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宗門加在一起,總共四百多名煉氣境弟子順着山路走了上去。
山腳下瞬間變得冷清起來。
四宗相加,只餘下不足百人。
真人們再度結印,一道道靈力打入令牌與石碑當中。
原先出現在眼前的山路陡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道更爲寬闊,由青石板鋪就的道路。
“築基境弟子,入祕境。”
隨着各宗真人令下,築基境弟子們紛紛祭出法器,沿着道路向着山中飛去。
鬱嵐清也不例外,她腳下踩的,正是先前從張茂泉手上收回來的赤銅色長劍。
在鍛造出獨屬於她自己的靈劍以前,這把劍還能再將就用些時日。
劍影一閃而過,眨眼便飛至青石板路的盡頭。
再進一步,便是山門。
飛入山門的身影統統消失不見,這裏纔是祕境真正的入口。
“鬱師妹,保重,我先走一步!”馮師姐的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見鬱嵐清懸停在半空,點了點頭示意過後,便一下飛入進山門當中。
馮師姐身影消失那一瞬間,鬱嵐清彷彿感受到了一絲玄妙的氣息變化。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越來越多人從鬱嵐清身邊飛過,一名穿得比昨日送行時的沈懷琢還惹眼的華服修士,在鬱嵐清身旁停下,“這位師妹,你要是不敢進去,我可以牽着你的手一起。”
“怎麼哪裏都有你這登徒子!”一聲暴喝,從鬱嵐清身後傳來。
踩着八卦盤的女修飛身而至,朝那華服男子狠狠剜了一眼,接着看向鬱嵐清,語氣溫和下來,“道友莫要理他,這人到處沾花惹草,前些時日纔剛招惹過我宗一位師姐,被修理了一頓,沒想到這麼快又出來蹦?……”
“司徒渺,你別血口噴人!”華服男子氣得漲紅臉。
鬱嵐清和那踩着八卦盤的女修,卻都沒往他那邊看。
“多謝道友提點。”鬱嵐清抱手微微施禮。
那踩着八卦盤的女修還了一禮,正欲繼續朝山門內飛,視線劃過鬱嵐清的臉龐,卻是忽地一怔,接着掐指一算,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我觀道友面相奇特,忍不住掐指算了一卦。”
“卦象雖死氣縈繞,卻仍隱有一線生機。還望道友若遇困境,莫言放棄,砥礪堅持必能化險爲夷。”
“你們天衍宗的人還真是走到哪算到哪,一羣神棍!”
華服男子冷哼一聲,對鬱嵐清道:“師妹莫信他的,玄通山祕境開了上百次,裏面能有什麼危險?”
鬱嵐清卻覺這卦象極準。
她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死氣縈繞,卻獲一線生機,可不說的正是如今她的境況?
天衍宗擅五行推演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司徒道友,在下玄天劍宗,鬱嵐清。”鬱嵐清自報家門。
一聲“多謝”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怒氣騰騰的聲音。
“你們幾個,還在門口磨蹭什麼?”
“再不進去祕境大門就要關上了!”
伴隨怒聲,一道水龍術從身後直襲而來,氣勢洶洶的水花,直接將三人一起衝進了山門當中。
方纔那種玄妙的氣息變化,再度出現。
作用在自己身上時,感受更爲明顯。
鬱嵐清這回辨認出,這種氣息變化,與先前進入大妖洞府時的感受相同。
她隱隱明白過來,所謂的玄通山祕境,和大妖洞府應該一樣,都不是真實存在於眼前的地方,而是另外被開闢出的,獨立於修真界的空間。
眼前一花,再看清時,霧氣迷濛的山體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是一座充滿鋒利、肅穆之氣的金屬礦脈。
她現在應當是置身於礦脈之中,周圍的山石鋒利如刀,肅殺之氣瀰漫在四周。
環境險惡,但她卻沒有絲毫不適,反倒感覺遍體舒暢。
哪怕還未運轉心法,濃郁的金靈氣就已經開始不斷往她身體裏鑽。
鬱嵐清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在這金屬礦脈中待上一整個月的時間,必定能夠突破築基後期,至於說築基八層、九層,也未必不能再往上衝上一衝!
她現在總算明白,玄通山祕境的珍貴之處。
煉氣境修士進入的小祕境如何暫且不說。
單說這築基境修士進入的大祕境,能夠根據自身所需,將人傳送到合適的修煉之地,只這一條,就足夠讓人心動。
這樣的機會放在祕境外,實在太難得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要抓緊每一時、每一瞬努力修行。
鬱嵐清深吸一口氣,四下搜尋,找到一塊剛好被山石環繞,足夠容納一人盤膝而坐的狹小空間。
正要坐下修煉,就聽不遠處響起“哇”的一聲驚呼。
聲音略感耳熟,正是先前在山門口停下的那名華服男子。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無極殿的弟子。
鬱嵐清沒有與人結伴修行的打算,也不想在別的事情上耽擱時間,當即掏了掏儲物戒指,將自己買的陣盒拿了出來。
向裏注入十枚靈石。
一道隱藏氣息與窺視的防禦陣法瞬間成型。
鬱嵐清盤膝坐好,雙目微閉,默默運轉心法,將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金靈氣擰作一股,不斷衝擊、凝鍊着體內每一分經絡,每一寸血肉。
這種“粗暴”的修煉方法,還是在服用過五行道果之後,鬱嵐清剛剛改進出來的。
要是換在以前,她的身體未必能經受得住。
但服用過五行道果以後,她的身體已經無限接近於傳說中的先天道體,對金靈氣的承受能力極強。
哪怕同時納入體內強出過去數倍的靈氣,也不怕將身體撐爆。
既然如此,她還怕什麼?
每一天修煉,她都可以當作過去好幾天來用。
只要煉不死,就往死裏煉!
銳利的金靈氣充斥在身體內,帶着陣陣猶如刀割般酥麻的感覺。
這與過去在劍陣裏受的傷不同,劍陣中的劍氣,作用在外。而現在,卻是五臟六腑都在疼。
鬱嵐清咬牙忍着,繼續運轉功法。
她不怕痛,亦不怕死。
只怕境界落後於人,無法爲自己報仇,無法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這次修煉,入定的時間格外久。
鬱嵐清不知道自己究竟修煉了多久,只覺隱隱已經觸摸到突破築基後期的門檻。
就在她準備一鼓作氣,衝過這道坎時,忽然感到身體一輕。
神魂竟不由自主地飄離了身體。