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原本還領先了一大截,可沒過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回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卿意騎着白馬,竟然離她越來越近?
艾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也想不通,卿意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騎術竟然如此精湛。
陸今安和傅晚站在馬場邊,看着越來越近的兩道身影,忍不住歡呼起來。
傅晚興奮地攥緊了拳頭,對着卿意的背影大喊:“卿意,加油!超過她!”
卿意的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再次用力夾了夾馬腹,白馬像是受到了鼓舞,速度更快了。
就在即將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卿意騎着白馬,率先衝過了終點。
全場一片歡呼。
卿意利落地下了馬,動作輕盈,臉上甚至連一點汗珠都沒有。
艾拉騎着馬,臉色鐵青地停在終點線前,看着卿意的目光裏充滿了不甘和錯愕。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了一個她最看不起的書呆子。
卿意走到艾拉麪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艾拉小姐,承讓了。”
“看來,我們九空科技的人,不僅能在實驗室裏搞研究,在馬場上,也未必會輸。”
艾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栽了。
陸今安和傅晚快步走上前,傅晚一把抱住卿意,“真棒。”
卿意笑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艾拉身上,聲音平靜無波:“艾拉小姐,合作的事,我們還是回到會議室,好好談吧。”
“我相信,只有真正平等互利的合作,才能走得長遠。”
艾拉看着卿意,眼底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道:“好。”
-
另外一邊。
副駕駛座上的陳舟捧着平板電腦。
他指尖飛快地滑動着,彙報的聲音壓得極低:“周總,剛收到消息,昨天艾拉去了九空科技,和卿總談了合作,還一起去了實驗室,晚上卿總請她在馬術俱樂部喫了飯。”
周朝禮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哦?談得怎麼樣?”
“聽九空的人說,艾拉對實驗室的技術很滿意,合作意向挺高的。不過……”
陳舟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遲疑,“昨天飯後,艾拉邀請卿總去馬場賽馬,好像是想給卿總一個下馬威。”
周朝禮的眉峯挑了挑:“結果呢?”
“卿總贏了。”陳舟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讚歎,“沒人想到卿總騎術那麼好,艾拉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
周朝禮低聲笑了笑。
他知道,卿意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無論是在實驗室裏,還是在馬場上,她都能活得風生水起。
“盯緊她。”
笑聲漸歇,周朝禮的語氣沉了下來,“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和誰接觸,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都一一向我彙報。”
“別讓她有機會耍什麼花樣。”
“是。”陳舟連忙應下,又猶豫着補充道,“周總,年底您要去歐洲談那個新能源項目的合作,其實……其實不是那麼緊要。”
“那邊的合作方已經表達了足夠的誠意,派副總過去就可以了。”
“您最近身體不太好,還是多休息比較好。”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裏的皮膚泛着不正常的蒼白。
他垂眸,修長的手指輕輕揉着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很有必要。”
陳舟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觸及周朝禮眼底的決絕時,把話嚥了回去。
他跟了周朝禮這麼多年,知道他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改變。
車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單調而沉悶。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多長,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也許……更短。
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處理好周氏集團的事務,要給卿意和枝枝一個安穩的未來,要讓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歐洲的那個項目,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合作那麼簡單。
那是他爲卿意的九空科技鋪的路,是他爲她築起的一道屏障。
他要在自己離開之前,把一切都料理好,讓她和枝枝以後的日子,能夠無憂無慮,平安順遂。
“對了。”周朝禮,“把我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轉到枝枝的名下。”
“手續儘快辦好,不要聲張。”
陳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我馬上安排。”
車子抵達醫院。
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口,挺直了脊背,步履沉穩地朝着體檢中心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看不出絲毫的脆弱。
他是周朝禮,是周氏集團的掌舵人,是卿意和枝枝的依靠。
他不能倒下,也不會倒下。
與此同時,九空科技的樓下,卿意正牽着枝枝的手,站在路邊等車。
枝枝的小手緊緊攥着卿意的手指,小臉上滿是興奮:“媽媽,我們今天去老宅,是不是可以看到喃喃哥哥了?”
