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朵詫異的看向溫雲眠。
他何等聰明的一個人,自然看出了溫雲眠眼裏掠過的對他的擔憂。
幽朵心裏有一抹欣喜劃過。
這時,溫雲眠正要開口,本想着想想其他辦法。
但是此刻心煩意亂,表哥和阿澈失蹤,她的糧食也被困着。
沒想到小麒麟忽然說,「也不是隻有一條路的嘛。」
溫雲眠眸似點漆,微微一亮,但是貿然去問又怕嚇到兒子。
她只能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若是還有另一條路,一切就有轉機了。”
“只可惜,不知第二條路在何處。”
小麒麟到底還是個小嬰兒。
在溫雲眠說出這番話後,小麒麟眨巴着大眼睛想表達。
但是心裏已經嘟囔出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母後,那條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形容,我得親眼看到纔可以~」
小麒麟自己嘟囔後,又有些泄氣,「可是這該怎麼告訴母後呢?」
「假裝非要去雪谷嗎?」
「可是雪谷應該怎麼說,小嬰兒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哦。」
溫雲眠眼尾微低,靜若深潭的聽着。
要親自去雪谷嗎。
如今雪谷那邊情況不明,貿然帶着小麒麟過去,定然危險。
可是小麒麟認得路,只要他能親眼看到,可能一切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幽朵,雪谷那邊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麼危險?可有雪崩和山體崩塌?”
“啓稟娘娘,大雪連下數日,但是都是平坦之地,除了會被圍困在那裏以外,不會有其他的危險。”
聽到這樣的話,小麒麟率先揮舞起了胖乎乎的小胳膊。
「母後不會是要去雪谷吧?母子之間這麼默契的嘛!」
溫雲眠沒想到小麒麟也真的想去雪谷。
她沉下眉頭,還是要思考一下。
盲目過去不妥當。
如今北國國庫的存糧也夠撐幾天,只可惜今年本該豐收糧食的,卻遇到雪災。
不然北國的戶部不會如此拮據。
“幽朵,你先派人再去打聽一下情況,到時候再做決定。”
她也需要看看這兩日北國的情況。
一切還不能急。
回到殿內,玉宣和玉璧已經在候着了。
看到溫雲眠,玉宣立馬行禮,“奴婢參見娘娘。”
“起來吧。”
奶孃嬤嬤們已經趕緊將包裹的很嚴實的小殿下接了過去,抱着去偏殿餵奶休息了。
玉宣和玉璧還在旁邊。
溫雲眠解開大氅遞給月珠,這才說,“這次多虧了你們二人。”
玉璧說,“都是應該的。”
大司馬當初培養她們四個人,安排她們成爲了各個權臣的眼線,實際上是碟中諜,她們最終效忠的人還是大司馬。
所以在白木風要調換藥的時候,溫雲眠就已經知曉了。
她將計就計,調換了澤玉珠,陷害大長公主。
“赫歸那邊如何了。”
玉宣說,“赫王殿下裝成受傷的樣子,已經被太監宮女送到王爺的殿中了。”
溫雲眠眸色靜瀾,“按照本宮之前吩咐你們的,將宮中所有人的底細都讓內務府調查清楚。”
“可疑的人全部清理,絕不能有大長公主的漏網之魚在宮中。”
“奴婢明白。”
接下來的一夜,溫雲眠沒有休息。
後宮需要縮衣減食,更要將省下來的銀子都用來去買富商們手中的存糧和冬衣。
若是用強制手段,那些富紳們必定各種隱瞞,不肯上交。
後宮的開支縮減,讓朝廷的銀兩能夠寬裕一些。
至於戶部會如何對待富紳們哄擡糧價,就要看君沉御和朝廷如何了。
溫雲眠將自己的意見整理成了冊子,讓人送去紫金宮。
……
大雪一夜之間幾乎將整個北國都覆蓋了。
蒼茫一片,天地皆白,幾乎冰凍三尺,冷厲的風能夠將人凍裂般的寒冷。
月城宛如一座冰城。
鉛雲低垂,雪片如席,整個月城百姓家中的門都被寒風吹的咣咣作響。
大街積雪沒膝,車馬斷絕,往日車水馬龍的通衢,如今已經凍的無法騎馬前行了,走路都是問題。
長街上的乞丐們無處可躲,一夜之間就凍死了許多人。
……
大長公主已經連夜趕去封地了。
這也是白木風的意思。
坐上馬車,白木風嘴角噙着笑,眼裏沒有半點失敗的頹廢,反而都是興奮。
那雙黯淡的眼睛雖然沒有波動,依舊猶如一片死水,可是俊美出衆的臉上能看出愉悅。
從大長公主在他跟前說了所有被反擊的時候後,白木風的心口就泛起了漣漪。
好有趣,好有意思。
神宣皇後,他真的很好奇,能沉得住氣把他算計進去的人,可不多。
“風兒,接下來該如何做?只能回封地嗎。”
白木風冷淡應聲,“只能回封地。”
“爲何。”
“待在月城,你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大長公主瞬間止住了話。
她抿了抿脣,掀開簾子看過去。
“如此也好。”
白木風勾脣,“放心,我不會放過她的。”
頭一次遇到有挑戰性的人,不好好折磨她,他哪有成就感。
……
待到天亮,風雪遮天蔽日的呼嘯,官府的人就在雪中發現了很多凍僵的屍首。
這場雪災,瞬間砸在了所有人心裏,驚慌和恐懼襲來。
宮中也是如此。
只是宮裏的炭火充足一些,能夠支撐的時間更久。
但是百姓家中就並非如此了。
糧食顆粒無收,許多人家只能維持幾日的口糧。
月城的人口衆多。
大雪封城不過兩日半,京畿及北方三州凍餓而死者每日激增。
最初官府開倉放糧,今日已經有些無力,
官府糧倉見底的消息一日三報!
而天朝送糧草的隊伍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但是發現了其中一個穿着天朝衣飾的屍體在斷山崖那裏。
正是天朝隊伍被淹沒後,失蹤的地方。
如此消息傳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兇多吉少了!
君沉御站在宮牆上能聽見城外饑民的哭嚎。
冷風吹動君沉御的鬥笠。
無論城下是不是君沉御的臣民,身爲帝王,對百姓的憐憫都是湧在心口的。
“陛下!”大司馬和赫連伯幾乎同一時間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