,皮膚冷白,一身黑衣,身姿修長挺拔,腰腹勁瘦有力,寬肩窄腰,貴氣逼人。
秦昭的到來,剎那間驚動了沈懨和禁衛軍。
山間,大雪紛飛。
沈懨出來時,眸子一沉,糟了,月皇來了……
秦昭已經走到了那幾個方纔下死手的侍衛跟前,他的身高有着絕對的優勢和壓迫,黑色龍袍掃過地面的雪,“敢動她?”
他聲音冷到了極致,殺意瀰漫,“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