“我還帶了我的積木,要和喃喃哥哥一起玩。”
“是啊。”卿意笑着,“媽媽還買了喃喃愛喫的草莓,晚上給你們做草莓蛋糕。”
“太好了!”
枝枝歡呼雀躍,踮起腳尖在卿意的臉上親了一口。
出租車緩緩停在路邊,卿意抱着枝枝坐了進去。
老宅。
陳凌正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擇着新鮮的蔬菜,看到卿意和枝枝進來,立刻笑着站起身:“回來啦?快進來坐。”
“喃喃剛寫完作業,正唸叨着你們呢。”
“阿姨,辛苦你了。”
卿意笑着走上前,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買了點水果,還有給喃喃的書。”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陳凌嗔怪着接過,目光落在卿意身上,帶着幾分欣慰,“最近看你氣色好了不少,周朝禮那小子,總算沒再惹你生氣。”
卿意的臉頰微微泛紅,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正說着,喃喃從屋裏跑了出來,看到卿意和枝枝,眼睛一亮,立刻撲了過來:“媽媽,妹妹。”
“喃喃哥哥!”
枝枝掙脫開卿意的手,和喃喃手拉手跑進了屋裏,很快就傳來了兩人歡快的笑聲。
卿意看着兩個孩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挽着陳凌的胳膊,走進廚房:“今天我來做飯吧。你去歇着。”
“好啊。”
陳凌笑着點頭,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卿意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心裏感慨萬千。
現在卿意不僅把九空科技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把枝枝照顧得這麼好,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從容自信的光芒。
她從前。
也是被矇蔽了雙眼。
卿意的動作很麻利,洗菜、切菜、下鍋,一氣呵成。
晚飯的時候,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枝枝和喃喃喫得不亦樂乎,小嘴巴塞得鼓鼓的。
陳凌看着兩個孩子,又看了看卿意,忍不住開口道:“卿意啊,你看孩子們這麼喜歡在一起玩,你和周朝禮……有沒有想過,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卿意夾菜的手頓了頓?
她低頭看着碗裏的米飯,聲音輕輕的:“阿姨,我和他……慢慢來。”
陳凌嘆了口氣,沒再繼續勸。
她知道,感情的事情,急不得。
喫完飯,喃喃主動提出要寫作業。
枝枝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認認真真地看着。
喃喃遇到不會的題目,枝枝就奶聲奶氣地給他講解,小大人的模樣逗得卿意和陳凌忍不住笑。
陳凌坐在卿意身邊,看着兩個孩子,輕聲道:“喃喃這孩子,自從搬來老宅,開朗了不少。”
卿意點點頭,目光落在喃喃身上,帶着幾分心疼:“小孩子需要陪伴。”
“是啊。”陳凌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卿意,眼底帶着幾分期待,“卿意啊,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但是周朝禮那小子,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這段時間,爲了彌補你,做了很多事情,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卿意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窗外。
她想起那天在周氏集團,周朝禮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是我犯了錯惹太太生氣離了婚,現在是我在追求太太”。
想起那天在幼兒園門口,他從天而降,替她擋開了卿景福的糾纏。
想起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說“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她的心,其實早就軟了。
“阿姨,”卿意的聲音輕輕的,“我知道。我們……會慢慢來的。”
陳凌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色漸深,兩個孩子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卿意和陳凌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抱到牀上,蓋好被子。
卿意站在窗邊。
她拿出手機,翻到周朝禮的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撥出去。
她想,等他忙完了,等他體檢結束了,她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情況。
而此時的醫院裏,周朝禮剛做完最後一項檢查。
醫生看着他的檢查報告,眉頭緊緊蹙起:“周總,您的身體狀況……比上次更差了。”
“我建議您,立刻住院治療,不要再過度勞累了。”
周朝禮接過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